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夏天的風上

34夏天的風(上)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麼差勁的隊伍了,作為帶隊老師,我感到羞愧。」

秦牧剛鐵青著臉,說道。

方洛走到秦牧剛的身後,聽到他這麼一說,愣在了當地。

秦牧剛轉過頭,看著方洛,不經剎那思索,劈頭蓋臉地罵道:「當初我指派你組織北樓的隊伍,原本以為你的水平不錯,可以組織一支不錯的隊伍,但是看看上半場糟糕的表現,我都替你丟臉,瞧你上半場做了什麼,防守?進攻?統統沒有,而是像個小兒麻痺症一樣,在場上走來走去,沒錯,我說的是走,而不是跑,怎麼回事?沒有吃飯嗎?沒有力氣?還是鞋子不合腳?我光著腳都比你踢得厲害。」

吐噴了方洛一臉口水,秦牧剛似乎還沒有罵暢快,頭一轉。

「李小安,防守會嗎?不是跟個人瞎跑就是防守,你會不會和隊友配合,協助?足球不是一個人的遊戲,別搞個人主義,還有你,白明飛,你是中場,中場的職責是什麼,保護後防線,在中場豎立防線,同時向前輸送炮彈,可是上半場你都做了什麼,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麼都沒有!」

將隊員一個一個從頭罵到腳,秦牧剛轉身,直接離開。

走出三步後,他冷冷地補充道:「如果今天輸了,這個球場以後你們就別進來了,乾脆在教室裡玩玩得了。」

在教室玩足球,是二中的一句口頭禪,意思是沒本事就在教室裡玩,不要到球場上班門弄斧丟臉。

北樓的隊員看著離去的秦牧剛,臉上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秦牧剛從來就是個溫和的人,從來不會紅著臉這麼說話過,而且說的這麼衝,一點情面都不留。

王子鳴眼睛眯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是他沒有說話,而是站了起來,往球場外走。

隊員們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王子鳴這是幹什麼,比賽還沒結束,難道要打退堂鼓?

「你…你去哪裡?」李小安沒好氣地問道。

王子鳴沒有回答,走之前,看了一眼方洛,眼神不定。

兩世為人,方洛哪裡看不出秦牧剛這是激將法,不過他也沒有點透,在他看來,這些北樓的隊員是應該激將激將。

走到李小安身前,方洛坐了下來,在所有人疑惑的眼光中,脫下球鞋,然後用鼻子認真地嗅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腳氣,怪不得踢得這麼臭。」

李小安耷拉的臉一下子鬆開了,笑了出來:「還好意思開玩笑,比賽都踢成這樣了。」

方洛搖頭,把鞋穿上,然後站了起來,看了所有人,說道:「老實說,南樓比我們強嗎?」

沒有人回答。

方洛繼續說:「為什麼他們可以輕鬆就能進三個球,而我們卻不能?」

依然沒有人說話。

方洛指著白明飛,「你說說。」

白明飛愣了一下,看了旁邊的人,搖頭:「不知道。」

方洛笑著點了點頭,說:「不明白是對的,如果對了,大家也不會踢得這麼爛。」

楊維坐在人群的最外圍,看著方洛,心裡知道這個死黨開始要進行思想工作了,心裡不免有些好奇。

對什麼事情都一副無所謂的楊維其實並不在乎比賽的勝利如何,上半場,當球隊陷入絕境的時候,他也放棄了,自己一個人拼得兇有什麼用,也挽回不了敗局。

「說實話,不是我們沒有水平,也不是我們比那邊那幫公子哥差,憑什麼我們就比他們差?」方洛指了指不遠處正笑得正歡氣氛不錯的南樓隊伍,「我討厭當綠葉,先不提我和傅秋白的恩怨,我想說的是,在二中,從來就不存在誰比誰弱,只存在努不努力,沒有永遠的紅花,卻有永遠不知道努力地綠葉,歷史上,北樓從來沒有贏過南樓,可是歷史是什麼,那是過去的東西,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按我說,去他媽的狗屁歷史。大家抬頭看一眼看臺上支援我們的同學們,他們滿腔熱情,他們這麼拼命地搖旗吶喊,為了什麼,還不是希望我們能贏下比賽,可是我們上半場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我不會說多麼高尚的話,我們是爺們,看看看臺上那些漂亮的女孩,她們或許一開始支援我們,但是如果我們輸了比賽,她們極有可能就拋棄我們,而是投入對面那幫公子哥的懷抱,想一想那結局,你們能接受嗎?」

方洛很明白,十六七歲的男孩,在球場上揮淚灑汗,大多時候,不都是為了吸引路過的女孩注意嗎?

情感懵懂的季節,愛情永遠是這個時候少男少女最嚮往的東西,方洛經歷過,他很清楚。

果不其然,經方洛這麼一說,一些隊員忍不住抬頭看向了看臺上,還真別說,那些女孩的目光好像正都往這邊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