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於我的爸爸

後來我慢慢長大,家裡雖然也漸漸改變了,但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變革。

除了我考上了大學,弟弟為了家裡能好過便放棄了學業,也跟著爸爸媽媽工作了,這點我的心裡多少覺得有些不好受。

但是家裡的狀況卻漸漸好轉了起來,也添置了新房。

大伯一家全都跑去了美國去找大媽,因為十年之久,她都沒有絲毫回來的訊息,所以也算是舉家遷走了。

也是因此,奶奶的事情家裡也發生了一些爭執,但是最終還是爸爸他們妥協了,奶奶也再次跟著爸爸他們輪流住了。

那天爸爸還在埋頭幹活,便傳來一個好訊息,說「俊偉漲工資了。」

漲工資本來是一個好事,全中國的人,誰對錢也沒有仇氣,大人小孩,幹部老百姓,都嫌自己口袋裡空。

空就空吧,幹部空了,能灰色收入就灰色收入,老百姓空了,除了勞動收入以外,覺悟低地就想著法子爭非法收入。

但是爸爸可不是那種人,爺爺從解放那年,從部隊上分來一個,不是,是平等了,有地位了,受爺爺的影響,說什麼也不能幹違法的事,還教育自己的孩子:老老實實做人,勤勤奮奮掙錢,窮的要有骨氣,富了要富出道理。

所以,在沒有道理的情況下,再容易的錢不掙,犯法的事不幹。

從那年開始,弟弟就到國企裡上班,掙的是國家的錢,你給人家出力,人家給你工資,天經地義,合法、和清、合理,爸爸對人都說:「兒子出息。」

一輩連著一輩,這出息一直沿襲。

爸爸沒有改變祖上傳統,安分在企業裡勞動,企業發工資,回家養活老婆孩子。

直到我上了大學,弟弟也在工作上稍有成績,他覺得力不從心了,掙的錢不夠用了,和左鄰右舍比比顯然說話的氣就比人家短,啥原因?

就是原來打工族現在拼一把氣力一天就能掙他好幾十,甚至上百元,他呢?

數落數落,月不上千。誰信?

爸爸說:「不真就不是個人!」

爸爸話說的實在,他又是一個不說謊話的人,後來才知道,多少年了,他不是正式,還是在打工。

又不知道那一年,是哪一個時辰,被某單位派遣了。這是啥原因,爸爸不清楚,只知道工資比人家低,福利比人家少,在單位幹得胡八岔子了,還是個打工族。並在這些單位打工,可沒有市場競爭的份兒。

市場上先講價錢後用工,價錢少了,到別的單位,反正用工荒誰都知道。

這單位就不同了,你幹幾十年了上哪去,走了,一點希望也沒了,好壞單位給你交過三金,啥時交的,工人們心裡沒數,有人說老早交了,也有人說才交,啥時?

最準確的是新勞動法實施,反正只知道扣了錢,手裡誰也沒有手續,不幹了,一分錢也沒得了,就為這一分錢,讓多少不想幹的人留下了。俊偉原來也說不幹了,想來想去,還是那一線指望,說不了啥時能轉正,成為正式工,老了就有保障。

也想想,在單位幾十年圖啥?還不是那句話,爸爸穩穩地掙國家錢,安全,穩當,幾輩子人都放心。還有一個就是祖輩認為的「出息。」

就為一個出息,爸爸在一個單位一干就又是好幾年,每次發工資,他偷偷看了看正式工的工資本,嘿!和人家錯一半還拐個彎,心裡就不好受,可是時間長了,而就習慣了,習慣了也就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