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她還覺得一切並不真實,但心裡澄明透亮,這一次,她跟紀昱恆是真正緊緊綁在一塊了。
這時紀母向她伸出手,她將自己手遞了過去。
「媽。」她喚了一聲。
紀母的淚水隨著這一聲滾燙地落了下來。
良久她才說出話來,「筱檸,委屈你了。」
塗筱檸搖搖頭,「沒有。」
紀母掙扎著想坐起來,塗筱檸趕緊扶她。
「照禮數,我應該先跟你父母見面商討一下婚事的,可我現在這身子。」
「您先養病,其他事等您好了再說。」塗筱檸給她蓋好被子。
紀母苦笑,「好不了了,昨天能撿回命已是老天的恩賜,也不知還能撐多久。」握著塗筱檸的手收緊,「你嫁進了我們紀家,我們不能虧待你,一定要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塗筱檸臉不由一紅,「這些都不急。」又凝凝神告訴她,「現在我們這一輩不拘泥禮節,領證就是結婚了,儀式性的東西無所謂的。」
紀母卻堅持,「這不行,婚禮肯定是要辦的。」
「媽,這些以後我們再商量。」紀昱恆安撫道,生怕母親情緒上再有起伏。
紀母卻很上心,她看著紀昱恆,「我房間的床頭櫃最底層有一個禮盒,裡面是兩隻對戒,那是我早年跟單位去香港旅遊的時候提前給你準備的。」眸光又溫柔地落在塗筱檸身上,「現在就送給你和筱檸。」
紀母消瘦的臉毫無血色,可說這話時溫婉的模樣讓塗筱檸如鯁在喉。
她竟連戒指都早早給紀昱恆準備好了。
紀昱恆顯然也是才知曉這件事,凝著母親欲言又止。
「也不知大小合不合適。」紀母又抱歉地對塗筱檸說,「本來還想提前買個鑽戒,可又一想鑽戒要新人自己去挑才有意義便作罷了,有空你們就去商場裡看看。」
塗筱檸眸光微閃,點點頭。
因為紀母的情況還未穩定,醫生不讓探視太久。
一會兒吳老師會來陪護,紀昱恆便先送塗筱檸回家。
一路上她有些忐忑,因為家裡還有一場最終審判在等著她。
果然當他們兩人將結婚證亮在徐女士和老塗面前的時候,兩人瞬間石化了。
徐女士還找了老花鏡仔細來回地翻看,確認是真的後她站著有些重心不穩。
「你們,你們這速度,我心臟像在坐過山車吃不消。」
老塗大病初癒還在沙發上躺坐著,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只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神速了。
塗筱檸一臉犯了錯誤的表情,雖然她知道父母是喜歡紀昱恆的,但跳過他們直接去領了證,她不免心虛。
而且母親這麼周到的人,是喜歡做有把握的事的,以她的性格應該會是按照步驟先跟紀母見面詳談婚事,然後看黃曆挑吉日訂時間,還有各種禮數,現在被她一下子全略過了,她肯定覺得她搞砸了自己的所有計劃。
「阿姨,領證的事我們可能草率了一些,但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紀昱恆頓然開口,長眸清朗。
徐女士卻置若罔聞地把結婚證合上又翻開,來回了幾次,最終摘下了老花鏡看看紀昱恆,「你叫我什麼?」
塗筱檸身形一震,只聽紀昱恆清了清嗓,「媽。」
徐女士這才將眼底的笑漾出眉梢,「誒!」
好吧,塗筱檸覺得自己剛剛想多了。
不過徐女士雖沒排斥她去領了證,但還是怪她沒有事先告知。
「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們說一聲。」趁著母女倆單獨在廚房的功夫,徐女士拎了拎她耳朵。
「你剛剛不是挺樂呵。」塗筱檸覺得母親太雙面了。
徐女士嘴角止不住地笑,「我當然樂呵,現在外面這位青年才俊可是我如假包換的女婿了!」
「那還怪我不說?」
徐女士嘖一聲,「你說了我親自給你送戶口本去哇!」
塗筱檸三觀掉了一地,她是多怕她嫁不出去啊?
「但是話說回來,你婆婆那邊我跟你爸還是要去一趟的,現在你們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了,親家那邊再不去就不像話了。」出廚房前母親又認真道。
塗筱檸從廚房移門的玻璃上看著在給老塗端茶遞水的紀昱恆,只敷衍地嗯了嗯。
這一頓飯吃得塗筱檸覺得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
如果說紀昱恆第一次來吃飯徐女士還有所矜持,今天儼然是不存在了,恨不得把好吃的全部夾到他碗裡。
「昱恆,你多吃點。」
連稱呼都變換得極其自然。
紀昱恆看著自己被堆著滿滿的碗,沒推卻都慢慢吃了下去。
塗筱檸心想真能吃,好在他能賺錢,不然她那點微薄的工資可養不起。
吃完飯紀昱恆又坐了一會兒,看時間不早了準備走。
塗筱檸剛要跟他道別卻被母親抬手拍了一下。
「幹嘛?」
「你幹嘛?」
塗筱檸一臉懵逼,「什麼我幹嘛?」
徐女士朝紀昱恆那兒揚眼,「你不跟你老公回家還準備賴在我家裡呢?」
塗筱檸下巴要掉,只覺得數萬只草泥馬在頭上奔騰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