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楚也笑了:「西楚王確實會做生意。不過,現在他的大買家被我們圍在城裡了,沒有其他人會買他的軍械了,估計又要降價了。」
新近升為將軍的項莊一想到共尉就不爽。那次在鴻門,他不僅沒殺成共尉,還被共尉派虞子期搞了他一個灰頭灰臉,特別是對於范增的死,項莊耿耿於懷,他總覺得,范增就是被共尉給氣死的。現在聽到桓楚和項羽調侃共尉,他十分快意,也湊趣道:「燕代的裝備被我們搶來了,他們又得砸鍋賣鐵,把家底都得掏空了去西楚買軍械,應該說,我們幫了西楚好大的忙,他應該給我們便宜一點才是。」
「哈哈哈……」桓楚大笑,手指著項莊道:「子嚴,他敢把軍械賣給我們嗎?我們沒有他的軍械,照樣把燕代的精銳打得全軍覆沒,如果有了那些軍械,那豈不是要把西楚也打得全軍覆沒?就憑西楚王那點膽子,一有風吹草動跑得比誰都快的人,敢把殺人的利器賣給我們?」桓楚笑了笑,又收起了笑容,換了一臉的殺氣,陰森森的說道:「不過,如果他識時務的話,是應該便宜一些賣給我們,讓我們高興高興,要不然,等收拾完了燕代齊趙,下一個就臨到他了。」
「那可就麻煩了。賣吧,等於對自己下刀,不賣吧,最後又會死得很難看,這實在不是個容易的選擇。」項莊得意洋洋的連連點頭附和桓楚的意見。
項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欲言又止。
「季父,你想說什麼?」一直在看著大家臉色的項羽問道。
「這個……」項伯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現在說有些不妥。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這裡又沒有什麼外人。」項羽端起酒杯,有些不悅的說道。項伯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項羽,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口酒,這才膽怯的掃了一眼意氣風發的桓楚、項莊等人:「南郡曹咎的告急文書已經到了一個月了,諸位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剛剛還談笑風生的桓楚和項莊一聽,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項羽的手頓了一下,眼睛翻了翻,沉聲說道:「我馬上就親自去解圍。」
「大王……」桓楚站了起來,剛要說話,項羽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你不用多說,南郡不能丟。他想把南郡買回去,我不會賣給他,他要想把南郡強奪去,我也不能讓他如願。」
「大王。」桓楚搖搖頭,拱了拱手,鄭重的說道:「臣也知道南郡是我大楚的故都所在,誰有南郡,誰就佔據主動,這一點,臣雖然愚笨,也略知一二。但是俗話說,事急從權,行大事者不拘小禮,自從南陽郡讓給西楚之後,南郡已經成了飛地,要想馳援南郡,要麼要經過南陽郡,要麼要經過衡山王的地界,這都不是長久之計。另一方面,我軍奪得燕代軍的裝備以來,戰力大增,不得不說,西楚的人雖然膽子小,但是武器卻著實不錯。先前一萬騎兵的裝備人價值三十億錢,現在他又漲了價,六十億,這可是我東楚近兩年的賦稅收入啊。南郡一郡,需要多少人才能賺回來?」
項羽眯著眼睛,轉動著手裡的琉璃杯,看著桓楚不說話,似乎正在掂量桓楚的建議。
桓楚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項伯和項莊,意思是說你們快點幫我說兩句,南郡那塊地方守不住,不如先換點裝備再說,等平了山東,到時候再奪回來就是了。項莊會意,咳嗽了一聲,也接上去說道:「大王,臣以為桓將軍所言有理。如果要救南郡,我們就沒有足夠的兵力攻打臨淄,如果不打臨淄,等燕代喘過氣來,必然會再次引兵來援,到時候豈不是要多好些事情?現在放棄南郡一郡,換了一萬人的裝備,我們拿下臨淄的機會就會更大。雖然暫時丟了南郡,但是我們徹底平定了齊地,這也足夠補償南郡的損失了。更何況拿下齊地之後,我們還可以進軍燕趙。拿下了燕趙,我們就全取了山東之地,又何必在乎一個南郡呢?」
「再說了,他說一萬人裝備時的情況和現在又大不一樣,我們現在勝劵在握,完全可以用南郡的一時暫借,換他更多的裝備,加上我們從燕代手中奪來的,再買一些,如果能湊足五萬人裝備,天下又有誰能擋大王的兵鋒?什麼時候想要奪回南郡,還不是全在大王?」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項羽慢慢的說道。
桓楚和項莊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點點頭:「正是。請大王準允。」
「嘿嘿嘿……」項羽輕聲笑了,他輕輕的將琉璃杯放在案上,雙手撐著几案,看著桓楚等人,搖了搖頭:「你們都想得太簡單了,沒有看出他這筆交易背後的計謀。不錯,用一萬人的裝備換南郡,如果純從賦稅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夠大方的。可是你們想過沒有,他那麼會算計的人,為什麼要做這麼虧本的買賣?」
桓楚等人本想說是他笨,可是想想,好象共尉一點也不笨,相反倒是相當精明,看來這其中還有自己沒有想到的問題。他稽首說道:「請大王指點。」
「第一,這筆生意不能這麼算。」項羽豎起一根手指,很平靜的說道:「西楚以農為本,以商致富,他的財富,本來就不全從賦稅上來。雖然說田賦、口賦還是西楚的主要財富來源,但是商業賦稅逐年增長,已經成為西楚的一個主要致富途徑。從武關道出關,取道南郡,沿江而下,取道長沙,直至番禺,這就是西楚的一條主要商道。你們知道曹咎這兩年為什麼那麼闊嗎?」
桓楚心中一動。曹咎是項羽手下的親信之一,他被任命為南郡太守,每年要回一次彭城述職。其他的變化不大,但是明顯的一點是,曹咎現在很在錢,他胯下騎的是匈奴名駒,腰間佩的是西楚利劍,穿戴也很華麗,從頭到腳一副發了財的模樣,根本不是他的俸祿所能供得起的,難道他和西楚有勾結?可是聽大王這個意思,又好象不是這回事。那麼,就是南郡從西楚商人頭上抽稅發了財,曹咎從中私自扣留了一部分?西楚商人這麼富嗎?
「這才兩年,商人帶來的財富已經是如此之多,那麼再過幾年,這又將是多少財富?」項羽看著桓楚等人臉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我估計,最多五年,他就能把這一萬人的裝備給賺回去。這是第一個不能答應他的理由。」
項羽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一旦南郡落入他的手中,南陽、關中、江南,那就真的聯成了一片。南郡是大江中部的咽喉,誰控制了南郡,誰就控制了大江下游。南郡在我們手中,衡山、九江、會稽都是安全的,可是南郡如果給了他,那這幾個郡很快就不會為我所有了。」
桓楚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是第三個理由,郢都是我大楚的舊都,我不能把這個名份讓給他。至於臨淄,燕代已經被我們打得元氣大傷,他就算想捲土重來,也要看看有沒有這個實力。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肯定在向韓信求援。他們上次就因為自己的貪念拒絕了西楚的要求,這次西楚會輕易的答應他們?同樣,以陳餘和臧荼的性格,他們又沒有走到絕路上去,又怎麼可能輕易的答應西楚?這之間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攻克臨淄。」
「那南郡怎麼辦?」
「南郡?」項羽冷笑一聲,一仰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親自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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