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劫中劫

搜神傳 陌蜚 第2頁,共2頁

南宮舫劍眉一挑:「為財而來?……卻又何以見得是藍煕?」

「案發現場遺落了不少兵器,上面無一例外,全都刻著‘楚鑰’二字。」

天下的造劍名家,南韓北楚,韓是指湑藜的韓戚,楚便是藍煕的楚鑰。此二人善制兵器,尤長於造劍,並且每出一件兵器都會將自己的名字刻於其上,標記特殊,外人無法仿造。

楚鑰……

這麼說來,馬友仁的判斷似乎很有道理……

不過,僅憑劍上的兩個字就認定是藍煕所為麼?

南宮舫盯著窗外,手中的一枝梅花淡淡的散著香氣,他將之拿到鼻端輕嗅,目光深沉。須臾,狹長的鳳眸中突然有光芒一閃,轉身看向面前的人,開口道:「蕭黎,現場的那些兵器可是用鐵製成?」

他面前單膝跪著的蕭黎神色一凜:「確是鐵製——殿下怎麼知道?」

果然……

窗前的人唇邊浮現一絲冷笑:「本宮怎麼竟不知道,藍煕何時也有鐵了……」

面前的人也是困惑的表情:「屬下也不曾聽說……」突然間眸光一凜,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難道……」

見部下也有了和自己一樣的懷疑,南宮舫唇邊笑意更深:「近日穎都城中有一批來自湑藜的客商,人數不少,他們雖打著商旅的旗號,卻從沒有人見過他們和穎都的任何一家商戶做過買賣;更巧的是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這夥人突然間就銷聲匿跡了。這個你怎麼看?」

蕭黎頓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愈發凝重:「殿下的意思……」

南宮舫的眼中已然沒有笑意,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攝之感:「去和那個馬友仁說,讓他好好動動腦子;三日之內若查不出真相,他這個父母官也沒有必要再當下去了!」

「屬下遵命!」

南宮舫微一頷首:「下去吧。」

……

當殿中又只剩下他一個人時,南宮舫再度走到窗前,一臉深思的表情。

為財而來?想要神器的人,會在乎那些金銀麼?

打劫那三家是為了擾亂視聽,賊人真正的目的應該是神器和國師。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做這件事的人又是誰?

也許,這根本就是一個問題,解決了一個,另一個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剛才和蕭黎的一番對話,南宮舫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天下一分為四,神器各國執一。分久必合,神器古來本是完整的一塊,按那個傳說,若能集齊四塊神器,便可天下一統。四國中除了位置居中的涪澤國力較弱,其餘三國都有野心,為了得到別人的神器蠢蠢欲動,卻又互為忌憚。幾年來,各國之間表面上通商往來,一派祥和,暗地裡為爭這寶貝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冬湟神器失蹤,定和這兩國有關。以目前看,顯而易見的嫁禍,反倒將被嫁禍的一方排除在懷疑之外,若他是湑藜皇帝,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麼?讓真相撲朔迷離,虛實莫辨,這才是幕後主使的那個人想要達到的效果吧……

而,若真的由此挑起兩國紛爭,這人不但得到神器,還能坐收漁利,得到的好處可真是難以估量呢!

如此陰毒的心機,淩兒若是落入那人手中……

心裡微微一痛,南宮舫平日溫和的鳳眸中此刻透出冷冽殺機:淩兒,若有人膽敢傷你分毫,我定將他碎屍萬段!

手中梅花片片零落,委地成泥。

……

同一時間,穎都城中的一家客棧中。

推門而入的王褒對案前端坐的人恭身施禮:「陛下——」

祁成鯤沒有抬頭,細品著手中的一盞香茗,淡然開口:「說吧。」

「屬下已打聽清楚,冬湟的那個國師,名叫駱清,據說五歲上便被家人送至護國神廟,師承空見,是他的關門弟子。至今已在神廟修習十一載,一身本領深得空見真傳,文藝武功,無一不精,當日便是以考核第一的成績被選拔為繼任國師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來如此……」

坐著的男子抬起頭來,臉上神情若有所思:「那麼現在,可有他的下落?」

「那駱清自祭祀那夜之後便和神器雙雙失蹤,屬下多方打探,尚未有此人下落。不過……」抬頭看了眼面前端坐的人,欲言又止。

「怎麼?」

「不過,據知情的人說,賊人遺落在神廟裡的兵器,全是用鐵打製而成……」

聞此言,祁成鯤扶在桌案上的手驟然收緊,深邃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屬下:「你說什麼?……鐵?」

「正是。」對面的黑衣人繼續道:「穎都城裡的地方官員已將此訊息上報冬湟朝廷——這夥賊人太過可惡,天下誰人不知四國中只有我湑藜產鐵,如此一來,便是要將矛頭指向湑藜了……」

祁成鯤狹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半晌道:「依你看,咱們該怎麼辦?」

「屬下們私下裡商量,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冬湟若對湑藜產生懷疑,定會派人去查,追究起來若是得知陛下此段時間恰巧身處冬湟,咱們更加難以撇清,恐對陛下和我湑藜不利。不若咱們先回轉湑藜,再作道理。至於那個國師,待回到湑藜之後,屬下會再派人細細查明他的下落,稟報陛下。」

祁成鯤聽對方講完,沉吟片刻,緩緩道:「也好……便依你所言。你和其它人速去作好準備,咱們即日啟程返回湑藜。」

「屬下遵命!」

吩咐完畢,男子臉上又恢復瞭如平日一般的冷漠表情,只是藏於一雙眼眸中的情緒更加令人難測了……

駱清……

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唇邊,隱隱泛起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