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妍有些發怔,心底模糊地覺得這串數字有些熟悉,似是還在另外一個什麼地方見到過。她閉了眼,竭力地思索,把自己曾經看到過的、記住過的數字一一過濾,突然間,就從某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閃過了四個數字。
那是她在沈知節的檔案裡看到的,沈知節因為急性胰臟炎而被送去醫院的日期。沒錯,就是這個日期,藏在他檔案不起眼的角落裡,也是這一日,沈知節從獄中被原本的那個傅慎行換出,成了傅氏企業的總裁「傅慎行」。
換句話說,這個日期也可以算是沈知節的重生日。
何妍不知道陳禾果為什麼用這幾位數字來做密碼,可聯想到陳禾果當時說出這四位數字時的羞赧之色,這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巧合,而必然是和傅慎行有關的。
她有些忍不住的緊張,咬著牙思量了片刻,毅然從床上爬了下來,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徑直穿過起居室,走到了傅慎行的書房門外。她不知裡面此刻有人無人,為了穩妥起見,她先試探地輕叩了兩下房門,聽到裡面並無動靜,而樓下也未有人驚醒,這才小心地開啟了門上的密碼鎖,把那四個數字輸進去。
就聽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竟然真的開了。何妍一時僵住,手就扶在門把上,半晌沒有動彈。她深深地吸氣,又緩緩地吐氣,幾次之後才叫情緒冷靜下來,沒有就此進入書房,而是重新合上了門,然後轉身回了臥室睡下。
第二天,她如常起床,不等人叫就下樓去吃早餐。傅慎行眼圈微微青黑著,從客房裡出來,立在餐桌旁默默看她片刻,說道:「今天不要再去醫院了,我派了人在那裡盯著,有訊息會通知你。」
她面容平靜,抬眼看他,問:「公司也不許去了,是嗎?」
「先在家休息兩天,上班的事回頭再說。」他回答,深深看她兩眼,又道:「我問過醫生了,他說懷孕早期也可能會出現感冒症狀,你這陣子先不要胡亂吃藥。」
何妍神色微怔,隨後淡然一笑,應他:「好。」
她這樣乖順,實在叫傅慎行有些意外,他神色古怪地看了她兩眼,這才準備離開。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下來,回過身打量她片刻,輕聲警告她:「阿妍,你別胡鬧。」
她笑了笑,依舊是應了他一個「好」字。
他欲言又止,轉身出了門。可人到了公司只覺得心煩意亂,所有的檔案都看不下去,上面的字一個個都飄了起來,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連句子都組不成。傅慎行氣得摔了筆,冷著臉坐了片刻,用內線叫了阿江進來,吩咐道:「去找個穩妥的人,跟在何妍身邊。」
阿江聽得一愣,遲疑了片刻,出言問道:「您覺得花姐怎麼樣?她那人懂分寸知進退,而且和何小姐之前就認識。」
傅慎行略略點頭,「就她吧。」
花姐那裡接到阿江通知,只恨自己沒有折個胳膊腿的,好有藉口推了這事。她硬著頭皮應下來,先匆匆去廟裡燒了炷香拜了拜佛,這才趕去公寓陪何妍。何妍對她的到來沒什麼抗拒的表示,甚至還客客氣氣地叫她「花姐」,又問她:「傅慎行是叫你來貼身看著我嗎?」
花姐哪裡敢說實話,只笑著說道:「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傅先生是怕您自己待著沒意思,這才叫我過來陪您說說話,什麼看著不看著的。」
何妍不戳穿她這謊話,反而說道:「既然這樣,那你不用守著我了,我想自己待著看看書。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招禍。」
她這話花姐可不敢信,口裡應著「好」,可人卻不肯走,就一屁股坐在了遠處的沙發上,乾笑道:「您別趕我,我不打擾您。您看您的書,我在這裡翻雜誌!」
何妍只是笑笑,不再理會她,低下頭繼續去看自己的書。
下午的時候,阿江突然回來了,向何妍說道:「陳老太太醒了,傅先生叫我來接您過去醫院看一看。」休腸何扛。
何妍立刻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跟著阿江出了門,上車時才發現傅慎行竟然也在車上。她不覺微微一愣,心忽地下沉,問他道:「陳老太太要不行了,是嗎?」
傅慎行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打量她的面容,瞧她眸子裡一片沉靜,反而心生不安之感。他抿了抿薄唇,淡淡說道:「人醒過來了,但是狀況不大好。」
補前天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