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賁看看手裡的棍子,憨笑著點了點頭:「大人高明。不過,這玩意也就對付野獸行,對付人可就不行了。」
「誰說的?」共尉一笑,手一抖,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擊在旁邊的一棵酒杯粗的樹杆上。喀嚓一聲輕響,那棵樹緩緩的倒了下來,轟然倒地。共尉掂著手裡的木棍,打量了一圈:「誰的腦袋比這樹還硬?」
「大人——」那幾個士卒吃驚的看著共尉,舌頭伸得老長,好半天才合攏嘴,七嘴八舌的說道:「大人神勇!」「大人好大的力氣!」
「別廢話了,再趕一個時辰我們就休息。」共尉抬頭看了看月色,估摸了一下時間,大聲說道。
「喏。」周賁帶頭大聲應喏。
又急行了一個時辰,共尉帶著手下停了下來,在路邊找了個沒人住的破房子住宿。趕了一天的路,那幾個士卒都累了,一躺下就睡著了。周賁也很累,可是他卻沒有睡,而是巡視了一遍周圍環境後,才悄悄的回到共尉的身邊。
共尉抱著頭,靠著牆半躺著,眼光灼灼的看著周賁,撲哧笑了一聲:「我說,你的身手不錯,做事也蠻有條理的,能做到屯長,也算是個有能耐的人。那天怎麼這麼容易就被呂臣給制住了?」
周賁的臉一紅,好在夜裡也看不出來。他沉默了片刻,嘆息了一聲:「大人有所不知,我前天就值了一夜勤,本來昨天白天應該去補覺的,可是我沒睡,跑去賭錢了。晚上困得不行,本來想下半夜偷偷睡一會兒,沒想到……唉,我娘早就說過,賭博會害死我,果真……」
一提到老孃,周賁的聲音變得十分難受,他有些哽咽,沒有再說下去。
「你從現在起不賭,不就行了。」共尉淡淡的說道。
「唉——」周賁長嘆一聲:「我就是不賭,我娘也看不到了。」
共尉一愣,盯著周賁看了一會,見周賁眼角淚光閃閃,臉色悲苦,不象是作偽。他沉默了一會,用腳踢了踢周賁:「另想那麼多了,好好幹,以後當個大官,取個老婆,生幾個孩子,你就有再多的錯,我想你娘也會原諒你的。」
「多謝大人。」周賁慚愧的抹了抹眼睛,聲音裡帶了些鼻音。「還是大人睡吧,我來值夜。」
「別!」共尉樂了:「我怕你再睡著了,野狗進來把我們拖走,你都不知道。」
周賁也笑了,他確實累得很,既然共尉這麼說,他也不客氣了,躺下就睡。過了一會兒,就在共尉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周賁忽然又撐起身子,仰著臉看著共尉:「大人,我們能打得陳縣嗎?」
共尉沒有立刻回答他,他眯著眼睛,看著外面如玉盤一般的月亮,過了好久,才肯定的說道:「能!我們不僅能打下陳縣,還能打下咸陽。」
周賁半撐著身子,看著共尉年輕卻自信無比的面容,忽然覺得信心百倍,心裡的擔心一掃而空。他躺了下來,很快就打起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