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快些應下吧!服了解藥,好好的回到東榿去,再不要興兵,只做好你的帝王。即使從此永不相見,天曦無論在哪裡,會在心裡記得你的,求你快些應下吧……
心中拼命的吶喊,奈何卻不能讓她聽見,楚天曦只覺得幾乎要難以支援下去了。
東方咎收回眼中的凜冽,暗暗積聚起最後一絲力量,在天曦微離神間,縱身而起想自這裡逃了去。
蝕心斷腸,即便蝕心斷腸,也不要在這羞辱裡死去!
東方咎不知道,楚天曦的武功是如此之深,她的劍幾乎是隨後即到,直奔面門而來。咎心驚,本能的往左偏過頭去,楚天曦的劍本是自左來的,收勢已經來不及。
左臉上一涼,咎卻再也支援不住,直直倒了下去,黑魈一步搶來,接住她幾乎落地的身體。
楚天曦大驚,手上的感覺告訴她,那劍分明已經傷了她。
咎落在黑魈懷裡,白淨的臉上看似毫無損傷。目光是直直的,好像看著天曦,又好像越過天曦在看著虛無的空間。片刻間,一道傷口自左眉中間到顴骨便裂開,橫越過左目,鮮紅刺目的血洇出來,瞬間溢滿眼眶,繼而遍佈整個左邊面頰。
楚天曦手裡的劍抑制不住的抖起來,她終於在咎的眼睛裡看到了恨意。
透過鮮血而出的,刻骨的恨意。
血順著她的頜骨流下,一滴滴從下巴落在白色的錦袍上,胸口那團紅色洇染開去,絢麗奪目,卻不知為何這般刺眼。
楚天曦站在原處,彷彿時間已自身邊停止,再沒有任何聲響。
她看著滿臉鮮血的東方咎點頭;看著一張能夠換來楚國和南溟平安的契約被送到她面前;看著她帶血的手印印上去;看著父皇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和弟弟興奮的臉龐;看著那藍色布袋裡的解藥被送到她口中;最後,她登上了東榿的皇輦,卻又回過頭來看……
不,不要恨我……請你不要恨我……
忘記我吧,忘記曾經是怎樣的心動情繞……連同我的傷害,一併忘記……留在屬於你的王國裡,好好的活在那裡……
只當,我們從未相逢過……
三日後。
楚宮。
楚國上下本以為將東榿這個大患解決之後,楚威的頭風便能借好心境有所好轉。卻不曾想端午那日的驚險場面,讓膽小怕事的皇帝受了驚嚇,臥床不起了。
宮裡的御醫們圍在楚威的寢宮裡,眾說紛紜卻說不出個所以然。楚天曦強忍著難以排解的苦楚守在父親床邊,悉心照料著。
實在不敢再去回想那日的情景,一想起東方咎血流滿面地樣子就讓天曦忍不住地寒顫。到底還是傷了她,那宛如冰刀的眼神幾乎要割碎天曦的心。從未想到的,三年的心馳神往竟然是這樣一個不堪的結果,讓她帶著傷和恨離去。
「七公主。」
一個御醫小心翼翼的叫她。
天曦自失神中醒過來,連忙應著:
「哦,杜太醫,怎麼了?父皇的病診得如何?」
「公主,皇上的頭風依舊沒有起色,下官也是惶恐。前日,皇上服了南溟送來的渡神草有所好轉,否則也不會有端午宴上的精神。所以,那藥草應該是對皇上的病有效的了。」
天曦皺起眉頭,
「渡神草?」
「是南溟特有的一種藥草,對安神醒腦有奇效。」
「父皇前日確實精神不錯的。」
「趁南宮太子還在國中,我們最好能夠再去討些來,以後,對皇上的病也有所保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公主。」
天曦思忖良久,為了病榻上的父親,還是親自出宮來到了南宮玉蟾所居的驛館。
「七公主芳駕,在下有失遠迎。」
「南宮太子客氣了。」天曦雖然禮貌,卻很是生疏的口氣。
等天曦說明了來意,南宮玉蟾眼珠一輪,面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那渡神草本是我國之寶,僅僅在皇城之後一座無名小山上才有,而且數量極為稀少。」
楚天曦聽著,便知其推託之意。
「在我國,平日裡只有父皇和母后有病痛才能服之,實因太過珍貴之故啊。」
天曦心下黯然,只道這趟不會有什麼收穫。
「不過,既然是對楚皇的病症有效,少不得送上的!」南宮玉蟾突然話鋒一轉,「只是,在下少一個與父皇交待的藉口。」
南宮玉蟾說完,小心的觀察天曦地反應。
而楚天曦,不會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在下對公主傾慕已久……」
沉默。
天曦閉上眼睛,她只是想看看東方咎。
你可喜歡我……
我想你了呢……
這一次,跟我回東榿,可好……
沒有鮮血,沒有恨意,好溫柔的眼神,暖和的掌心……
「七公主?」南宮玉蟾的表情是期待,
「其實,端午那日,本是在下贏了的。」淡淡的一句話,意有所指。
楚天曦的笑容滿滿的全是苦澀。
「多謝南宮太子厚愛,天曦榮幸之至。」
平常的一句話,說的卻如此艱難,若是東方咎,怕不會讓自己如此為難的吧?可是,以後還有東方咎麼?
「七公主允了?哈!」南宮玉蟾極是興奮,「在下即刻回稟父皇,派人快馬加鞭送渡神草過來!聘禮也一併送到!」
「南宮太子!」天曦急忙又開口,「天曦還有一個條件。」
「公主請說!」南宮玉蟾連聲音都顫抖了,「莫說一個,就是百個千個在下也是答應的。」
「我父皇重病,幼弟還且年弱,國中著實離不得。我想暫且留在楚都,待父皇龍體痊癒,再——再隨太子歸國。」
「這——」南宮玉蟾的眼光就見暗淡,
「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頓一下,「只是公主總要給在下一個時限,在下也好……」
楚天曦自然清楚,總不能以此為藉口,長久的拖下去,
「那——便三年吧,三年以後,無論境況如何,天曦一定遵從諾言的。」
「好!一言為定!」
天曦看著南宮玉蟾復又雀躍的神色,努力的,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流出來。
曦兒,讓你委屈了。父皇到底,還是對不起你啊……
父皇,不管天曦嫁到哪國,都先是楚國的公主和父皇的女兒啊,所以,哪裡來的委屈呢?
那東方咎……
父皇,以後,不會再有東方咎了……
作者有話要說:東方咎,少年得志,得意忘形,太過囂張!讓你吃個大虧,看以後敢不敢狂妄!
有才能了不起啊?還不是被人耍;長得帥了不起啊?給你劃破臉!
爽!
拍拍手,偶去睡覺鳥兩天碼了1w多字,累死偶了......
明天要歇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