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猶有歸路

師兄個個都好壞 央央 第1頁,共2頁

這年仲夏,祭天大典完成的當日,金耀惠陽帝齊天佑在寢宮忽發重疾,與世長辭。

喪鐘想起的同時,一名老太監突然現身,手持傳位詔書,以天子玉璽為證,當眾宣讀聖上遺旨,由太子齊愈繼任皇位,二皇子齊越予以輔佐,一帝一王共同執政,時限為四年,四年之後,天下太平,國富民強,輔政王方可卸任歸藩。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皇后鄭氏率先發難,懷疑此詔書是他人偽造,與大典之上設立太子監國的旨意不符,兵部尚書鄭仁嘉更是暗中調撥軍隊,兵臨城下,大隊叛軍闖入晉陽宮中,與宮中御林軍及太子親兵御神衛對峙,血濺當場,死傷無數,混亂之中,叛軍將領王崇臨陣反戈,歸降新皇,皇后鄭氏與其子齊誠削去頭銜,鋃鐺入獄,鄭仁嘉伏法,鄭氏黨羽全軍覆沒。

天牢之中,鄭氏心灰意冷,經過層層審問,對齊天佑死因終於如實招供,原來,早在兩年前冊立太子只是,鄭氏便是買通宮中御醫,在齊天佑常年服用的一味補藥之中,加入南疆特有的一種幻藥,此藥藥性甚微,不易看出,如若長期服用,服藥之人不僅心智漸漸受控,身體也是大受損害。

齊天佑雖然年老體衰,但畢竟是一代帝王,思想意識十分強烈自我,服下幻藥兩年來,竟是極難受控,在最後的關鍵時刻,鄭氏為了其子齊誠能順利登上高位,不得已聽從鄭仁嘉的指令加大用藥劑量,這才發生齊天佑起床之時忽然昏厥的情況,眼看祭天大典來臨,為防止生變,鄭仁嘉更是從南疆找來吹笛異人,潛伏在高臺之下,近距離以笛聲強行控制台上之人,改變其心思意念,使之說出與本身一事相悖的言辭來。

至此,凌宇洛也終於明白,那晚自己讓齊越送去的雪露丸確實起了效果,令齊天佑有短暫的清醒,迴光返照,在房中秘密立下傳位詔書,而齊越坐上輔政王的位置,參政議政,大權在握,只怕也是與那次探視息息相關。

事後問過齊越,他確實滿目蕭然,遙想一陣,方才嘆息一聲,說道:「枉我處處避讓,父皇最終還是不願放過我……」

新皇登記,獎勵功臣,大赦天下,朝中一片和諧興盛景象。

昔日在星月宮身受重傷的御神衛副總管凌五,念其不畏強權,與鄭氏一族極力抗爭,經新皇恩准,重歸御神衛,官復原職。

齊愈再三催促,齊越卻以其上市未愈為由,遲遲不肯答應,只說是另有安排,不必操心,如今一帝一王共掌天下,著輔政王的權力不小,說話頗具分量,齊愈一向對他依仗甚多,聽得此言,卻也無可奈何。

凌宇洛倒也落得輕鬆,每日扮個小太監,跟在齊越身邊,寸步不離。

齊天佑出殯之日,宮中請來得道高僧,舉行了一場盛大法事。

晉陽宮內殿外,檀香柔和,梵唱陣陣,凌宇洛在角落裡聽了一陣,忽然覺得心煩意亂,暗歎自己離佛太遠,沒有慧根,尋個空隙溜了出來,在殿外四處轉悠。

一路走走停停,胸中煩悶絲毫未見,不覺有些驚詫,雖然已經遠離大典,卻仍是覺得那梵唱之聲就在耳邊,揮之不去,待幾聲強音過來,更是氣血翻騰,幾欲作嘔。

扶住溢位宮柱,穩住身形,額上確實冷汗涔涔,心道,這樣的狀況,竟是這些年從未有過的事情,莫非是牛頭馬面索命而來的前兆。這個身子,竟然是個短命鬼嗎?

茫然間,忽然聽得有人輕輕咦了一聲,接著便是一陣誦經之聲想起,聲音極低,也及時平和,彷佛迷途中的一盞明燈,聽過之後,身上症狀漸漸減輕,令得她不由自主循聲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停下,身形頓住,凌宇洛方才回神過來,自己此時確實站在晉陽宮偏殿的一處房門外,雙手按在門上,做著推門的手勢,一動不動。

這門內之人,就是方才誦經相助,指點迷津之人嗎/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一見?」

門中忽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把正在沉思的她嚇了一跳。

「這就來了!」心一橫,便是推門進去。

屋內沒有掌燈,一片昏黑,凌宇洛運起內力,定睛細看,一襲見得對面盤腿端坐著一名淺色長袍的僧人,長眉入鬢,鬚髮斑白,雙目閉上,雙手合十。

老僧並不睜眼,問道:「老衲法名無相,青蚊施主尊姓大名?」

凌宇洛不敢怠慢,抱拳道:「久仰,久仰,在下凌宇洛,敢問無相大師召在下來此,有何貴幹?」

「凌——宇——洛?」無相大師椅子一頓唸叨,確實搖頭,「這非施主在此世的本名,乃是天外帶來。」

凌宇洛聞言一驚,這老和尚好生厲害,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來歷,哦,不對,他此時尚是閉著眼睛,卻能易於道破天機!

強自鎮定一下,道:「大師何出此言?」

無相大師淡淡說道:「施主魂靈肉身本非一提,所以才會在那大殿之中感覺不適,只因殿中所唱皆為招魂送歸之曲,為施主的大忌。」

凌宇洛聽得呆住,沉默半響,方才如實說道:「大師慧眼,在下實在佩服,在下在此世的本名為程綺心,只因用不習慣,人就沿用前世本名。」

無相大師搖頭道:「不對,程綺心也不是施主今世的本名,施主應該是姓……」忽然停住,掐指一算,隨即睜眼道,「時候未到,老衲不該多言。」

凌宇洛也不在意,心道,等於齊越成了親,自然是隨夫姓,也就不是姓程了。

無相大師目光如電,朝她上下打量,微微蹙眉,嘆道:「火鳳命格,涅槃重生,此世艱辛不易,等到那媒介重現之時,施主還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裡去?

凌宇洛心中巨震,一個箭步過去,欲拉住他的衣袖問個明白,手掌過去,確實撲了個空,之間無相大師仍在原先位置不動,自己的手指卻是穿過了他的身體,如同穿過透明的空氣。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對面微微帶笑的人影,氣道:「你是人是鬼?」

無相大師道:「無相生無,有影友蹤,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這蟬語深奧,也懶得去想,凌宇洛理清思緒,直接問道:「依大師所言,在下是可以回前世的,是不是?」

無相大師點頭道:「只要施主願意回去,來路即是歸途。」

來路即是歸途?也就是說,她藉助桃木牌而來,也將藉助桃木牌而去?

凌宇洛有些迷惑,道:「不瞞大師,在下是無意得到一塊奇特木牌,穿越時空而來,如今尋覓良久,僅找到那裝木牌的盒子,木牌遲遲未現,在下甚至懷疑,只怕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過這個東西!」

無相大師喟嘆一聲,道:「施主想得不錯,這木牌原本是沒有的,心誠而至,堅木為開,施主耐心等待,其現身之日亦不久矣,屆時是走時留,盡在施主一念之間。」

「大師……」凌宇洛還要再問,卻被他揮手止住,道:「今日時辰已久,就到此為止吧,他日若是有緣,自會再見,你好自為之……」

說著,又是動作還原,閉目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