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城。
西楚軍分四面將歷城團團圍住,雖然還沒有攻打,可是那股臨戰前的殺氣卻明白無誤的顯了出來。韓信帶著大軍趕到歷城之後,並沒有立刻展開攻擊,而是一面準備攻城戰具,一面派人進城勸降。守城的東楚將軍叫蕭公角,他接到勸降書之後,耍了個心眼,對勸降的人說,我很想投降西楚,可是我的家小全在彭城,所以我要考慮一下,請韓柱國寬限幾天。不知是韓信還沒準備好,還是相信了蕭公角,他居然應了。蕭公角鬆了一口氣,忐忑不安的等著桓楚來援。
桓楚很快就來了,他留下兩萬人在臨淄,親自帶著十萬大軍趕往歷城。歷城是齊國的西大門,一旦歷城失守,西楚軍趕到臨淄城下的話,將和城裡的田榮裡面合擊,那他就麻煩了,所以要趁著西楚軍還在歷城,就將西楚軍擊敗。
桓楚率軍一路急行,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趕到了歷城東三十里。為了穩妥起見,他紮下了大營,派人通知蕭公角,我來了,這次要打敗韓信,立一個大功。
蕭公角安心了。
第二天,休息了一夜的桓楚率軍趕到歷城下。已經得到訊息的韓信為了避免被東楚軍內外夾擊,特地撤了對歷城的包圍。雍齒為前軍,黃元安為左車,張安平為右軍,韓信自在中軍,揹著濟水擺下了大陣。
桓楚看到韓信的陣勢,笑了。
「誰說韓信會用兵?」桓楚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蕭公角:「背水而陣,兵家大忌,他連這個常識都不懂,也敢說能用兵?」
蕭公角也笑了,他得意的笑道:「我也覺得這傢伙是個不通兵法的傢伙。他到歷城之下,派人來勸降,我略施小計,他就信了,沒有及時攻擊。要是他一到歷城就強攻,哪裡還用到現在啊。依我看,這是送給將軍的功勞。」
桓楚也有些心動。韓信是西楚的東柱國,地位和他差不多,兵力和他差不多,如果他能夠打身為韓信,這個功勞可比攻下臨淄還要大上幾分。一想到此,桓楚抬起手,準備下令攻擊。
「將軍,依臣看,恐怕不是這麼回事。」鄭昌及時的提醒桓楚道:「韓信是西楚王的愛將,從來沒有打過敗仗,他怎麼會是個笨蛋?而且我聽說,他在西楚太學兵學院裡多次講解兵法,和西楚的軍謀祭酒李左車等人互相參討。如果他不通兵法,豈能如此?難道李左車那樣的人都看不出他的底細嗎?」
桓楚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會講兵法就能打仗?那個趙括講起兵法來比誰都高明,不照樣打了敗仗?李左車怎麼了?他又沒有指揮過大戰,也不過是嘴上功夫罷了。」
鄭昌搖搖頭,正待再說。桓楚又說道:「大王不喜歡讀書,可是誰敢說大王不會用兵?這讀不讀兵書,和會不會用兵,並沒有必然的聯絡。韓信就算是熟讀兵書,可是不能背水而陣的道理他卻不懂,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難道因為他讀過兵書,這背水而陣就成了對的了?」
桓楚提到了項羽,鄭昌只好閉了嘴。誰也說項羽不會打仗?
「準備攻擊。」桓楚有些不悅的瞪了鄭昌一眼,轉過頭對蕭公角說道:「蕭公,你打頭陣。」
蕭公角聽出了桓楚對鄭昌的不爽,便大聲應了,然後飛馬回到自己的戰陣,準備開始攻擊。
隆隆的戰鼓聲一起,東楚軍排著整齊的隊伍,舉著盾牌,齊聲大吼,開始向西楚軍進擊。弓弩手在盾牌的掩護下,拉滿了手中的弓弩,拼命向西楚軍射擊。與此同時,雍齒也擊起了戰鼓,西楚軍在陣前豎起了巨大的盾牌,弓弩手們藏在盾牌後面,向東楚軍進行還擊。
箭矢交馳,厲聲呼嘯。
在箭陣的掩護下,蕭公角指揮著士卒衝了過來。如潮水般湧來的東楚軍拔步飛奔,頂著西楚軍犀利的箭陣向前猛衝。
「放箭!」雍齒厲聲大喝。
「嗖——」一陣陣利嘯從西楚軍陣中發出。一支支鋒利的長箭從盾牌的縫隙裡射出來,帶著瘮人的嘯聲直奔狂奔中的東楚軍。東楚軍感到了極大的壓力,西楚軍的弩極其犀利,射在盾牌上咚咚作響,震得他們的手臂一陣陣發麻。而有些長箭竟然射穿了盾牌,射中了他們的身體。隨著一聲聲慘叫,中箭計程車卒撲倒在地,隨即被更多的長箭射死。
更多計程車卒向前湧去,他們分散開來,儘量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盾牌後面,撒開腿狂奔,只有衝到西楚軍的面前,跟他們短兵相接,才能最大程度的遏制他們的弩陣。
雍齒有條不紊,在越來越多的東楚軍將要衝到陣前時,他下令戟手上前準備刺殺,弩手向後一步,繼續射擊。
看著蕭公角帶著人越過了西楚軍的箭陣,衝到了西楚軍的陣前,展開了生死搏殺,桓楚鬆了一口氣。西楚軍的箭陣果然名不虛傳,在短短的一刻鐘之內,蕭公角就付出了上千人的代價。
「鄭君,你立刻攻擊雍齒部的右側,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潰他。」桓楚不敢怠慢,不等蕭公角與雍齒之間見分曉,立刻派鄭昌開始第二波攻擊。鄭昌領命,帶著人從蕭公角的左側繞了過去,猛擊雍齒的右肋。
雍齒兩面受擊,有些推擋不住,立刻向中軍求援。韓信隨即下令,右軍張安平出擊,迎戰鄭昌,護住雍齒的右肋。
張安平領命,帶著大軍呼嘯而出,和鄭昌攪殺在一起。西楚軍身穿半身精甲,手中使的是鋼劍,比起大部分還穿著皮甲、使用青銅劍的東楚軍來,他們的殺傷力更強。張安平帶著親衛營,號呼酣戰,打得鄭昌步步後退。
桓楚冷冷一笑,揮動手中的戰旗,命令全軍壓上,親自帶著大軍從側面猛擊陣形已經展開的張安平。張安平和鄭昌殺在一起,雖然佔盡了上風,可是側翼忽然被襲,頓時大亂。沒支撐多久,張安平就敗下陣去。他來得快,去得更快,一聲呼哨,扭頭就跑。
張安平一敗,頓時衝動了整個西楚軍的陣腳,西楚軍隨即開始潰敗。出乎桓楚意料的是,最開始撤退的,居然是韓信的中軍。
桓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號稱武力強悍,在一個月之內橫掃趙國的西楚軍就這麼不經打?究竟是他們已經成了疲軍,還是自己太利害了?這個勝利來得太容易了。
就在桓楚迷茫的時候,西楚軍象潮水一般撤走了,他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直接涉過濟水,向西岸逃去。桓楚一見他們慌亂的樣子,心花怒放,不假思索,下令追擊。
東楚軍跟著蜂擁過河。
鄭昌也有些不敢相信,西楚軍敗得也太容易了,難道說真是因為背水而陣,將士們擔心沒有退路,所以沒有鬥志嗎?可是西楚軍的軍械那麼犀利,他們並沒有落下風啊。就算桓楚從旁邊攻擊,他們也完全能穩住陣腳,怎麼張安平一擊即潰?
鄭昌一邊猜疑,一邊帶著人衝進了濟水。濟水並不深,只到他的膝蓋。上萬人一下子衝進了濟水,在水中奔跑,攪得原本清流的水混濁不堪。鄭昌忽然有些異樣,他覺得濟水與往常有些不同,至於哪兒不同,他一下子又說不上來。
但是這個感覺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直到他衝過了濟水,還是覺得放不下,他轉過身,再次打量了濟水一眼,忽然明白了。
今天的濟水特別淺。
雖然說快到冬天了,濟水的水位會有些下降,但是絕對不會降到人能涉水而過的地步。鄭昌驚恐的看向上游,一股寒意籠罩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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