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西楚真的出兵取南郡,夫君就算趕去,也趕不上。南郡到這裡三千多里,只怕夫君趕到南郡的時候,曹咎已經敗了。」虞姬長長的手指點了點戰報,細長的眉毛蹙著,又搖了搖頭:「而且,曹咎只是看到西楚軍兵出巫峽,並沒有確切的說是攻擊南郡,你這麼急急的趕出,耽誤了這裡的戰事不說,還造成了先行攻擊的事實。」
「那我該怎麼辦?」項羽也有些猶豫了。
「南郡是塊飛地。」虞姬有些遲疑的說道:「要想保住南郡,不是件容易的事。」
項羽見虞姬似乎有話沒有說出來,笑道:「愛姬,你有話就直說,還有什麼擔心不成?」
虞姬羞澀的笑了笑:「臣妾愚笨,不通軍事,只是覺得南郡與我東楚之間隔著南陽和衡山,大王每次救援,都要借道,事費而功寡,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難道讓我把南郡放棄?」項羽沒好氣的笑道。
「大王,如果你現在回軍,你覺得周蘭他們能拿下即墨嗎?」
項羽不假思索的搖搖頭:「不能。」
「那就是了,你費了千心萬苦奪回隨時可能再次失去的南郡,卻舍了唾手可得的膠東,你說是得還是失?」虞姬偏著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項羽。項羽一下子愣住了,他轉動著眼珠,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甘:「難道就這麼放棄南郡?」
「且不說西楚是不是真的要取南郡。」虞姬點了點戰報:「這上面可沒這麼說。再說了,真要取南郡,大王能奪得回來嗎?張良八萬人,蒲將軍一萬多人,北面還有周叔的大軍,夫君不佔優勢的。」
「人多有什麼用。」項羽撇撇嘴,不屑一顧:「且不說我也不落下風,就算我的兵力不如他們,憑江東子弟的戰力,我也有把握擊敗他們。」
「夫君,那可是西楚軍,他們每一個人都用鋼製刀劍,穿著精甲。」虞姬提醒道。
項羽臉一僵,也有些不自在了。田橫手中只有為數不多的西楚鋼劍,卻給東楚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遇上全部裝備這種鋼劍的西楚軍,那肯定是一場苦戰,自己就算能戰勝,傷亡也不會小。
「那……」
「臣妾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虞姬為難的搖了搖頭,沉思片刻說:「臣妾以為,南郡的生死,只能聽天由命了,大王應該集中力量拿下即墨,或許可以補償南郡的損失。」
項羽很不滿意,讓他就這麼放棄南郡,和他的脾氣很不相符。但是虞姬一個女流之輩,她確實也想不出什麼兩全齊美的好辦法。項羽嘆了口氣,不由得想起范增,如果范增還在,他一定能給他出個好主意。
「讓我再想想。」項羽頹喪的說到,揮了揮手。虞姬見他一臉的失意,心裡也不好受,只得帶著還沒明白過來的項琳去休息了,由項羽一個人坐在那裡沉思。項羽一動不動的坐在地圖前,在救南郡還是攻即墨之間猶豫不決。
……
臨淄城北十里一個無名山頭上,陳餘和臧衍並馬而立,聞名天下的臨淄城就在前方不遠處,隱隱約約的喊殺聲,讓胯下的戰馬有些興奮,昂首奮蹄,不停的打著噴鼻。
「大王,還算趕得及時啊。」臧衍笑著說道。
陳餘淡淡的笑了笑,胸有成竹:「臨淄城天下聞名,城高池深,哪是那麼容易攻下的。田榮那麼有把握,不也是倚仗著這個嗎?可惜他硬氣沒能硬氣到底,終究還是要向我們求援了。」
臧衍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項羽從四月起攻齊,連戰連克,接連拿下三十餘城,近一半齊地落入他手,一直不願意向陳餘和臧荼低頭的田榮這才害怕了,派出使臣向兩國求救。陳餘不喜歡田榮這個人,他覺得他不識大體,眼光太淺。項羽攻齊,只是第一步,他的目的絕不僅僅是齊國,而且包括燕趙。他們三家只有合力拒敵,才有可能和項羽周旋。燕國的經濟情況一直不太好,國力較弱,而趙國因為破秦時的幾次大戰,到現在一直沒有緩過氣來,因此三家合作,就需要齊國多提供一些糧草物資。齊國底子本來就好,又一直沒有大戰,現在除了西楚,就是齊國的實力最強了,可是偏偏田榮覺得這樣子太吃虧了,儘儘不願意答應。直到現在兩個大城即墨和臨淄都被東楚軍狂攻,破城在即,他才捨得割肉。
臧荼和陳餘一樣,都不喜歡田榮,但是現在的形勢逼得他們只能救援齊國,要不然的話,等項羽拿下了齊地,實力更強,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他們來救齊國,不是為了齊國,而是為了他們自己。特別是燕國,有齊趙在前面擋著,他才安全。一旦齊國亡了,燕國就暴露在項羽面前了。
「大王,我們怎麼辦?」臧衍客氣的問道。
陳餘手中馬鞭一指,指揮若定:「雙方激戰正酣,我們從兩翼包抄過去,直接衝散東楚軍的陣勢。不要糾纏,利用騎兵的衝擊力,大量殺傷。」他看了一眼臧衍,笑了:「以你的一萬精騎,想必手到擒來吧。」
臧衍有些小得意,他這次帶來了一萬精騎,全是西楚提供的裝備,比起陳餘五千步卒,五千騎兵來,他算是財大氣粗了。
「大王說笑了,我只是聽從大王的指揮而已,縱有微功,也是大王的成就。」
陳餘將臧衍掩飾不住的得意看在眼裡,忍不住仰天大笑:「太子,你太客氣了。手下能有這樣的一萬精騎,太子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陳餘還要倚仗太子,才能解臨淄之圍啊。太子放心,等見了齊王,我一定為太子請功。」
臧衍哈哈大笑,一提馬韁,跨下的戰馬前蹄抬起,仰首長嘶。臧衍大聲叫道:「大王,我們就不要這裡有客套了,這就殺下去,給東楚軍一個下馬威吧。」
「敢不從命。」陳餘大聲應道。
臧衍催動戰馬,一溜小跑下了山,一萬精騎立即跟上,捲起沖天的煙塵,浩浩蕩蕩的向臨淄城下衝去。陳餘也不怠慢,下令出發。五千步卒、五千精騎聞令而行,雖然不是很快,卻也不慢。
十里的距離,轉眼就到。臧衍一路急行,奔到臨淄城下時,戰馬已經全速前進。一聲令下,一萬人撞進了剛剛得到訊息、慌亂不堪的東楚陣中。
東楚軍接到斥候送來的訊息時正在攻城,一聽說北面有大軍出現,他們立刻變陣,可惜時間太短了,他們的陣勢還沒變過來,臧衍的鐵騎就殺到了跟前。戰馬嘶鳴著,衝入陣中,將一個個東楚士卒撞得東倒西歪,鋒利的長戟,肆意收割著東楚將士的性命,甩出一串串的血珠。
「不要戀戰,加速衝擊!」臧衍興奮得聲音都有些變了。他在西楚見習了半年多的騎兵戰術,又在北疆和匈奴人交戰幾次,已經頗有幾分火候,這次獨自領萬人作戰,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加速衝擊!」燕軍一邊砍殺著潰不成軍的東楚軍,一邊高聲吶喊。趕著東楚軍,沿著臨淄高大的城牆向東衝去。
城頭上的齊軍早就看到了援軍的身影,他們看著象趕羊一樣將兇猛的東楚軍趕得四散奔逃的燕軍,也興奮起來。一直貓在女牆後面的弓弩手探出身來,向靠近城牆的東楚軍猛烈射擊。這些天他們被東楚軍欺負得太狠了,現在有了報仇的機會,焉能放過。
久戰力疲的東楚軍一擊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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