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也就自然了,自然了就像兩個老熟人,老同學,老鄰居,還沒到夫妻份上卻看著別人恩恩愛愛,甜甜蜜蜜,不過,那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就年輕人,反正都是人,兩個人也就不再介意了,有些甜蜜,有些眉來眼去,終於,他們說了,誰先說,反正他們說說,甜蜜的笑笑,笑笑,又私語了幾句卻很鄭重起來。
平平說:「我死了兩個丈夫,前一窩,後一窩,又在那些年,苦苦拉拽孩子們長大,如今他們都有家了,我也放心了。後來丈夫死至今十年,都勸我再找個,我沒有,現在老了,沒那個心思了,誰知又遇上你。」
說著,平平有些激動,向六子看了看,然後六子接著說道:「我和你差不多,過去上有老,下有小,在哪最困難時期擔柴賣草,供孩子們上學,剛享上福,妻子就離別而去,她死了,留下我,那種孤獨感覺使人受不了。」
「誰不是哩!前輩子沒吃裡,生活老是艱苦,平時連個好飯也沒有,那日子我想起來就想哭,老頭子為孩子上學使下病了,不吭氣走了,他走了倒享福,就沒想過孤兒寡女咋過的。條件好了,他憋貨也不知道,閨女出嫁了,他孩子也長大了,咱還是咱,酷酷的,孤得像孤雁沒誰個話說。那鱉貨要是活到現在,醫療條件好了,也不至於讓我活受著。」
說到這裡,六子傷心了。
一個女人家能這樣的過來多不容易,咋過來的,是咋生活的?誰知她冷,知她暖了?
心疼歸心疼,人家不已經過來了,並且過的非常好,女人發富最起碼心情好,平平也說他不會操心,馨吃憨囔才胖成這樣子,六子說她是操心瘦了。
妻子得那病不是好病,一開始就讓他熬煎死了,那病沒治頭,可是他非要治,妻子連醫院都不想去。
他說:「現在國家報銷,劃不了幾個錢。醫生說醫學發達了,一樣的病就治好了好多列。後來妻子才同意。烤電把頭髮都烤沒了,終究命也烤沒了。」
一說命沒了,平平忍不住了,從布袋裡摸,摸半天掏出了一卷餐巾紙,忍不住的在眼角擦。看到平平,六子也忍不住臉往背處扭。
人嗎,啥生活都能過,老了有個伴是最主要的。
這時代興了,不是過去了,過去人不是這樣,窮妃子望皇帝,有名份就是人妻了,一輩子不能改嫁了。
平平被這種思想束縛過,但她終於走出來了,她和六子談著,心裡暖呼呼地,有一種新時代的感覺,她說著,想著,感覺著,像是有著前世姻緣,兩個人話語越說越有些投機了,有些情投意合了。
她看著六子,六子眼也不離平平那展展的笑臉,看得平平不好意思,扭了下頭就發現離他們不遠的那對年輕人,有些過度的親著,說著,那種鍾情讓平平頭麻,有些看不慣,站起身拉著六子向大街上走去。
這城裡人太多了,剛出食堂門就被車來馬龍把他們擋住了,前面是紅綠燈,那麼多車正走的都停住了。一會兒就像一堵牆把他們隔開了,六子怕沒長眼的摩托撞人,趕緊喝著平平從斑馬線走,平平卻站哪一動不動。人不動車就不會往你身上撞,可偏偏遇著瞎子,一摩托前輪差點上到平平腳上,六子一看不好,捨身一扭,就像叼小雞樣一手把平平拉了過來,平平媽呀一聲,順勁竄了兩步,幸虧及時沒有倒下。看的人紛紛指責騎摩托的,也有說平平不注意安全:「上歲數了,以後過馬路可要小心。」
過來馬路,平平臉還嚇得青著,六子說:「看多懸!紅綠燈都這樣,平時可咋整?」
平平說:「日冒死了,不是你我可咋整?」
六子說:「碰著你了沒有?」
平平猛然感覺自己的手疼,看了看手上還留著一道白印,說道:「你鱉貨手勁這大,捏得我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