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番外四四(二)

我寫在薛濤箋上一張又一張的送給她,只是一直都見不到回應。忽然有一天,小喬興沖沖的捧了東西來,卻是,卻是冷若寒冰的春露。

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

欲就麻姑買滄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以前我從沒覺著,義山詩裡那些沒有出處也沒有結尾的傷痛,會有一天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她故意忽視我的孤單,我的悔恨,難道只是為了,為了不再愛我…不再有愛,自然,也不會再有痛。

窗外是春雨荼靡,淅淅瀝瀝的打溼了枝頭的殘花。像是很多柔媚輕笑的淺影,很多悠遠美好的記憶,潸然而落,被泥土封存住,銷聲匿跡。

三.

雍正八年,我最愛的弟弟—胤祥,也離我而去了。我降下極多的恩典,給他和他的家人,但這並不能開解自己半分。

夜闌人靜的時候,我開始看他給我的最後一封信,跳躍的燭火,照著紙上斑斑凌亂的墨跡,讓我的眼前生出微微眩暈的感覺,玉兒,我的玉兒,竟會是來自三百年後的人。

稍稍的疑惑之後,我卻並不感覺太多驚訝,彷彿事情本該會有這樣的結果,她也本該有一個截然不同的來歷和出處。

難怪我所有的報復與野心,她都看得一清二楚;難怪無數個夢裡,她又是那樣熟悉而陌生;我彷彿又一次看見那個微笑佇立的少女,風吹過她烏黑的長髮,流波一般的眼神,清澈而哀傷…

揣著十三的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原來,三百年後,玉兒有她自己的家,有她的朋友,還有一個叫做阿真的男子,百依百順的寵膩著她…

心裡忽然生出一些虛幻的惶恐,生怕她會像來時那樣,不打招呼的,決然而去。於是,我下令讓人填平了御花園裡所有的湖,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永遠留在這裡。

我知道這一世,不是也許,而是我註定,欠了她的。

那麼就讓我在來世裡,託生成那個與我同名的男人,看花開花謝,望雲捲雲舒,永遠微笑著親吻她的眼睛,告訴她:

我要給你一份愛,是獨一無二的。

四.

雍正十三年的春天,玉兒陪著我去看了看允禵。

只遠遠的,瞧見他在院子裡打布庫,陽光照在他的頭上、身上,照見他濃密的辮梢裡面,幾根若隱若現的白髮。原來,他也老了。

忽然間,院子裡有人走了出來,那女子身材高挑,手捧著彩繪的茶盞朝允禵走了過去。眼前一晃,才覺得那身影竟有幾分相熟。

回頭瞅瞅玉兒,她的眼神淡淡的,彷彿流動著釋然而欣慰的情緒。忽然覺得很好笑,便對她說:「你看那個女人,覺不覺得有些熟悉?」

她白了我一眼,微嗔道:「皇上做人可要厚道,就算是人家得不到,也總能找個最好的替代品吧。」

「是啊,是啊…」心情一下子大好,嘴唇擦過她的眉心,「怎麼以前就沒覺得,我自己到才是最有福氣的。」

她並不答話,只挑眉看了看我,那表情彷彿在說:敢情,你是才知道啊。

頭頂的太陽昇得更高了,院子裡的一對男女說笑著,相擁進了屋子。

我也拉著我的至寶,一起往山下走。柔軟的春風劃過耳際,夾雜著飛鳥三三兩兩的歡鳴,就連腳下的紫禁城,也被暖陽照得一片春光旖旎…

忽然希望腳下的路可以沒有盡頭,希望這樣就是一生一世,只有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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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有一篇弘暾的番外,貼在第一卷的第八章,沒有vip,算是小白送給喜歡這篇文的親們的一點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