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護身符

搜神傳 陌蜚 第1頁,共2頁

「此話當真?」

南宮舫狹長的鳳眸中閃著異樣的光彩,眼神更是近乎迫切地盯著面前的男子。

「是。據探子的密報,近日藍煕在其都城如臯舉行閱兵式,有人在現場看到有一個紫色眼眸的女孩,年紀和容貌都同那個人十分接近。」

南宮舫不由自主的將身子前傾,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顫抖:「她……那個女孩,在那裡如何?……」

蕭黎見面前的太子鮮有的失態表現,心下也是一凜,沉聲道:「探子說,當日那女孩一身藍煕的盛裝打扮,和藍煕的恭王一起出現在閱兵式中,在其間又與他們

的大王子比試箭法。女孩技藝了得,比箭結果竟然是她獲勝。那個恭王似乎對她十分寵愛,不但與她共乘一騎,比箭時還為她助力,兩人神態親暱,絲毫不避嫌疑,據知情人講……」說到這裡,男子頓了一下,看到太子驟然間變得陰暗的表情,不知是否要繼續。

「說!」

「他們說……那女孩是恭王的侍妾,十分得寵……」

叭!

玉器破碎的聲間令男子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太子手中一柄白玉的如意斷為兩段,嫣紅的鮮血正順著他的指尖不住流下,不禁驚撥出聲:「殿下!」

南宮舫臉上佈滿陰霾,眯起的鳳眸中全是陰鷙之色,他注視著面前的屬下,一字一頓的開口:「蕭黎,你再派人去藍煕,火速查清那個女孩的身份,若真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不惜一切代價,接她回來!」

接她回來……

洛清淩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自閱兵式回來,又過了幾天了。這些日子來,全府上下都十分忙碌,為著恭王回頃襄做準備。

頃襄,是藍煕北方最繁華的都市,亦是藍焌燁居住的地方。藍焌燁十歲時被藍煕的先皇封為恭王;十二歲時先皇駕崩,新帝藍焌炎繼位。他領王命,率一支人馬平定藍煕北方,自此之後便一直留守頃襄。幾年的時間,將原本荒蕪的村落髮展成藍煕北方最繁華的都市;他本人也在多年的征戰中威望日重,深受領地百姓愛戴。為表彰他的功績,兩年前由皇帝指婚,將當今皇后賀蘭氏孃家的侄女--賀蘭燕芸配與他為王妃,以示聖寵。據說,這個賀蘭燕芸是藍煕出名的美人,又兼之自幼長於王公富貴之家,因此氣質高貴,舉止嫻雅;自過府後,不但恭王對她寵愛,再沒有納任何妃嬪,一干下人也對她十分敬服。更有傳聞,這位王妃已然身懷六甲,大家推算她的預產期應該是……

當日講到這裡時,瑩兒明亮的眼眸中全是疑惑的神色:「主子,我們連這些都要打聽到麼?這個和我們回冬湟有關係麼?」她當時瞪圓了紫眸,色厲內荏的說:「自然了,自然知道的越多,越多,就……」就怎麼樣,囁嚅了半晌,終於也沒有說出所以然。無人時,她心裡對自己這種怪異的行為也有些驚訝:那個男人有幾個妃子,哪個妃子要生孩子,關她什麼事?她叫瑩兒打聽到的各種訊息,倒有一大半是關於那個賀蘭燕芸的,她要知道這些做什麼?--簡直見鬼了!

這就是讓她越來越覺得煩躁的原因。

自從閱兵式回來,因為對鹿谷那一節耿耿於懷,她這段日子很少和那個人說話。但是,她的心裡卻在越來越多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回頃襄之前的這段日子,藍焌燁似乎格外忙碌,每天在王府中逗留的時間屈指可數。洛清淩知道,以她的身份,藍焌燁一定不會留她在如臯,而是要帶她一起去頃襄的;而頃襄在藍煕北方,去那裡就意味著離冬湟更遠了,那她再逃回冬湟時的難度自然就更大。再然後,他還有一個貌美如花,高貴典雅,身懷六甲的王妃……

……怎麼又想到這上面來了!

坐在廊前臺階上的洛清淩用力甩了甩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她眸中盛著的眼神近乎哀怨。盯著面前的一池荷花,無意識地將手中的物體聚攏,向池中擲去;一時間原本鏡面般平靜的水面漾起層層漣漪,驚得荷葉上的青蛙紛紛落水,四下裡頓時蛙鳴一片。

「‘飛花逐影’被你用來打青蛙,倒也是新開發的功能之一。」

身後夾著輕笑的嗓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洛清淩拍掉了手中的幾片柳葉,站起轉身:「讓它們運動一下,太陽底下曬著對皮膚不好,水裡比較涼快。」

熹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知道不好,那你就不要在太陽底下坐這麼久啊--」伸手將她拉至長廊的陰影中,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

洛清淩凝眸一看,在熹攤開的手心裡,有一個月牙形的掛墜,頂端有一個圓孔,用一根紅線串過。

「這是——」

「護身符,用那天獵得的鹿角製成的。」

洛清淩伸手接過那護身符,拿在眼前仔細觀看,發現它是由一整塊鹿角製成的,質地堅韌,在陽光下呈現半透明的光澤;做工上亦十分精細,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被磨平了,即使貼身佩帶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可見做這個的人當時花了不少心思。

洛清淩疑惑的看向熹:「為什麼給我這個?」

「在我們藍煕,用鹿王的角骨製成的護身符,戴在身上會保佑平安的。你雖然不是藍煕人,但是戴著這個,想來神也會保佑你的。」少年的眼眸晶瑩閃亮,午後的陽光映在他的臉上,微微泛出紅色。

洛清淩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睛,心裡突然覺得暖暖的,她彎起唇角,衝對方笑了一下,真心的說:「謝謝你——你那天真是很厲害,一箭就射中了那頭鹿王。我在場外也為你喝彩了。」

「真的麼?能讓你開口稱讚一下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抵得上當日皇帝賞我的金冠玉帶了。」少年向她眨了眨眼,十足調侃的語氣,但隨即臉上神色一黯,他又搖了搖頭,「只可惜了那頭鹿,為這個儀式,我射殺了它。」言畢輕輕嘆了口氣,似是十分不忍。

洛清淩將手放在他肩上,安慰他:「不是你的錯,換作別人也會這樣的。」

「若是王兄便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