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系的一班姐姐們,包括頭頭琴心,全都像被定住手腳一般,一動不動,然而又笑眯眯地盯住我,有點像黃鼠狼看小雞的眼神,無論怎麼說,都是不懷好意的那種。
她們該不會是想讓我上場吧?霎時,我驚出一身冷汗。現在雖說是秋高氣爽,但我很肯定,我貼著香肩的雪絨披巾已被冷汗粘溼。她們應該是想到我樂大師之名吧,否則藝術系的巨人柳琴心無理由把這麼重要的比試交給我。柳大部長的名頭再響亮,也不可能響亮過震驚整個樂壇的我。
可是,我肯定,這回琴心大姐絕對是所託非人,因為這場比賽,我是絕對不會上場的。我的琴,我的琴音,都是非凡的存在。正如納蘭所說那般,甚至有可能會聽死人的,因為當年就有過那麼一次令我懊悔不已的事……
「納蘭,」趁還有機會,我當機立斷道:「十分鐘應該到了吧?」
「是快到了,你……」
「別你你聲了,下面就交給我吧。畢竟是兩名主裁判之一,畢竟納蘭你是我男朋友,我怎忍心看到你過於勞累呢,所以接下來由我主持就可以了。」我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一臉賠笑地道,臉上露出一副為你好的模樣。
「哦!對我這麼好?真感動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望著我急急離去的倩影,納蘭突然神秘地笑了,他又怎會不知道我心裡打的小九九,只是這次他也認為我確實不應該上場,原因無他,多年前確實有人因聽我傾心演奏的音樂而致死亡,自此之後,我跟他都非常忌畏這種事。
「咳咳,相信大家都等得很心急了,現在不如就由我宣佈雙方的首發陣容吧。」拿過手中剛傳來的名單,我小嘴吐出銀鈴般美妙的聲音,「首先是挑戰方,唔,皇家瑪麗學院的代表是……」我像納蘭先前般拖長聲音,眨巴眨巴那對美麗的眼睛後,方略微提高聲音,雍容一笑道:「是在英法兩國赫赫有名,有一代琴魔之稱的蘇斯娜?;扎克法雷爾。」
我的話還沒說完,全場已噓聲一片。他們自然不是在噓我,而是在噓那個叫蘇斯娜?;扎克法雷爾的女人。琴魔,好大的口氣,魔字一輩豈是你說能當就當得長的。
我微微一笑,佯作委屈道:「人家很傷心哦,剛出場就讓大家噓,是不是大家不喜歡紫音呢?如果是這樣,那我下臺啦。」當然我不會真的下臺,現在場下一片混亂,有團體榮譽感是好,但我不想傳到外面變成「極限學生恃主場之利,欺負外來交流者」。有時候。輿論是一股不可忽略的後患。
果然這招喚醒不少人發熱的頭腦,在整齊有序地呼喊著紫音之名下,場面逐漸得到控制。納蘭看到此,心裡也不得不讚嘆聲好。如果換成是他站在臺上,局勢不可能如此快就得到控制。有時候,美麗的女孩確實能發揮令人意想不到的威力,不然古時也不會有烽火戲諸侯的荒唐事鬧出。
在納蘭鬆一口氣的同時,我繃緊的心也逐漸得到緩解。沒錯,我是很不想故意裝可愛的,但不這樣場面是不會迅速平靜下來,所以只能犧牲自己色相啦。誰說做女生是容易的,現在我才多少體會到那種有苦難言的感覺。
「在遙遠的西方,」我開始展開介紹,「扎克法雷爾是一個以音樂聞名的世家,不知蘇斯娜小姐能否繼承先輩,為我們帶來美妙的琴聲,同時也為自己正名呢?」
「另外一邊,由龐大陣容組成的藝術系自然不甘示弱,她們派出的代表肯定不會遜於別人,不知大家能否猜到是誰首先出戰呢?」說到煽情,我未必遜於納蘭的。
「紫音!」超越一百八十分貝貝的夢幻尖叫沖天而起,透砌雲霄。
我、我暈!但不可否認,由七奪金花再加上一屆兩奪金花合起來的呼喊的威力是多麼驚人,起碼由全場學生呆了不夠半秒,然後便激烈回應起來就可見一斑。我不要,我欲哭無淚,原本我這麼積極上臺,為的就是讓大家產生一種錯覺,我是裁判加司儀,而不是選手。但天仙裡各位老奸巨滑人物果然夠狠,給我來個先聲奪人,反將我一軍。如果我沒合理的理由話,拒絕只能說是痴心妄想,我可不想在這敏感時刻揹著個不為學校爭光的罪名。
「那個,」我嘴角微微抽搐,勉強笑道:「不是紫音不想為學校爭光,而是柳部長的能力在我之上啊。」最起碼她演奏的琴音不會聽死人,我心裡皮笑肉不笑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