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溪雲初起 第二十一節 勢如破竹

共尉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車戰,這才發現與以前影視劇裡的情況大相徑庭。戰車之間相隔得十步,而前後兩排之間相距也有四十步——大概是為了防止前面出現意外情況時,後面來得及反應。乍看起來,戰馬狂奔,車輪滾滾,徒兵揮舞著兵器在後面緊跟,確實氣勢驚人,可是實際效果卻很一般。每輛戰車配備十人,其中車上有三名甲士,一個是御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操縱戰車,根本沒有攻擊能力,剩下的兩名甲士,一名用弓箭發射,一名手持長戟準備刺殺,後面跟著的七名徒兵在急速奔跑中根本不可能放箭,他們只有等待著與敵軍相遇之後進行肉搏時,才能發揮作用。一百乘戰車,一千名士兵,卻只有一百人能夠利用手中的弓箭進行第一波攻擊,射出的箭陣稀疏之極,與強大的氣勢一點也不相符。

難怪車兵會很快成為歷史。共尉冷笑了一聲,決定回去立刻把葉青的戰車編制取消,寶貴的戰馬全部調歸騎兵使用。戰車既然註定要消失,那就由他來第一個做吃螃蟹的人吧。

「散——」灌嬰舉起手中的長戟,厲聲長嘯。身後的傳令兵敲響了隨身的小鼓,隨著急促的鼓聲,騎兵象雲一樣分成左右兩列,向迎面撲來的車陣兩側飛馳。

「射——」又是一聲令下,所有的騎兵都舉起了手中的弓箭,「嗡」的一聲悶響,上千支長箭離弦而去,轉眼間飛躍過六七十步的距離,呼嘯著扎進車陣之中。

長箭入體,撲撲有聲。

拉車的戰馬被長箭射中,慘嘶著撲倒在地,戰車傾倒,車上的甲士頓時滾做一團,車後狂奔的徒兵被密集的長箭射中,一個接一個的栽倒,擋住了後面戰車的道路。有的戰車來不及收勢,直接從那些倒地計程車卒身上輾了過去,有的則竭力的調整著方向,有的則乾脆停住了腳步。看似來勢洶洶的第一波攻擊,還沒有碰到對方,就失去了戰鬥力。

戰場上到處都是受傷的戰馬、翻覆的戰車,狼狽不堪的甲士,和屍橫遍野的徒兵,混亂之極。而灌嬰趁著這個混亂的時機,左右兩列騎兵已經從張立的左右軍前面飛馳而過,又放出一輪箭。

張立的佈陣是比較規矩的五陣式,前後左右四軍,再加上他自己所在的中軍,共是五軍。中軍有車三百乘,其他四軍各有一百乘。除前軍、中軍全部面向前方以後,左右後三軍各有一列面向外圍,以防側翼有敵軍偷襲,而其他的人馬仍然面向前方。面向外的那一列,主要是起警戒作用,發現有敵軍偷襲時發出訊號,提醒中軍的主將,同時本軍轉向面對敵人來襲的方向。一千多人轉向,並不是個輕易的過程。而且這一千人裡面,前面四排都是手持長劍、長戟計程車卒,只有站在第五列的伍長才是使用長箭進行攻擊的。換句話說,這一千人,也只有二百人能夠進行遠端的打擊。

相比於人手一弓的騎兵來說,這之間的懸殊就是五比一的比例。

兩軍對射一輪,騎兵飄然遠去,戰果分明,飛馳的騎兵只有十幾人中箭落馬,而左右兩軍計程車卒則遭受到了重創,這一通箭雨至少造成了二三百人的傷亡,本來整齊的戰陣立刻滿目瘡痍,慘叫聲此起彼伏,撕聲裂肺。

灌嬰率領騎兵以來,一直在對付小股的流寇,通常都是衝上去先是一通箭,然後直接用長戟去捅,主要練習的是長戟的使用,並沒有充分發揮出騎兵集射的威力。今天面對著張立的七千大軍,他不敢大意,充分利用騎兵騎射的特長,用密集的箭集給對方沉重的打擊。騎兵每人帶箭兩壺一百支,在從敵軍陣前馳過的時間內,每人可以射出兩到三支箭,一次就是兩三千支箭的箭雨,相比起步兵稀稀拉拉的箭陣來,簡直是烏雲一般濃密。

七千大軍,在兩千騎兵的攻擊下,僅僅在箭陣上就落了下風。

看著在遠處調轉馬頭,再一次衝殺過來的騎兵,張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對自己剛才的決定後悔莫迭。他萬萬沒有想到,兩千騎兵就具有這樣的殺傷力,那如狂風一般的箭陣帶來的厲嘯聲,讓他的心跟著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看著被密集的長箭射中計程車卒倒在哀嚎,張立感到一陣陣絕望。

照這樣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七千人馬就會被對方射殺乾淨。張立緊張的思索著對策。

騎兵再一次從張立的戰陣前呼嘯而過,又一次傾瀉下一陣箭雨,這一次比上一次來得更加猛烈,更加集中,造成的傷亡也更加慘重。左右兩軍的陣地上還能站著的人和馬都不到三分之一,到處都是被長箭射得象刺蝟一樣的馬和人。

「戰車出擊!」張立怒聲大喝,斷然下令。不能再與共尉這麼對射了,再射下去,自己這仗就不用打了,全得被他們的箭雨射死。與其如此,不如讓戰車出擊,至少可以打亂對方的衝鋒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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