第三十二章 六子的新媳婦

六子含糊不清、嚃嚃叨叨道:「平平,我沒事,我沒事。」

越是酒醉人越說沒事,越是沒事的越說自己有事,平平第一次就遇著這樣的事很無奈,哭笑不得中就把尿痛從廁所提回來,狠狠地怒六子一頓。

說道:「有屎屙到尿痛了。」

說罷,自己卻又心疼起來,用衛生紙一次一次擦六子嘴。

折騰足,折騰夠了,六子像死豬吼起來了,不知不覺中平平睡著了,醒來,外邊已經有了譏笑聲,他顧不得好看不好看的就把尿痛提出去了,趕從廁所回來的時候,兩三個孩子朝著平平像唱戲一樣:「新媳婦尿罐,糜了車沿,新媳婦尿罐,糜了車沿……」唱得平平很難為情。

一會兒六子也出來了,看看天空,樹梢上面有一團雲,雲彩白白的,象徵著晴天。

六子揉了揉眼,打了個呵欠,自言自語一句,就和平平說道:「不知道他們啥時走了?」

平平一邊打掃著衛生,一邊和六子說道:「客人沒醉主先醉,把人都吃膩死了!」

六子笑不言語,半天了,把責任推給了平平,說他只管跑街。

確實回到家裡是又激動又餓,餓肚用酒,又遇著自己事,勸酒勸過了,醉了。

現在想想還是值的,因為這些年,他哪有心思用酒,不是平平來,再親的弟兄也坐不下來喝上一杯兩杯。

平平說:「你們男人就這樣,看見酒就像看見命,誰還管酒後是個啥樣,更不說伺候你們的人是個啥心情?」

六子道:「你不也勸人家多喝幾杯,解解幾年來的寂寞。」

這些話是平平的真心話,守寡這些年一直是寂寞的,開個人家門沒有客往來,想聽到男人的醉酒聲,只能在電視上去尋找了,想伺候男人卻沒有男人叫伺候。

夜黑兒她就一直在想,論人生真得找個人陪伴,論麻煩不如一個人隨便,看到聞到男人們酣酒怪味,立馬走了算了。

可當看看六子,就想起了二伯、俊偉,他們醉酒了,有個人陪伴,有個人伺候,而六子這種孤單讓她不忍心了,現在走了,不正是臨危不救了,是不是有些不人道了。

人道不人道,農村人可不是城裡人,據說有個城裡人,男人有病了,在醫院裡伺候好好的腦一熱走了,還留下自己的女兒,別人罵她。

她說:「女人是給人家生孩子,養孩子,姓的是男人的姓。」

媽呀!真暈死人啦,這女人能算人嗎?不想伺候人還花言巧語。

他一輩子頭都叫鐵箍子箍著,真缺德八輩子了,死了是從屁股眼滅氣。

平平一想到這兒就罵那女人,一輩子在家扎老女墳,連個畜生都不如了,還做人幹啥?

儘管這些年她一直沒給男人伺候,可如今伺候男人卻成了她的天職,不管六子咋擺叼她都無怨無悔堅守著。

聽到六子如此一說,她偷眉地笑著說道:「你那死豬樣的狼狽,還巧嘴說媳婦,不顯死氣白臉丟人現眼裡。」

六子道:「再丟人不還是為了你,沒有你,我上哪去丟人?」

平平正要接下去,玉芝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