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到的鏡頭:
如玉和四四並排坐在一株粗壯的合歡樹下,一縷縷的陽光散落在身旁、腳下,寂靜的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破繭而出。
「嘖,嘖,這些西洋人還真是怪得很,給女人穿這樣的衣服,美是美,不過也太…」四四微皺著眉頭,伸開的手指卻很享受的撫過玉兒凝脂一般的脖頸。
「太什麼?」如玉轉過頭追問道。
「自然是,太誘人了!」四四一頓,順勢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衣服又不是我自己穿上的,怎麼說也算是你自己有計劃的誘惑自己!」小女生彷彿很不服氣的樣子。
「歪理!還不是你自己巴巴的叫小喬來告訴我,說什麼穿不上這件婚紗,就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害得我只好跑去問郎世寧,這衣服到底是幹什麼的。」四四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難為我還給所有的下人們放了假,生怕他們窺見你這副樣子。這下可好,諾大的園子,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
「嘻嘻嘻…」如玉壞壞的一笑,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那這是哪個園子呀?」
身邊的男人似乎有些失神,臉上顯出幾分淡淡的迷戀,低聲道:「圓明園。」
如玉輕叫了一聲,騰得站起身,向前走了出去。良久,不知是被早春的陽光灼傷了眼睛,還是有飛來的塵埃掉落進心房,她緩緩的垂下頭,道:「真美。」
「你記得嗎?我答應過你,等開了春,就帶你到園子裡來,就我們兩個。」不知何時,那堅實而有力的臂膀已經搭在了她的肩頭。
花開花謝春幾許?虧他倒還記的起這麼久遠的事情。如玉沒有答話,只呆呆的望著腳下,彷彿在細數著地上的小草新長出的嫩芽。
牡丹臺,上下天光,杏花春館,萬方安和,九洲清晏…一個個耳熟能詳卻又被刻意忽略的名字如交錯的列車般從如玉的眼前呼嘯而過。圓明園,這並不是如玉喜歡的地方,她彷彿看見眼前英挺的面容漸漸變得蒼老而黯淡,那一向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竟會握著筆衰弱而無力地顫抖。人,終歸是無法擺脫宿命的,就像有一天他會成為華夏的主宰,而他也終將在這座神秘的園子裡,結束自己五十八歲的生命。
指甲不自覺地陷入了肉裡,手心一痛,玉兒才從剛才的幻想中跳了出來。原來,幻想於痛苦或者沉溺於悲哀都是對生命的一種浪費。
也許,我所能做的,我真正需要做的,只是希望生命的每一天多一點陽光照亮天空,多一點鮮花盛開在路旁,多一點愛給自己所愛的人,多一點被愛溫暖自己的心房。
身邊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她變幻的情緒,有些興奮的挽著她的手道:「你若喜歡,等明兒個就叫人照府裡的澄玉軒再造一座。開了春皇阿瑪就搬到了暢春園,我們住在這,不也離得也近些。」
「是,要是能把這兩個園子連在一起,不是更方便。」如玉很隨意的抬起頭,彷彿越過眼前的一片海子真的可以眺見清溪書屋門前搖曳的青竹。
「啊…」四四的手上不覺一緊。
「你不覺得是個好主意嗎?」如玉靈巧的一轉身,避過了四四的「魔爪」。
四四緊擰著眉毛回望過去,臉上閃過一絲心事被揭破的慌亂。
「不用這麼緊張吧?」如玉得意地做了個鬼臉,「不是你變著方的鼓勵人家,喜歡就要說出來嗎?」
四四一怔,轉而竟眯著眼睛輕笑了起來,「是嗎?那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鼓勵你,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
「不用了吧?人家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如玉吐了吐舌頭,一臉的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