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裡大概兩天了,微恙都沒有真的好好的在海灘上玩玩。
大海對於所有的女性來說大抵都有過令人著迷的地方吧,不但是它的無邊無際,還有它的深藍色,給人一種視野的開闊和心靈上的解放。
微恙看見海灘上有一座頹廢的城堡,被海水衝散的只剩下一堆軟泥了。
她走過去,蹲下,看了一會兒說:「墨深,我們來堆城堡吧?」
墨深挑眉。
微恙顧自的將泥巴聚成一團,邊說:「你還記得嗎,上小學的時候,老師組織全班同學來海邊玩的時候,別人都在一起玩,就只有你在這裡堆城堡。那個時候你對我說,如果可以的話,就把我變小,藏在你的城堡裡,永遠只有你一個人看的到。」
「那個時候你不知道,其實最想把你藏起來的是我,你那麼優秀,從小到大都受人關注,喜歡你的女生從幼稚園到現在都沒少過,我才是那個比較沒有安全感的人吧。」
墨深忽而蹲下身,看著她手上捏的那一團泥,深黑的眼睛一直盯著一個角,道:「笨蛋,城堡的角都是歪的。」
微恙呵呵的笑,風將她額前的髮絲吹啊吹,她習慣性的用手撥過去,臉頰上沾了好幾粒泥巴也不知道,她眯著眼睛說:「雖然我很喜歡成熟穩重的墨深,但是我更懷念小時候的那個小霸王。至少那個時候他是快樂的,沒有受到生活的摧殘。像一個威風凜凜的王子,守護著他的小公主。」
墨深蹲在她身邊,伸手想去擦拭她的臉,卻在上面留下了更多的泥巴,看著大花貓一樣的她,他忽然就笑出了聲:「都多大的人了,還王子公主的。也不害臊。」
「我就是不害臊啊。」微恙仰著小臉說:「這世上不害臊的人才好,要不然我怎麼能厚著臉皮把你追上手呢!」
「你也知道你臉皮厚?」墨深露出一個好難得的表情,氣的微恙哇哇大叫,伸手就要報復,趁機將手上的泥巴塗到他臉上去。然後看著一向俊美無敵的臉上粘著泥巴,她幸災樂禍的咯咯直笑。
笑了一會兒,她才發現墨深一直抿著唇沒說話,眉宇輕皺。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玩過火了,墨深最愛乾淨了,肯定討厭人家把他弄髒。
她貼過去裝可憐,「生氣了嗎?對不起啊……不然你把我臉上塗滿泥巴好了?」
話應剛落,就見墨深轉眸,眼神里閃爍著笑意,哪裡像是生氣的樣子,只見他挑眉:「這是你說的?」
「啊!你騙我!」微恙嗔怒。
「我可是什麼話都沒說。」墨深失笑,「只是一個表情就騙了你,你怎麼那麼傻?」
是啊,她就是傻。
「好吧!小女子說話算數。」微恙閉上眼睛,「反正說不定泥巴也美容呢!你塗吧塗吧,我不介意。」
她感覺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帶著微微的涼意,是撫上而不是將泥巴擦在她臉上的那種擦。
微恙奇怪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墨深湊近的俊臉,他雙手捧著她的臉,眼睛像是醉迷的黑珍珠,深情的望著她,然後就那樣低頭吻了下去。
纏綿的吻讓微恙一下子就醉了,腳像是麻了一般,有些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向後面倒去。墨深倒也沒有阻攔,就任由她倒在沙灘上,自己壓在她的胸前,毫不放過的深吻。
兩人的臉上都沾著泥巴,實屬不怎麼浪漫。
不遠處有海鷗的聲音,還有人群嬉鬧的聲音,微恙在意亂情迷中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廣闊深藍的天空。
有人說大海和天空實際上是一對戀人,他們彼此倒映著彼此,然後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相連線。
她的神思不過走神了一秒,就被他纏綿的吻給拉了回來。
墨深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也不知道她剛才的話觸動了他哪一根弦,讓他真的想有將她變小的衝動,只不過這一次不是把她藏在城堡裡,而是他的心裡。
耳邊嬉鬧的聲音越來越近,微恙有些不捨的的推推身上的人,喘息的說:「墨深……有、有人往這邊來了。」
墨深抬眼,她就看見他漆黑的眼睛,遠比任何她看見的星星都要閃亮漂亮。
「你不是說自己不害臊麼?」他取笑她。
她理所當然的說:「那是對你。」
是啊,只是對著他,她才什麼都不怕。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前面是風浪兇猛,她都不怕。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結果她的肚子很不給面子的響了起來,她笑出聲來,諂巴巴的說:「早上沒吃東西,餓了。現在肯定沒有早餐吃了吧?」
墨深站了起來,隨手拍怕衣褲,再將她拉起來,道:「不一定要去自助餐,回去洗個澡,去房間裡點餐。」
說完就牽著她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有時候即使知道一些事實也不一定要說出來,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相信,心愛的他不管對誰殘忍,只要一直都對自己好,也就夠了。
這個世界上不完美的人太多,所以我們也就沒有資格去苛刻的太多。
回到房間,待到微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滿是香氣了。
墨深比她先洗好澡,此刻已經剝了好幾螃蟹放在碗裡等給她吃了。
微恙穿著浴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洗過熱水的緣故,她的小臉蛋白裡透紅,粉嫩的,一雙眼睛特別的靈動,像一個活潑的小女孩一樣,從後面抱住他的脖子,將臉湊到前面叫道:「好多吃的……」
「不是說餓了嗎?」墨深下巴一抬,示意她到一邊去坐:「吃吧。」
微恙沒動作,非禮了一下人家的俊臉,再感嘆:「要是以後每天都這樣多好啊。感覺好幸福。」
墨深用餐巾擦了擦手,伸手將她從後面攬到膝蓋,道:「如果你喜歡,我會努力。」
微恙眨著眼睛嬌憨的笑:「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想要做的事,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所以……等到回去之後,我們就舉行婚禮好不好?」
墨深說:「蘇小姐,你能不能矜持一點?這已經是第三次,你向我求婚了。」
微恙雙手不停的攪啊攪,「你也知道……女人老的比較快,我也沒辦法啊。誰叫你一直都不提,我只有好心的提醒你了。」
「傻瓜,本來我已經想好,這一趟回去的話。沒有什麼特別大的事情就給你一場婚禮。」墨深說:「可是你現在這樣提起,到時候一點驚喜都沒有。」
「真的嗎?」微恙眼睛閃閃亮:「你真的有在心裡這樣想?」
「嗯。」墨深微笑。
難得會給驚喜的墨深,讓微恙有些恍神。
那樣的神情自然逃不開他的眼睛,他問:「怎麼了?不開心嗎?」
「怎麼會。」微恙說,「我只是很少聽到你說未來的事情。」
「那以後就多說點。」
「……」
「又怎麼了?」
「我發現你變得太溫柔了,什麼都依著我,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好像眼神的人不是何大翻譯官一樣。」
墨深眉宇輕蹙:「你們女人很麻煩。」
「嗯?」
「太冷淡的時候會抱怨,太好的時候又懷疑真實性。」墨深說,「還是……你更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又恢復到從前?」
「討厭!我才不要。」微恙忽然害怕似的擁住墨深,喃喃道:「墨深,你那麼優秀,會被越來越多的人喜歡,那我怎麼辦?」
墨深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手臂間用了力將她抱得更緊。
就在微恙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這麼幼稚的問題時,卻聽他低沉的聲音柔聲說:「被我喜歡。」
那一瞬間她真的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看著淡淡的陽光肆意的吻著那張深邃而立體的清雋側顏,即便是從小看到大都讓她不易厭倦。她時常望著他認真工作的臉,那微微皺著的眉,比女人還漂亮的長睫偶爾扇動,習慣緊抿的唇,總會讓她呆呆的自言:「真的很喜歡,此刻也喜歡著我的你。」
那時候換來的總是他轉頭,舒展的眉宇下寵溺的眸色,嘴角無奈的勾起,輕道一聲:「傻瓜。」
微恙覺得自己這一生做過最厲害的事情,就是讓墨深的世界因為自己,變得有些不同。兩個人閒暇的時候,她總是會掰著手指數給他聽:我五歲的時候開始喜歡你,每天都跟著你的腳步,和你上一樣的高中,考同一所大學,沒結婚的時候就幫你生了一個三歲的寶貝綜
綜,我所有的青春時光都賠在你手上了,所以這輩子我都賴定你了。
他總是笑著吻吻她的額頭,溺愛的弧度,簡單的一個音節:「好。」
「好什麼呢?」
「給你賴。」
然後,她會笑的好開心。
聽說,喜歡對的人,身上都會發光。好友蕭北說,微微,你可是發了十年的光呢!
不知道那些光會不會持續發著一輩子呢?
如果想寫一本關於自己和墨深之間的故事……無數次著筆,微恙都在想,該怎麼寫呢?她和墨深之間真的有很多很有趣的故事。小時候《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話劇,身為王子的他拋下美麗的白雪公主卻拉著她這枚毒蘋果逃跑了。很多時候,她哭的很厲害的時候,他總是點著她的鼻子,溫柔又無奈的說,除了他,還會有誰願意要她這個鼻涕蟲?她還曾像呆瓜似地問他:「我死了之後想跟你埋在一起,但是墨深,你會不會嫌我太擠啊?」
那些年,不確定是否能追到他的那些年,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她所要做的就是勇敢一點、再勇敢一點的去喜歡他,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說她厚臉皮也不怕。
因為她笨拙的認為,只要夠喜歡,就沒有辦不到的等待。
海邊的黃昏,夕陽正好。
蘇微恙坐在酒店的落地窗旁看著低著頭幫自己心細的挑蟹肉男人,在c城出差每一天的心情都因為身邊的他而變得晴朗萬分。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襯衫,淺銀灰的西裝斜斜的搭在橫椅上,黃暈的落日透過玻璃肆意著吻著他深邃而立體的清雋面容,微恙腦海裡不經浮現他正裝時候傲然出塵的俊挺身影。
淺灰色的西裝陪著淺綠色的襯衫其實算是一種很奇怪的搭配,但是穿在他身上卻沒有一絲的不協調,尤其是那鑲著獨家設計的紐扣襯衫,手腕處鬆鬆的挽起,胸口隨意的解下兩顆釦子,隨和中反而更彰顯了他獨特的氣質。
微恙感嘆,這個男人就連在挑蟹肉的時候都讓人賞心悅目的移不開眼。
「墨深,真好看。」情不自禁的將嘴裡的話吐出來,想當然得到的是他一記白眼。
「蘇小姐,你可以再無聊一點。」
「呵呵呵。」花痴起來的蘇小姐不但無聊還笑的特別傻。
一塊嫩鮮的蟹肉不防備的塞進了她的嘴巴里,堵住了她恐怖的笑聲,可是她一點也不介意,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隨意在她認為是特別幸福的一件事:「剛剛我們的寶貝兒子綜綜有發資訊說,班上最漂亮的班花今天有跟他表白,說長大要嫁給他,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娶她,還有學習委員和隔壁班的班長也說要嫁給她,他都看不上。他跟她們強調說他已經有青梅竹馬的小書了,不過這麼久沒見好像已經記不得她的樣子了……」微恙憂慮的嘆息,「怎麼辦?我們家小綜綜好像要變心呢!」
「……」
「我們家綜綜這麼受歡迎,該不會十六歲就得幫他準備聘禮了吧?」沒得到反應?沒關係!她自我思考得更長遠。
就在她未雨綢繆時,震動的聲音從桌上傳來,是墨深的手機。他看了一眼,將挑好的蟹肉遞到她的嘴邊,看著她吃進去,才擦擦手,接起:「喂?」
隔得遠,裡面傳來一個聲音,語氣聽起來好像很著急,微恙聽的不是很清楚,然後,她看見墨深俊潤的臉剎那間就冷了下來。疑惑間,但見他已拿著電話起身走到落地窗後的陽臺上。
莫名的,一股異樣的情緒隨著墨深變色的臉在微恙心底泛起。原本的歡樂心情因為突如其來的電話奇怪的變差,甚至連電話的內容她都不知道,那種壞壞的感覺便侵佔性的爬進心底。
待到墨深接完電話回來,她忙問:「出了什麼事嗎?」
墨深沒馬上回答,而是撥了一個電話通知了一下亦在c城的公司合夥人兼好友程威讓他訂今天最早的機票回g市。才轉頭對她說,「收拾一下,我們回g市。」
微恙不安的拉著他的手:「墨深,告訴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嗯……」墨深猶豫了一下,才說,「公司出現內鬼,機密翻譯檔案被洩露了。」
話應剛落,但見她慘白的一張臉。
墨深眉頭微蹙,俯身安慰的親親她的額頭,「別擔心,我會回去處理。」說完,轉身走進書房,思緒開始專注於電腦程式上。
微恙站在原地,腦海裡突然浮現那麼喜歡墨深的路箏身影,她曾經說過的話像魔咒一樣傳進了她的腦海裡——
「你真的以為,憑著墨深一個人就能將翻譯公司辦的那麼好麼?」
「我突然好像知道,如果時光倒流,那些年你在他的身邊,我和你之間,他會怎麼選擇?」
海風呼嘯的從窗外吹了進來,微恙打了個寒戰,下意識的往窗外看去,除了被吹起的窗簾,什麼都沒有。
她晃了晃腦袋,在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是她想的太多了。
如果那個內鬼是路箏的人,墨深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會沒有防備。那麼機密的檔案,應該只有最親近的人知道才對。
他們是坐下午五點的航班回到g市的。一回來,墨深和好友程威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公司,本來是想送微恙先回去的,可是她說什麼都不回,硬是要跟和他們回公司。
一進門,微恙就感覺到公司沉悶的氣氛,大家都聽說兩個領導今晚會趕回來,到了下班的時間,都沒回家,不約而同的等著。
那樣的一個場面讓微恙怎麼都不相信,一個如此團結的集體,怎麼會有人是內鬼?
大致瞭解了情況之後,微恙和程威來到了墨深的辦公室裡,桌子上已經攤開了公司內部所有職員的名單。程威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本就對公司裡面的人很熟悉,再看一遍,也是相同的答案:「我還真猜不出來會是誰,這些人都跟了我們很多年,每個人曾經都為公司做過一些有榮譽的事情,這怎麼能看出來?」
墨深沉默,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其實從來的時候,微恙心底就一直懷疑一個人……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因為路箏跟自己是情敵,又跟她說過一些不好聽的話就直接懷疑這件事跟她有關,但是,女人總是那麼敏感,有一絲的懷疑都藏不住。
她指著檔案上的一個人,輕聲說:「會不會是他?」
墨深看了一眼,然後奇怪的看著她。
倒是程威怪叫了起來「他?你是說路箏的表弟?應該不會吧?」
微恙知道自己這樣說也許很不公平,但是……「我也只是感覺而已。」
「小微微,這種事情可不能憑感覺哦,」程威說:「要是冤枉了好人,我們的責任可大了。」
「……」
「呃……」程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你該不會是因為他是路箏的表弟才懷疑是他乾的吧?」
看著墨深調轉過來的眼神,微恙深呼吸一口氣,直接承認:「是……我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我只是覺得路箏好奇怪,她相當迷戀墨深就不用說了,她說她為墨深做了很多,但是最後墨深都沒有接受她,再加上上次她約墨深見自己的父母,墨深卻把我和綜綜一起帶了過去,當時她的弟弟也在場。那樣的情況下,只要是真心關心她的人應該都會很生氣的吧?替她打抱不平也不是沒可能的。」
「不可能。」微恙話剛落,一抹聲音就肯定的說:「不可能是她做的。」
微恙一愣,有些驚錯的看著墨深,想不通他怎麼那麼肯定。她咬唇,「我沒有說是她做的,我只是覺得,或許有可能是他的表弟看不順你對他姐姐不好,所以這樣做呢?還有……你怎麼就能那麼肯定不是路箏要他做的,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想起之前她跟她說的話,她就覺得心寒。
「她是有些不正常,但是絕對不會做任何傷害別人的事情。」墨深言簡意賅。
微恙只覺心裡有些悶悶的,「你就那麼瞭解她。」
「微微,相信我,我跟她相處了兩年多,不會不知道她是怎樣一個人。」
微恙的心裡更悶了,咬唇不說話。
程威自然看在眼底。心想,何大翻譯官三年來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也不知道當著自己老婆的面說對另一個女人瞭解會讓人家醋意大發麼。雖然是很誠實不錯了,但是話也不要講的這麼直接啊。
他清清嗓子,試圖扯回話題:「墨深,你有什麼看法?」
墨深的心思並沒有在名單上,深沉的眸色瞥向看著手中的檔案緩道:「我覺得,洩露出去的不一定就是公司內部的人。」
程威訝異:「難道是公司外部的人?」
「你記不記得,最初這份檔案是放在什麼地方的?」
「什麼地方?」程威摸摸下巴,想了一下:「好像當時比較重要的檔案都是放在公司的圖書館裡吧?因為是新做的圖書館,並沒有對外開放,也就是說除了我和你沒有人可以進去……」程威一拍腦袋:「你這個傢伙!該不會是懷疑我洩露出去的吧?」
墨深卻笑起來:「最好是你,公司的損失都可以讓你一人賠。」
「靠!」程威氣的哇哇大叫:「何墨深你個沒良心的傢伙,公司倒閉了我也成無業遊民了好吧,居然懷疑到我頭上了,你不也有圖書館的鑰匙,你怎麼不懷疑你自己?」
「除非我自己給自己找事做。」墨深笑。
「你怎麼還笑的出來!」
墨深勾唇:「我只是突然發現,他洩露出去的東西是過期了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墨深揚揚手中的檔案,「這份檔案是沒用的,當初我放在圖書館的桌子上忘記收起來了。」
程威一愣,好久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是我們虛驚一場了?」
「嗯。」墨深點頭,但還不忘強調,「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是還是要注意一下。以後有不是公司的人進來的時候,一些重要的東西都不要隨便放。」
「靠!要不要這麼嚇人!」程威欲哭無淚,「我的海上之旅啊……我妹子都還來不及泡……」
在他抱怨的時候,一個聲音單冷地躥了出來:「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兩人望去,只見微恙從沙發上站起來徑自向門口走去。
「微微?」墨深叫住她,「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微恙沒有轉身,說了一句:「不用了。」便開了門出去。
墨深站在原地沉默。
程威好心的上來,感慨的說:「既然公司沒事的話,你快點追出去吧。人家小微微心裡不爽了。」
「嗯?」
「明天我真的要向全世界的人宣佈,何大翻譯官在感情方面遲鈍不止一點點。」他說:「路箏是你前女友不錯吧?要是微恙在你面前提起她以前交過的男朋友,並且很堅定的說我相信他不是這樣一個人,我瞭解他什麼什麼的,你會怎樣?」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伸了進去,而後,微恙看見了一張熟悉卻又不可能出現的臉,心中不是沒有驚喜的,只不過,還是被先前的鬱悶佔據了一大半。
兩個人站在電梯裡,她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緩緩的合上,不說話。沉悶的空間讓她很難受,好在電梯很快的就到了一樓,她是被墨深牽著手出去的。
來到停車場,微恙停住腳步,怎麼說都不要坐進他的車子裡。墨深勾勾唇角,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她嚇了一大跳,雙眸瞪著他,閃亮的眼睛黑白分明。
「你幹、幹什麼?」
「抱你上車。」答的相當理所當然。
被強制放在副駕駛座位上鬱悶的微恙本來打算一上去自己就逃跑下來的,誰知道用手去扳門才發現車門居然被他反鎖了。
可惡!她覺得自己好像成了被大灰狼綁架的小白兔!
而被看成是大灰狼的某人卻特淡然的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說了一句:「剛剛綜綜打電話給我,我讓他在家門口等我們。」
微恙雖然很不想說話,可是好多天都沒見綜綜小寶貝,她超級想他:「等我們做什麼?」
「一起去吃飯。」
「我自己可以回家吃。」
「可是……」墨深轉頭挑眉:「你捨得讓我一個人回去隨便煮泡麵了事?」
「有什麼……」不捨得的……後面的四個字被分開,她就是不捨得。
算了,在他面前,她從來就是這麼沒志氣。
車子很快就來到了小區,車還沒停下,就看見一抹小小的身影衝來出來:「墨深爸爸,蘇小微……」
微恙比墨深提前從車裡走出來,剛想伸手,小人兒就躥到了她身後的墨深爸爸懷裡。
本來就鬱悶的微恙更一層的鬱悶了,這個小沒良心的,虧的她一把尿一把屎的把他拉扯到大,現在是怎樣?眼睛裡就只有他的墨深爸爸了是吧!
小綜綜當然感受不到他孃的怒氣,抱著他的墨深爸爸狂親,笑的大門牙都露了出來:「墨深爸爸,我好想你哦。你想我嗎?」
墨深吻吻他的小臉蛋,淺笑:「想。」
某微在一旁涼涼的吐了一句:「何綜綜,年紀一把了請不要再裝可愛。」
「哪有!」仗著有靠山在,某綜綜很不客氣的頂嘴了一句,隨即又將小臉埋回墨深的肩頭,小聲說:「墨深爸爸,蘇小微的臉好臭哦,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好像是……」某人回答的一點都不愧疚。
綜綜笑嘻嘻的說:「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怎麼欺負她了嗎?」
「蘇小微在吃醋。」
「吃醋?」綜綜想了一下,不用問,就直接將自己小腦袋裡的「以為」說了出來,「蘇小微你別吃醋啦,有那麼多女生會喜歡墨深爸爸,你應該感到很有驕傲的感覺才對,真不懂你們女生心裡在想些什麼,這有什麼好吃醋的。」
墨深失笑。
倒是微恙臉一紅,手癢想打人:「何綜綜,還不趕緊下來,一個男人總是賴在別的男人身上像什麼話!」
「墨深爸爸。」綜綜露出一個很無奈的眼神:「蘇小微惱羞成怒了,我也沒辦法幫你了。」
墨深瞟了微恙一眼,道:「嗯,你的蘇小微好幼稚,嫉妒我們感情太好,那麼大了還愛吃醋。」
「對!」蘇小微有時候真的好幼稚,跟小孩子樣的,他都不懂她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
小男孩心有慼慼焉的點頭附議,一副「大人真的好糟糕」的模樣。
「綜綜,我帶你們去吃東西好不好?」墨深忽而問。
「哇……吃好吃的嗎?」綜綜好歡樂的拍拍手,「我好久都沒吃到好吃的東西了,外公外婆才不帶我去吃,說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對小孩子沒營養的。」
「嗯。」墨深說,「以後你也應該少吃一點。」
說完,一手抱著綜綜,空出另一隻手拉住站在一旁很是鬱悶的微恙。
微恙本能的想要甩開手,可他好像早有預料一般,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十指相扣,讓她想要甩掉都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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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把她再次強行的綁上車,墨深才鬆開了手。
「綜綜想去吃什麼?」他問。
小綜綜很聰明的看見墨深投過來的眼神,乖巧的仰起頭,搖搖微恙的手:「蘇小微,你想去吃什麼?」
「什麼都不想吃。」微恙扭過頭。
綜綜爬爬爬,在她腿上爬起來,小手掰過她的臉,一雙眼睛瞪大的看著她:「你不是告訴我說不好好吃飯的話,肚子裡就會長蟲,然後鑽到胃裡面就會很痛麼?所以……你快點告訴我,你想吃什麼?」
看著綜綜小大人一般的正經,微恙的心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
她抱著綜綜,親親他的小腦門,道:「你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綜綜摟著微恙的脖子,朝著墨深咯咯笑:「墨深爸爸,我們去吃川菜啦,我知道那是蘇小微最喜歡吃的東西。」
微恙瞪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綜綜一本正經的回答:「我當然知道了,你喜歡吃辣嘛,是乾媽告訴我的哦!」
「北北?」
「是啊……」綜綜點頭,「乾媽告訴我很多很多事情,比如你喜歡吃辣,你喜歡喝加冰的開水,還有你喜歡穿什麼衣服,有什麼愛好,她都有跟我說。」
微恙心一驚,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北北居然這麼瞭解自己。
綜綜說完還不忘記加上一句:「要不是乾媽是女生,我會以為乾媽肯定暗戀蘇小微,不然怎麼會對蘇小微那麼好。」
「人小鬼大。」微恙敲了一記他的小腦袋,「這麼小老把暗戀不暗戀掛在嘴邊,小心我扁你。你的幼稚園老師已經不止一次打電話跟我說你經常把小女生給氣哭。」
「她又告我狀哦。」綜綜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大人都是這麼喜歡告狀的嗎?」
「什麼叫大人都喜歡告狀,你沒做壞事人家會告你麼?」
綜綜說,「不是我老欺負人家小女生,是她們老是從家裡帶來一些自以為很好吃的東西給我,我不喜歡吃不理她們,上次一個不小心把她們的吃的推到了地上,她們就哭了,又剛好被老師發現了。」綜綜聳聳小肩膀,「你說我是不是比較可憐的那個?」
「……」
看著自己老孃很哭笑不得的神情,綜綜微微一笑,十分無奈:「其實我也不想這麼人見人愛的,誰叫我是墨深爸爸生的呢。」
微恙汗一滴:「何綜綜你可以再不要臉一點。」
綜綜好奇怪的看著她:「墨深爸爸有跟我說你追他的時候,臉皮也很厚啊,我不是繼承母業麼?」
微恙「……」
車子路過一家西餐廳的時候,綜綜顯得特別的激動:「墨深爸爸,那裡那裡!我們去那裡吃飯好不好?」
墨深瞥了一眼,問:「西餐廳?」
「是呀!」
「你不是說要去吃川菜麼?」
「啊啊……人家臨時改變主意啦。」他抓著墨深修長的手臂,「去吧去吧,墨深爸爸,蘇小微,你們會有驚喜的!」
墨深轉頭問微恙:「你呢?」
「我隨便。」微恙悶悶的說,心裡還是有氣的。
墨深失笑,將車子調轉了一個彎,開到了停車場去。
停好了車,綜綜就迫不及待地跑下去,樂顛顛的往餐廳的方向跑。
微恙在後面大聲的提醒:「何綜綜,不要跑那麼快,小心被拐賣了,我可不救你。」
話音剛落,她的小手就被一隻大手給牽住,她掉頭,就看見墨深漆黑的眼眸,亮閃閃:「還在生氣?」
微恙掉轉頭,抿抿唇,不說話。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可他不讓。
「微恙,給自己一點信心好嗎?」墨深說,「如果我真的對路箏有什麼的話,兩年前早就有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