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真相大白(一)

看著林森與小括的親密,以及狐狸蛇君對待這個新成員的接受態度,陶謙知道,自己被這幾個人遺忘了。

這種心情無比難受。

「咦?那不是陶謙嘛?你回來了。」還是狐狸最先發現的,發現了他這樣一個不請自來的人。

聽到狐狸的聲音,緊隨而來的便是林森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盯著陶謙。

腳下,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十分尷尬。

陶謙唯有笑著走出來,心裡雖然難受的要死,臉上卻還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情景:「我回來了,大家都還好,哈哈……」他都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玩的怎麼樣?」林森拖著小括走過來。

陶謙皺了皺眉,他不喜歡看林森的手一直搭在那孩子的肩上。

「嗯,挺好的,景色很美。」

說完了,卻不知該再說些什麼,兩人都沉默不語,誰也不先開口,還是林森身邊的男孩率先覺出了這怪異的氣氛,抬起頭問道:「林哥,他是……」

林哥?

那人叫林森的稱呼竟然與自己一樣,他憑什麼?

一種強烈的嫉妒心在陶謙心裡蔓延,致使他做出生平第一件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舉動。

陶謙推了那孩子一把,質問道:「你是誰?你憑什麼這樣叫他,你有資格這樣叫他嘛?只有我……啊」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令陶謙緊緊的皺起了眉,話也說不下去了。順著自己的手腕向上看,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給他帶來這種劇痛的,竟然是那個從來都不捨得他受傷的林森。

「陶謙,你有些過分了。」林森冷冷的注視著他,像是注視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心裡痛的像是被針扎一般,陶謙難以置信的問:「你幫他?」

「我不是在幫他,我是在幫你。你現在不懂不要緊,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自己現在做的事有多麼幼稚。」林森一字一句的道。

「你傷我,卻口口聲聲說是幫我。如今你為了他……」陶謙指著趙小括,狠狠的瞪著。

那孩子吃了一驚,連忙向後退去,林森便伸手護著他。

陶謙的眼圈有些紅了。

「陶謙,呃……還是我來介紹一下吧。」狐狸眼看情形不對,趕過來圓場。他指著小括對陶謙道:「這位是林森的弟弟,林森找他很多年了,現在終於找到了,陶謙你也替林森高興吧。」

「高興?是啊,我很高興。我該為他找到弟弟高興嗎?那我呢,難道我自己才是一個錯誤,自始自終都不該出現的錯誤?」

「呃……這個」狐狸頻繁的撓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的確是錯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嘛?」蛇君說:「若不是知道,你又怎麼會不辭而別。」

「喂……你別落井下石啊。」狐狸對蛇君喊。

蛇君瞥了他一眼,只好閉了嘴不再吭聲。

「林哥,你告訴我,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陶謙問林森,這才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林森並沒有回答他,卻先對小括道:「你先上樓去等我,一會我就回去。」

那男孩子很乖,也不說話,只乖巧的點點頭,將林森手中的東西接過來,臨末看了陶謙一眼,便上樓去了。

直到他走遠了,林森才回過頭來。此時,陶謙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陶謙。」林森道:「你已經都知道了,你並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的表哥,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但如果你硬要問,我也可以告訴你,我不是林森,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可以與你相親相愛的兄長。」

「那你是……」

「我叫梁然,林森早已經死了,出車禍去世。他死的那天,正是我們合租滿一年的日子。」

果然是這樣。陶謙強忍住內心的煩悶,繼續問:「你既然不是他,為什麼要騙我,又為什麼讓我住在你家?」

「陶謙,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你來的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雨,我開門的時候,見你全身都溼透了,我若是趕你出去,你住哪裡,你吃什麼,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表哥早已經死了,難道,要一個外人來告訴你?你滿臉希望的叫我表哥,我怎麼下的去那個口,告訴你真正的林森已經死了,現在請你拿著行李從我的家中出去,自生自滅。」

在林森眼裡,陶謙與他是外人麼。不對,他說自己叫什麼來著,梁然?

「真的只是這樣?我不信,你騙我的吧,什麼梁然,若與表哥只是合租人,怎麼就輕易的留下我了呢。我今天是想回來問個清楚,可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還有樓上的那個傢伙,他又是誰啊?」

他憑什麼佔了我的一切,也佔了你。

這句話,陶謙沒說。他沒有勇氣,依然懦弱。

林森嘆了口氣,「陶謙,以前我總是慣著你,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你正慢慢的長大,總有一天會不再需要我,也會成為男人獨擋一面。而有些答案,不是你想要什麼,它就會變成什麼,真實往往更加殘酷,你要明白這個道理。至於那個孩子,他真的是我找尋多年的弟弟。我說完了,既然真相大白,以後請你不要再來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他竟說是自己是無理取鬧。陶謙捂住耳朵大喊:「我不明白,我也不要明白,什麼小括不小括的我都不管。我錯了,林森,我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獨自亂跑不告訴你。以前我做錯事,你總是笑一笑就算了,現在我知道錯了,你也對我笑一下,就算了,行嗎?」說道最後,已經忍不住要哭。

「陶謙,」林森上來拍拍他的肩膀,令陶謙以為,他們又恢復了曾經的那段時光,臉上便也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

哪知林森卻對他說:「你懂也好,不懂也好,如今我說這些,本也沒指望你能懂。可若是不說,你又怎麼會明白,就算你怪我也好,拿著行李走吧,我終究不是你真正的表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誡你,以後凡事小心些,你的體質易見鬼,但只要行得正,什麼東西也害不到你。看樣子你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而且你的房間我已經給趙小括了,既然天色不早了,就早點回去吧,小括那孩子膽子小,見我這麼長時間沒回家,定然又會以為我不要他了。二寶,你來送送陶謙吧。」

說完,林森竟然就那麼轉身走了。

任憑陶謙怎樣喊,林森都不再回頭。

心裡,有些痛,陶謙感覺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當初走的時候,林森會不會與他一樣,也有這種被拋棄的感覺呢。

「別喊了,陶謙,他不會出來的。」狐狸看不過去,輕聲安慰:「那小子有什麼好啊,讓你這樣撕心裂肺。

「你……不會明白的,林森不知道,他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他都不知道,我那麼……在乎他。」

「我又怎麼不知道。」狐狸望著蹲在地上流淚的陶謙,自言自語的說:「我怎麼不知道,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