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此時正在泡旅館的溫泉,旅館一共有四個溫泉池,分別是冷水池溫水池熱水池露天池。而陶謙所在的溫泉便是露天池,因為所有的溫泉中,這個溫泉池的景色最好。他愜意的靠在身後的池壁上,微微抬起頭。這裡的溫泉雖然與外界只有一牆之隔,可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而裡面的人,卻可以一飽外面的獨特景色。
即使是寒冬臘月,天池水依然從冰面下的乘槎河流出,飛騰直下形成高達68米的長白瀑布。溫溼的溫泉水氣遇到寒冷的空氣,凝結在周圍的樹枝、岩石上,形成了獨具一格的溫泉霧凇。空氣是零下30攝氏度,長白山便冰雪覆蓋,四周一片白雪皚皚,而山頂堆積的冰雪,在陶謙的眼裡,更像是便仙氣圍繞的仙境一般。聽說溫泉可以解除疲勞、祛病健身,而陶謙泡在溫熱的泉水裡,仰望漫天飛雪,則是泡溫泉的最高境界。
泡溫泉固然好,可是少了一同泡溫泉的人,再美的景色,也會有幾分遺憾與惆悵。陶謙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每當他閉上眼睛小憩,那張熟悉的臉再次躍入他的腦海中。他不由自主的叫出聲。
「林哥……」
以往分外熟稔的稱呼,一下像是變得不認識起來。
內心裡充斥著無盡的酸楚和失落,陶謙知道自己很想念他。
自從那天見了薛志強和楊曉卓,才令他知道,相愛沒有什麼不可以。既然都可以,那麼,什麼人鬼殊途,什麼兄弟禁忌,都不再是他們之間的障礙。陶謙很清楚自己對林森的感覺,如果不是喜歡,又會是什麼呢?
一切想通之後,所有的猜忌與欺騙,在陶謙心裡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即使林森不是表哥,或者真的不是普通人,抑或是個有秘密的人又能如何,當林森那天拉著他的手,將他帶進家門的時候,陶謙便已經淪落。
有些事情,明明是註定了的。
好,明天便回去找林哥吧。陶謙暗暗下決心。
他真的是這樣做了,第二天有回程的大巴,陶謙便上了車。當然,他沒有忘記與劉永年告別。
這回程的一路上,陶謙都在想象著與林森的見面時的情景。
離開了這麼久,他並不知道林森是怎樣過的,也不知林森在想些什麼,因為這一段時間裡,林森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更不用說是前來探望。這令陶謙十分心焦。
林森不說,陶謙便去問,反正兩人沒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陶謙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自己都會毫無保留的接受林森,雖然這次逃跑有些不負責任,但他清楚,林森不會生氣,定會原諒自己的。林森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寵著慣著嗎。
「不知你想不想我,可我真的很想你……見了面,一定要質問你,為什麼都不打電話給我……」陶謙默默的念。
可這一切,真的都在陶謙的預料之中嗎?
當他推著自己的行李,跋山涉水的回到林森的家樓下時,竟然有些心酸的想哭。分明就是想念這裡的,當初為什麼還要離開呢?
陶謙正要提著行李走近一些,突然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他便停住了腳步。
只見狐狸與蛇君正向這裡走來。
陶謙心裡一窒,千鈞一髮之際,他不知怎麼想的,將行李拖到身後,自己先藏了起來。
藏好之後,他才有些臉紅。
藏起來做什麼啊?又不是小偷。
可既然已經藏了,就先看看他們的近況吧。
狐狸依然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走在前頭,將東西都丟在蛇君手裡。蛇君忠心耿耿的在狐狸身後跟著,一臉心滿意足的模樣。看到這種情景,陶謙不由得呼哧一笑。
也許是狐狸天生機敏過人,他猛然抬起頭,驚詫的對蛇君道:「喂……剛剛有沒有聽到了某種聲音?」
陶謙急忙捂住嘴。
「沒有吧,你聽見什麼了嗎?」蛇君不解的問。
「好像是陶謙……算了,不可能的,他都走了。」狐狸蹭蹭鼻子。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陶謙舒了口氣。緊接著,陶謙卻愣住了,因為他看見了狐狸與蛇君身後那個寂寥的身影,那種熟悉的感覺,令他心中像壓了塊大石般喘不過氣來。
果然,那個身影,只看一眼,陶謙就知道,是屬於林森的。
許久沒有看見林森了,說陶謙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久,陶謙就是想忘也忘不掉。況且他們的關係也不能算是普通了,這樣見了面,該說些什麼呢?
陶謙拖著厚重的行李,無意識的邁出了一隻腳。
可剛剛陶謙沒有注意到,林森的身後,還有一個人,那人喊:「哥,等等我。」
林森身後傳來的喊聲使陶謙為之一愣,隨即便看到那個與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孩子飛快的跑向林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親暱的道:「林哥,你走的太快,怎麼不等等我。」
他是誰?他叫林森什麼?!
陶謙循聲望去,心裡卻想:奇怪?他怎麼也與自己一樣叫林森為林哥?!
正納悶時,只見那唯獨只有面對他自己時才露出微笑的林森,不僅毫不吝嗇的對著那個男孩笑,還更加熟稔的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在他們之間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情愫,無人可以插進去替代。
這兩人的親密舉動令陶謙驚呆了,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點點在他心裡,撐破了那個一直保護著他的保護層。
「小括,晚飯想吃什麼?」林森笑問。
「燉□□,燉雞。」狐狸在前面大喊。
林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來問:「問你呢,晚飯想吃什麼,買了許多食材,都是你愛吃的,買了太多,卻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叫小括的男孩臉一紅,小聲的道:「哥做什麼都好吃,我吃什麼都行。」
林森揚揚眉毛:「你倒是會說話。」
「不……才不是,我實話實話嘛。」小括憨憨一笑,卻是一股青澀的味道。
藏在不遠處的陶謙自然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看在了眼裡,他望著那和諧的四個人,內心中突然湧上一種「多餘」的感覺。不錯,就是多餘,多餘的是他自己。
那四個人在一起,分明是和諧融洽的,狐狸與蛇君,林森與小括。
陶謙不知道自己以前與他們一起時,是不是一樣的養眼融洽,如今看了他們,只覺得如果自己這樣硬生生的插進去,多麼諷刺。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個溫暖的群體,已經再也不需要一個叫陶謙的人。反之一個新成員小括,已經完全的取代了他,重新出現在這個陶謙曾經重視和帶給他無比幸福的團體之中。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家中有這樣一個叫小括的人,陶謙從來都不知道。
他是誰?
哦,對了,他已經離開家有段時間了,也許,是那個時候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