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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筱檸覺得自己被賣了。
母親居然真的親手把她推出了家門,連東西都給她收拾好了,送都不帶送,只對紀昱恆說:「筱檸特別好養活,偶爾給她吃頓肉就行。」
坐在車裡,塗筱檸看著處之泰然握著方向盤的紀昱恆,明明十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校友、上下級,現在就變成了夫妻。以前她還總跟凌惟依批評那些閃婚的人,說結婚不能為了婚而婚,一定要是因為愛情,卻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也啪啪打臉。她已經不再是看言情小說和愛情劇的懵懂學生,在這現實社會里經過幾年的洗禮,對什麼刻骨銘心愛情早沒了少女情懷的嚮往,也變得越來越務實,只知道女大當嫁,好不容易遇到個好的,父母中意的,就別矯情了,反正他也沒嫌棄她,磨合磨合總能過日子吧。
所謂成長是什麼,大概就是有一天你也會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那一類人。
到了紀昱恆家,發現也是老小區,不過比她家好些,因為至少他還有個私人車位。
塗筱檸的東西還挺多,紀昱恆來回搬了兩次,他家住六樓,塗筱檸家則住二樓,所以爬著覺得特費力。
她抱著一個大整理箱站在他家門口氣喘吁吁,紀昱恆一上來就看到快廢了的她。
「大學不是可以扛一桶水麼?」他伸手去開門。
「我是上班了不運動,學生時代跑八百米都是第一名。」塗筱檸看他開門覺得還挺時髦,一個老房子還用指紋鎖。
「是麼。」紀昱恆回眸,走廊燈壞了,塗筱檸沒看到他表情。「那以後運動會,我們部門長跑就派你了。」
塗筱檸撇嘴,喊了一聲,「紀總。」
紀昱恆似乎有點排斥,止步不前了。
「現在跟你攀親戚還來得及麼?」塗筱檸只覺得手沉得要斷。
「不行。」
塗筱檸在黑暗裡朝他翻了個白眼,又聽他說,「塗筱檸,我們來約法三章一下。」
「啊?」
「私下不許叫我紀總,不準提工作,不再是上下級。」
「行啊。」這人要公私分明,只要他能做到,她有什麼做不到的。
她正要推他,又聽他輕笑,「做不到就上交工資。」
「交就上交。」見他還不動,她有點撐不住了,「那紀同學,麻煩你挪挪貴腳,我手要斷了哈。」
紀昱恆這才往前走,他開啟了燈,塗筱檸看到了他家的模樣。
全是紅木,一看就是書香門第的那種,大小倒是跟自家差不多。
她終於可以放下整理箱,甩了甩手,都麻了。
紀昱恆給她找了一雙女式拖鞋,還是母親的,款式有點老氣。
「你先穿著,有空我去趟超市。」
塗筱檸邊穿邊說,「去什麼超市啊,這不可以穿麼?別浪費錢。」
她往裡走了幾步,見他沒跟上來回頭一看,還在往裡搬放東西。
她真佩服徐女士,她這麼多東西她是怎麼做到短時間內快速打包的。
她再看看房子格局,跟她家一樣,兩室一廳一衛,不過多了個書房。
聽到關門聲,她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問他,「你家跟我明明是兩條相反的路啊,你初中的時候怎麼會順路呢?」
上次她好奇問他那時為什麼救她,他說的是順路。
紀昱恆正站在玄關撐著鞋櫃低頭換鞋,塗筱檸只聽到他淡然的聲音,「我小姨家在那條路。」
塗筱檸回憶了一下,哦對,吳老師家的確跟她家一條線來著。
「把你東西都搬進房間?」換好鞋,他問。
「哦。」
然後塗筱檸就看到自己的東西都被搬進了他的房間。
心臟不可抑止地開始狂跳,她在想接下來要如何面對這漫漫長夜。
「你先去洗澡吧,我家是老電熱水器,一次只夠一個人洗,下一個得等水再燒熱。」紀昱恆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告訴她。
「哦。」塗筱檸進他房間找睡衣,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已經站到陽臺上去抽菸了。
她抱著衣物去了衛生間,一進去她就把門反鎖了,然後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狂潑臉。
死了,領證一時爽,尷尬火葬場,今晚睡覺咋整?
她望著鏡子裡頭髮散亂的自己,頭昏腦脹,其他她都想開了,唯獨這個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啊啊。
她本想洗澡洗慢些,可如他所說,他家用的是老電熱水器,熱水時間沒能維持太久就開始轉冷了,她趕緊找沐浴露準備隨意沖洗一下,在淋浴臺上一看,海飛絲第一個映入眼簾,還真是薄荷味的,沐浴露則躲在它後面,塗筱檸按了按往身上一抹,媽呀,發現也是薄荷味的。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翻翻其他瓶瓶罐罐,都是薄荷味,這人也太喜歡薄荷了吧。
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紀昱恆已經抽完煙了,正站在客廳。
看著她幼稚的奶牛睡衣,他似有似無地笑了一下。
「挺適合你。」
塗筱檸因為一開始沒習慣用他家的花灑,操作失誤把頭髮淋溼了一點,她邊用自帶的毛巾擦拭著頭髮邊問,「你是不是喜歡薄荷?」
「嗯。」他抬眉,「你覺得涼?」
塗筱檸也沒否認,「有點。」又怕他覺得她嬌氣加了一句,「可能用慣了就好了。」
紀昱恆沒再說話,只是朝她慢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