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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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淩心中動了一下,問:「為什麼這樣說?」

「王兄在獵鹿的時候,每次都用的是無頭的箭,這樣射上去只會將鹿射昏而不是射死。只是這種射法難度很高,射的時候一定要對準頸中那一點的穴位,不然一箭不中,鹿受驚亂跑就更不好射了。那個穴位本就十分難找,要想在鹿奔跑時命中就更難;我沒有王兄那麼大的把握,所以只好用真正的箭了。只是這樣一來,便將鹿射死了。若是王兄,事後每次他都會將它們放生的。」

「這樣啊……」洛清淩若有所思。

「其實,這次的鹿王本該是王兄的。」

洛清淩沒再開口,只拿閃爍的紫眸望著面前的少年,靜靜的聽他繼續:「每次的閱兵禮最後都會有逐鹿的活動,獵得鹿王的那一個不但會得到皇上的獎賞,更是一種吉祥的兆頭,可以保佑那個人在日後的戰場上百戰百勝。這個活動藍煕的勇士都會報名的,王兄自然也會參加。這幾年的鹿王都是王兄獵到的。」

「那他為什麼沒有參加這次的逐鹿?」

「因為他不能參加了呀。」看到洛清淩不解的表情,熹耐心解釋:

「在我們藍煕的閱兵禮上,每個人只能有一次使箭的機會。即使是皇帝也不能例外。王兄他因為之前幫你和藍震煖比箭,就算是射過箭了,所以他就沒有資格參與逐鹿了。他沒有參加,真是可惜了,連皇帝都覺得意外。本來,連賞賜的金冠和玉帶都準備好了,全是照著王兄的身材製成的;若是換六王兄在這裡,他穿戴起來還算合適,那日我去領賞,穿在身上還是有些彆扭。」

少年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全是遺憾的表情;洛清淩的紫眸閃了閃,低頭看看手裡的護身符,沒有出聲。

「對了,後來你們去哪裡了?怎麼我回來就找不到人影?不會是——」熹問到最後故意停了下來,眼中全是曖昧的神色。

「我們沒有!」

洛清淩幾乎是氣急敗壞般的脫口而出,待看到對方臉上完全是一副陰謀得逞的促狹笑容時,才驟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表現,頗有此地無銀的嫌疑。腦海中不知為何,竟浮現起那日射箭場中的情景,臉一下子紅得可以媲美熟透的蘋果,結結巴巴的解釋:「他……我們……後來去了一個有很多鹿的地方。」

少年挑起了一側的眉:「王兄他帶你去鹿苑了?」

「鹿苑?」

洛清淩想了想,那個山谷中養了那些鹿,想來就是熹所說的鹿苑了,於是點了點頭。

「那個地方,離我們母妃的陵墓很近,是父皇為了思念母妃而建的。母妃生前最喜歡這些鹿,皇宮裡也曾有過一個場子,專門用來養鹿的,母妃在時,經常會帶我們幾個去看剛出生的小鹿。只可惜後來母妃去了,那些鹿也便沒人照顧,王兄便將它們都移到宮外,和這鹿苑裡的鹿放在一起了。王兄每次來如臯,都會去鹿苑看看的,但全都是他一個人,連我和六王兄也不帶上。這次他會帶你去,可真是偏心。」言畢,頗為嫉妒的瞟了洛清淩一眼。

洛清淩這次並沒有理會熹那滿含內容的眼神,只是更加握緊了手中的護身符,半晌無語。

許久,她幽幽地問:「你們的母妃,沒有和父皇葬在一起麼?」

「我母妃走得很早,那時我們還小,我三歲,六王兄五歲,王兄也才八歲,對於當年的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母妃自己要求葬在那裡的,父皇便隨了她的心願。事後又為她建了那個鹿苑。」熹講到這裡便不再繼續,神色間有了一絲傷感。

看到眼前的少年神色黯然,洛清淩不由得在心裡輕輕嘆了一下。她自然明白歷來宮闈紛爭,錯綜複雜,其間的辛酸不是外人能夠了解的。這三兄弟小小年紀便沒了親孃的庇護,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在宮廷裡那些個詭譎兇險的權謀鬥爭中生存下來的。念及此,心下也不禁惻然。

忙想辦法轉移話題:「對了——那天的棋局也多虧了你,不然我可能還去不了閱兵現場呢。你的那些話真的很有啟發。」洛清淩臉上的敬佩之情貨真價實。

「名師出高徒了,呵呵。」熹的一張臉上又浮起笑容,隱隱還透著絲得意,「不過,也要看個人的悟性,不是每個人在聽了那幾句話後都能開竅的。況且,你……哎呀,不好!」熹說到這裡突然拍了下腦袋,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瞬間變了顏色,苦著一張臉說:「王兄一定知道了。」

「知道什麼?」

看到熹這樣的表情,洛清淩的心裡也不禁一沉,頭腦中開始湧現不好的預感。

「就是那個棋局啊——我告訴過你了,迄今為止,整個藍煕只有我和我王兄破了此局。而我們是在不同的場合各自破解的,方法也不盡相同。破那個局,我只想要不敗;王兄卻做的比我狠絕,他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和一勝,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思路。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讓你想出其中任何一種解法的。你解局時用的是和我一樣的套路,傻子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洛清淩在聽熹講這番話時,一雙紫眸也是越睜越大,到最後她微微握緊了拳,額頭也不禁冒出汗來。

「那,他知道了又會怎樣——會連累你麼?」

「我倒是不怕,王兄一向疼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倒是你啊——」熹停頓了一下,上上下下的把洛清淩打量了一番,眼瞳中透出狐疑的神色:「你這樣輕易的就破了那棋局,王兄難道就沒有絲毫懷疑?他素來是最討厭別人騙他的。」

洛清淩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那裡。

半晌,她扯起了唇角,露出古怪的笑容:「誰說除了你們兄弟,別人就破解不了那個棋局,也太小看人了。統共就那麼幾種解法,思路恰巧一樣很奇怪麼?所謂騙人,若是被騙的那個知道別人在騙他卻還要上套,那便不叫被騙;若是不知道而上套,那就更要努力,永遠不讓他知道真相就好了……」

熹看向她的眼神已滿是同情。

洛清淩終於按捺不住,兇相畢露:「總之了,這件事今後不許再提,不然我就對你王兄說,說你……」

看著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女孩唇邊的笑略微柔和,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放鬆下來。這才發現後背全讓冷汗溼透,一雙手也早已變得冰涼。女孩將閃爍的眸光投向幽深的池塘,突然覺得那陽光太過明亮,竟然有些刺眼;四周樹上的蟬鳴也過於吵鬧,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