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洛聞言一怔,愣愣看他,幾日不見,他看起來並不太好,凌亂的髮絲,青白的臉色,嘴唇周圍盡是胡茬,這副模樣,哪裡還是昔日丰神俊朗的二殿下?
他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嗎?
不敢多想,只吶吶道:「我哪有你什麼東西,當初你送我的東西,都被那惡賊搶走了,我老早就跟你說過了。」
「有,當然有。」齊越將她的小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胸口上,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把我的心帶走了,你一走了之,我這沒有心的人,哪裡還有命在。」
凌宇洛張了張嘴,站立不穩,心中巨震,他在說什麼?他不是不理自己了嗎,不是全然放手了嗎,不是要取別人了嗎,為什麼還來找她,還對她說這些話?
狂喜襲上心頭,含淚望去,那頭頂上熾熱滾燙的眸光,手掌下激烈澎湃的心跳,那般真實,不似作假。
「齊越......」喃喃喚出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句話,櫻唇已是被他封住。
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是微微一顫,這個吻,似乎是隔了太長太久的時間,長久得讓她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更多的,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悸動,是了,他在吻她,那麼溫存地吻她,那麼熱情地吻她!
這一回,沒有醉酒,沒有下藥,沒有憤怒,那激情盪漾的感覺,卻是有增無減。
小臉被他輕輕捧起,吻得那麼用力,飽含深情,唇與唇的觸碰,舌與舌的糾纏,是那麼自然而默契,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緊緊相擁,火熱纏綿。
「你這個壞小子,每回都把我氣得要死,你知不知道,在山上的時候,那晚......」他低低說著,聲音盡數吐進那櫻唇之中,幾不可聞。
「我知道,我都知道......」凌宇洛情不自禁抱緊了他的腰,她已經知道了,那晚自己偷偷吻上的人是他,幸好,是他。
齊越聞言呆住,輕輕放開她,顫聲道:「你都知道?」
凌宇洛嚇了一跳,不迭說道:「我是剛剛才知道的......」
「怎麼知道的?你問二師兄了?」他的聲音,有著微微的怒氣,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我感覺出來的......」老實說著,心中咯噔一下,趕緊住口,感覺,用什麼感覺,當然是用嘴唇了!
「你們,你們......」齊越上前一步,抓住那少年不住後退的身子,氣急喊著。
「我們什麼?還不死都怪你!」凌宇洛自知理虧,索性來個惡人先告狀,「你心知肚明,卻把我矇在鼓裡,我怎麼知道那晚是你不是別人,來到楚京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你,在皇宮裡面也不知又見了好多次,你就是憋住不說,我天生愚笨,我有什麼辦法?告訴你,我能早早感覺出來,已經不錯了,若是再遲鈍些,只怕都生米煮成熟飯了......」
這可是大實話,不過聽起來似乎是越描越黑。
「你敢!」齊越低吼一聲,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她方才所躺之處,「那好,我們今日就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啊——」凌宇洛一聲驚叫,使勁去推他,「你瘋了是不是,這個地方,連個床都沒有!」
話聲剛落,嚇得趕緊閉眼,不敢去看他色澤加深的眼眸,她才是瘋了,昏了頭了,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須知這是在古代,女子都是十分矜持的,他不會不被嚇到。
「洛,你怎麼就那麼讓人喜歡——」齊越哈哈大笑,湊到她臉上親了一口,腳步卻是不停:「這個地方確實簡陋些,先將就一晚,等天亮之後,再找個地方好好睡覺。」
感覺身子被輕輕放下來,心兒已經飛上了雲霄,不敢睜眼,聽到他走開的腳步聲,接著便是那關沒的聲音,關門了,關門了!這個男人,他說的是真的嗎?他要和她生米煮成熟飯?
大口喘著氣,只覺得面紅耳赤,剛要坐起身來,便是被他按住。大手伸過來,輕輕托住她的後頸,臉上有溫熱堅實的觸感,微微睜眼,這才發現他靠牆盤腿坐著,將她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之上。
「怎麼不說話了?有膽說沒膽做的傢伙。」齊越的輕笑,從頭頂傳來。
沒膽做?才怪呢。
張了張嘴,哪裡敢把這話說出來,這激將法如此明顯,不能再上他的當了。
抬眼看他,正好迎上他投來的目光,那黝黑的眼眸,像一泓深潭,要將她吞沒,沙啞的嗓音,溢位薄唇:「洛......」
這一聲入耳,宛若天籟,低低嗚咽一句,側身過去,小手輕輕抱住他的腰,掌下有著真實又溫暖的觸感,廟中一片寂靜,只聽得彼此強烈的心跳之聲,她是在做夢吧?都決定遠走天涯,永不再見了,居然還能這樣摸到他,抱到他?
「齊越......」仰頭看著他的俊臉,低低喊著,有絲迷茫,有絲難以置信。
「你這個害人精,」齊越將頭埋在她的頭髮上,啞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樹上看到你與二師兄那般親熱,我的心都裂開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那晚是他......」知道他要娶公主,她不是也一樣痛得撕心裂肺,「你為什麼不說,當時不說,後來也不說......」
「當時我怎麼說,你一直喊二師兄,表現得那麼熱情,我還能說什麼。我已經表現得那麼明顯,你怎麼就不明白?」
「所以你就將錯就錯?」凌宇洛生氣喊著,想起他的後半句,忽然有些明白,難怪那晚的他時而溫柔,時而霸道,還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原來是在發洩他的怒氣,因為她口中喊的是二師兄!
齊越盯著她,慢慢問道:「如果那晚你中途知道是我,你還會繼續嗎?」
凌宇洛搖頭:「我不知道......」感覺他身子一僵,趕緊道:「大男人,你那麼斤斤計較做什麼?那晚你便宜都佔夠了,你若是正人君子,就應該當即叫停,說明身份......」
「我不是正人君子。」齊越淡淡說道。
「你......」簡直無語,看不出來,這個男人臉皮還真厚,承認得如此直接。
想了下,又疑惑問道:「那晚我們動作那麼大,二師兄和四師兄怎麼就睡得那麼沉,絲毫沒有感覺到?」當時她可真是緊張死了,生怕被旁人發現,要知道這練武之人,即使醉了,心中最起碼的警覺還是有的,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現在才想起這個問題?」齊越唇角上揚,勾起一個淺淺的微笑,輕描淡寫道:「我事前點了他們睡穴。」
凌宇洛張大了嘴,想到那句關於他的評價,聰明絕頂,暗藏的意思就是心機重重,老天,她怎麼惹上這樣一個男人,還以為他是冷漠的冰山,不料那其中卻盡是狂妄的火焰!
「別這麼看著我,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應該有所察覺,下山的時候嵐還一直追問我......」齊越握住那重重捶來的粉拳,湊到唇邊親了一口,道:「我沒有別人的用意,只是想和你單獨呆一會,說說話,沒想到你會......」說道這裡,瞥她一眼,面上似笑非笑。
是了,他一定還在想怎麼接近她,怎麼開這個頭,沒想到她就那樣餓狼一般撲過來,抱住他又摸又親......
凌宇洛滿臉血紅,想到那晚黑暗之中的情景,又羞又喜,小臉微動,卻是被他扳過臉去,手指撫上那嬌豔的櫻唇:「你怪我後來不說,我怎麼沒說,那證物,早進了你肚子裡去了......」
證物,什麼證物?
凌宇洛呆了下,一副鮮豔的畫面湧上心頭,草莓嫣紅,嬌美如唇......
那清早帶著露珠的莓子,那只有圖畫沒有文字的書信,無一不昭示著眼前男子的心思,卻原來,他一直在說,一直在提醒,他才是被她吻上的那個人。
「別發呆了,快睡會,接下來我們一起好好想想,怎麼去面對他們——」齊越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嘆道:「真不該那麼早放出訊號,看樣子,他們已經不遠了......」
他們,是誰?
迷惘間,猛然想起,那些已經歸還的物事,那些不曾歸還的情誼......
師兄們,原來都是追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