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筱檸終於知道所謂謠言是怎麼傳出來的了,要不是她是當事人,這邏輯、條理樣樣都說的通,就跟真的一樣。
季佳還是哼笑,「你好?你哪兒好?」
刑總壞笑,「我哪兒好你還不知道?」
「別動手動腳的,我身體還沒好呢。」
「我想死你了,那去車裡幫我好不好?嗯?」
「哎?我讓你別亂動,壞死了……」
然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汽車的關門聲。
久久沒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塗筱檸嘆氣,覺得自己今天要坐地鐵去凌惟依家了,她重新坐電梯上去,剛往地鐵口走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母親似在哭泣,「筱檸,你爸他,你爸他進了icu。」
塗筱檸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是直接打車到仁濟醫院的,作為女兒她太失敗了,她都不知道父親今天做右腎結石微創手術。母親一開始想著他們工作忙,這種小手術就不告訴他們了,誰知道父親動好手術沒像上次動左腎那樣直接被推出來,護士告訴她手術結束後有項指標不正常直接被送入了icu,她一聽icu就雙腿一軟,這才著急忙慌打電話給塗筱檸。
塗筱檸一到醫院就看到母親坐在大堂抹著眼淚,看到她來了眼淚更是如珠斷落。
「筱檸,檸檸。」
「怎麼回事?上次不是在第一人民醫院做的手術,這次怎麼跑私立醫院來了?」塗筱檸皺著眉問。
「我同事說認識這裡泌尿科的主任,說也是從第一人民醫院出來的,我尋思著有個認識的人動手術會好點,就帶他來了這。」母親哽咽道。
「那主任呢?他怎麼說?」
「他還有手術,說了個專業術語我也沒聽清,反正就是一個什麼指標不正常,但是icu也不讓家屬進去,我不知道你爸在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母親聲音跟手一樣有點抖,又問,「昱恆呢?」
「他最近很忙,這會兒估計有應酬,我還沒告訴他。」
「那你先別說了,別影響他工作。」
「嗯。」塗筱檸應著凝了凝神,可是這醫院她也不認得誰,要怎麼才能探到父親在裡面的情況呢?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但很快被她否定了,她不想欠他人情。
她先安撫了一下母親,然後給饒靜打電話,她之前做過這兒的代發工資,哪怕是認識財務部的也總能託人打聽一下吧,只是打了半天她都沒接,又打了兩個還是不接。
看母親還在哭,心裡又擔心著父親,她等了一會兒饒靜都沒回電話,她來回踱步也有些沉不住氣了,下意識地就給紀昱恆打過去。
等了很久他也沒接,她生怕他跟饒靜一樣就這麼一直不接,感覺心底最後的一絲希望都要沒了,可就在她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電話通了。
「怎麼了?」電話那頭有風聲,他應該是特意走到外面接的電話。
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想哭,但忍住了,只沙啞著說,「爸今天右腎結石手術,術後有個指標不正常被直接送進了icu,我跟媽都進不去,醫生也不在,不知道該問誰,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哪個醫院?」
「仁濟。」
「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塗筱檸跟母親一起坐在大廳裡,眼神有些放空,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想起什麼,問母親有沒有吃飯。
母親搖頭。
「我去旁邊超市給你買些吃的。」
「你也沒吃飯吧?你給自己買吧,我吃不下。」
「總要吃的。」塗筱檸說著就跨步出去,她腦子裡還亂的很,頭低著也沒看前面,直到撞到人。
「對不起啊。」她一抬頭看到了身披白大褂的陸思靖。
「筱檸。」他清雋依舊,柔聲喚她。
她往後退了兩步,只點點頭很客氣,「陸醫生。」
「我剛剛在樓上看到一個人感覺很像你,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下來一看,果然是你。」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袋裡,又關心地問,「怎麼了?我看到阿姨也來了。」
塗筱檸說:「沒什麼。」
陸思靖筆直地站著,凝視著她,「可你的表情可不像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塗筱檸不想多說,只想快點走。
「我們現在連正常交流都不可以了是嗎?你已經討厭我到這種地步?」陸思靖眸光黯淡。
塗筱檸垂了垂眸,不知道該說什麼。
靜默地站了一會兒,陸思靖想靠她近一點又怕她反感,還是忍住了,他又開口,「我是這裡的醫生,如果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講,興許我能幫上忙。」
他主動伸出援助之手,但塗筱檸只說,「陸醫生,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還是去忙吧。」
「就僅僅當做醫生幫忙也不可以嗎?筱檸,我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幫你。」
再次陷入沉默,塗筱檸仍是一言不發。
「檸檸。」驀的,身後有人在喚她,那熟悉的聲音頓時穩住了她心底的慌亂。
她回首,他已站在身後。
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堅強都潰不成軍,淚水一湧而上,她下意識地直接撲進他懷中。
「昱恆。」
他接住她,收緊臂彎,只說了兩個字。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