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半場結束的時候,方洛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光從陣容上來評斷,其實北樓未必輸給南樓,但是比賽從來不會以紙面上或口頭上的實力對比來決勝負,足球是圓的,什麼都可以發生。
就像從未被人看好的北樓可以先進一球,也像南樓忽然大發神威連連發威,讓北樓的守門員胡明三次無奈地從球門裡撿球。
「白痴!」
「無知!」
「可悲!」
領先的南樓隊員在下場的時候,對著北樓的隊員毫不客氣地打擊。
最後一個下場的傅秋白走到方洛的身前,忽然笑了起來,很開心:「我說過,比賽可以說明一切,你果然令人失望。」
「傻帽!」
最後一個詞從傅秋白的嘴裡蹦出來的時候,他的臉忽然換上了一幅煞氣的冷漠。
「你…」李小安氣得上躥下跳,忍不住想上去給傅秋白一拳,卻被楊維攔了下來。
「媽的,拽什麼拽,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領先了而已,他媽地好像贏了比賽一樣,呸!」李小安狠狠地吐了口水,不爽地走回場邊。
而場邊,個別北樓的隊員好像輸了比賽一樣,垂頭喪氣,沒有一絲鬥志。
「一個個跟白痴一樣,怎麼踢的,對手很厲害嗎?讓他們進了三個球,你們不覺得丟臉嗎?」
李小安看到這些人的臉,頓時火又冒了起來。
「李小安,你是中衛,丟球跟你有關係吧。」一個陰陽怪調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踢中場的白明飛,白明飛上半場碌碌無為,鎮守的中路屢屢被王楷那個死胖子突破,很是尷尬,如今停了李小安的話,火氣騰地也躥了上來。
「好了,兩個大爺們,跟娘們一樣推卸責任,有什麼意思,有本事上去把北樓幹翻,沒本事,就好好待著,別讓人看著丟臉。」王子鳴臉色難看地從後面走來,徑自坐在了場邊的草坪上,灌了滿滿一口水。
王子鳴本就在這些人中有威名,李小安和白明飛各自哼了一聲,都安分了起來。
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看臺上的學生微微消停了一些,上廁所或者買水的,絡繹不絕,看臺上忽然之間少了一半的人。
坐在場邊,靠著看臺的最底層階梯,方洛想起了比賽之前楊維告訴他的一件事,當初南樓傅秋白一夥去三中和八中踢熱身賽,其實就是衝著如今北樓隊伍裡好幾個傢伙來自這兩所學校的原因,他們那是刺探情況,瞭解這幾個傢伙的踢球方式,弱點,強項。
不得不承認,上半場,白明飛等幾個來自三中或者八中的隊員被他們看得死死地,沒有一絲表現的機會。
風從鐵絲網外吹進來,吹起方洛被汗水打溼了的劉海,夏末初秋的陽光變得溫和而暖和,透過鐵絲網,遠處高低起伏的建築物在黃昏下很安靜。
方洛站了起來,向著秦牧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