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從什麼地方開始,從什麼地方結束7

良言寫意 木浮生 第1頁,共2頁

戒指落地的瞬間,她從他眼前抽身離去。

他背對著站臺,也沒有回頭。

不知是不願還是不敢。

他以前一直以為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厲擇良感覺害怕,可惜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轉身,如今卻做不到。

如果回過身去,看到的仍然是她決絕的背影,情何以堪?

最後一句決裂的話,幾乎撕裂他的心。在她回答他之前,中間間隔的短短的一秒鐘,他曾經有一種衝動,寧可捨棄一切東西,付出任何代價,只要……只要換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那曾被他深吻過的雙唇,曾撅起嘴向他撒嬌的雙唇,微微一閉一啟時發出「沒有」兩個音後,毀滅了他最為微小的希冀。

小時候的寫意笑起來,右邊有酒窩,左邊沒有,特別是纏著他,「阿衍,阿衍」這樣叫的時候,笑得好像一朵盛開的花。

而今,什麼都沒有了。

地鐵又合上門,緩緩地發車。窗外從站臺的明亮,轉換成了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忽然,他就想起那個場景,她所說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場景,就是那麼一瞬間,心明似鏡,所有都記起來了。

也是在地鐵裡面。

他在去b城念高中的時候,就坐過一年地鐵上下學。

那天早上,一個女孩牽著她的母親一起擠上車。母親似乎身體狀況不太好,就近的一位小夥子站起來,讓座給女孩的母親坐。

就在女孩牽著母親朝那座位挪動的時候,一箇中年男子卻一步踏過去,「哎喲,這麼舒服的位子居然空著。」

說罷,他迅速坐下,他明明知道是別人讓的座,卻毫不介意地自己爭了去。

女孩說:「那是讓給我媽媽坐的,她閃著腰了。」

「我的腰也閃了。」中年男人不屑地說。

於是,大家有些尷尬。

女孩倔強地咬緊下唇,氣極了卻無可奈何。

母親說:「寫意,算了,媽媽的腰不疼。」

旁邊的人,都是忙著上學上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不出來說句話。

看見一切的他,從很遠的地方站起來解圍說:「阿姨,你坐我這裡。」

當時,她對他說的人生初識第一句話是「謝謝,哥哥」。

從什麼地方開始,從什麼地方結束。她和他辛苦地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畫了一個圈,最後回到了原點。

厲擇良挪動腳步,才發現幾乎不能移動,雙腿都已經發麻。他艱難地依著扶手,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很多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說:「阿衍,要是我做了件會讓你生氣的事怎麼辦?」

她說:「阿衍,你不許親。」

她說:「厲先生,您這是在對我告白嗎?」

最後那一天,他求婚的時候,她說:不。

所以自始至終,這半年裡,她沒有對他應允過任何承諾。

不一會兒,雙腿恢復知覺後,隨之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疼痛,他緩緩地垂下身,拾起那枚戒指和盒子。

厲擇良將戒指完完整整地放回盒子裡,端詳了許久。

他靜靜地等著到站,下車,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一抬手將戒指扔了進去。

寫意一路疾行,緊緊地咬住下唇,雙拳緊握,不小心碰到迎面而來的行人的肩膀,也沒有絲毫減緩她離開那裡的速度。

地鐵已經啟動,她不知道他下了沒有,還是繼續又坐下去。

寫意走到街面上招輛計程車,坐到後排。

「小姐去哪兒?」司機問。

寫意沒有答話,似乎根本沒有聽見。

「小姐,您要去哪兒?」司機好脾氣地又問了一次。

「啊?」寫意回過神來,「隨便,你繞圈吧。」

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吳委明。

吳委明焦急地說:「寫意,藍田灣……」

「我知道。」寫意打斷他,「替我向喬姐請假。」

「嗯?對了,你怎麼還沒到?又遲到了!」

「替我請假。」她又說。

「好,下午來嗎?」他問。

「暫時請一天,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