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慣了草莽，忽然要做正常人，小莫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從來沒想過用什麼正當途徑謀生，就好比過慣了有錢日子的人以為一個月三五百元的窮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一般，想不透該怎麼生活。

涼風瑟瑟，秋意盎然。

街上早已燈火闌珊，一聲聲不知道誰家的狗的狂吠，吵得小莫心中煩躁。偶爾車輛飛馳而過，夾帶著絲絲冷風。

小莫裹著衣服，縮在銀行旁邊的自動取款機門口，嘴裡嘰裡咕嚕的咒罵著宇文靜，時而還會打個哈欠，困的眼淚都出來了。

小莫忽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上的一句話，那個時候他不太明白，此時此刻，他豁然省悟。

「想過得舒坦？要麼你有錢，要麼你流氓。如果你既沒有錢，又不能耍流氓，那一定很痛苦。」這是書上的原話，不過作者評價的是一個好色之徒。

小莫斷章取義的以為作者所言針對的是所有人，這個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他張小莫。

路上，偶爾會有一些身單影只的人經過，小莫真想上去搶劫一番。不過，他又怕被抓進監獄裡。他剛從監獄裡逃出來沒有多長時間，當然不想再進去。

耗了一夜，小莫收拾起爛心情，決定先在莫里可城轉一轉，看看有什麼「商機」沒有。路過一個垃圾桶，小莫撿垃圾的習慣竟然又上來了。

撿慣了垃圾，他還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丟臉的。

在垃圾桶裡翻騰了半天，找出了一個別人丟棄的包子，還熱乎著呢。

「嘿。」小莫樂了，拿著包子一邊吃一邊繼續往前走。對於那些看到他撿垃圾投來異樣眼光的人，置之不理。

「喂！要飯的。」旁邊一個蛋糕店裡的小妹朝著小莫招手。小妹五官端正，可惜臉上雀斑點點。

小莫四下裡張望。

「叫你呢！」小妹又道。

「叫我啊？」小莫很意外。

小妹走過來，遞給小莫一個紙袋，紙袋裡，是一塊蛋糕。「喏，拿去。」

「呃……謝謝。」小莫很感動，活這麼大，除了他老孃和貓女，還真沒什麼人給他送過吃的。再看這個小妹，小莫覺得這個小妹臉上的雀斑也是那麼的漂亮。

開啟紙袋兒，把蛋糕上粘的髒兮兮的土用指甲掛掉，咬一口。小莫忍不住讚道：「很香！」再抬起頭，才發現那小妹已經回了店中忙碌。

又行不多遠，小莫無意中看到了一個掛著廢品收購站牌子的地方，愣了一下，一轉身又回了那麼垃圾筒邊上，找個了破袋子，把垃圾都裝進袋子裡，揹著去了那「廢品收購站」。

最後，小莫又把垃圾給背了出來，不過手裡多了一毛錢。

他現在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廢品」，這裡都會收購。好歹那一袋垃圾裡面有個飲料瓶子，賣了一毛錢。

「操！破瓶子也有人要啊。」小莫很覺得遺憾，「早知道地球上的垃圾帶來這裡賣錢咯。」

他哪裡知道，要是從銀河聯邦運一飛穿垃圾來到這裡賣錢，能源消耗不是一星半點兒，還不如投放地球，讓地球更「熱鬧」點兒好呢。

小莫遺憾的同時，也找到了自己暫時的謀生辦法。

連續七天，他從垃圾裡面淘食物，撿可回收垃圾賣錢，終於攢了十塊錢。

這七天裡，小莫學到的東西，也是他在地球上一輩子也不可能學會的。因為在地球上，絕對不會學會正常人該如何生活。

他終於明白：生活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複雜；可以很痛快，也可以很艱難。

小莫用這十塊錢買了四份地圖，拿去汽車站兜售，賣了二十塊。又用這二十塊錢買了十本限制級劣質小說，在一個工地上兜售完了，得了五十塊錢。又用這五十塊錢買了二十五本限制級小說……

等賣限制級小說攢夠了兩百塊錢，小莫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專門在火車站幫人廉價拉貨。因為有了三輪車，小莫的日子，也就好過了許多。至少每天不用睡地板——他可以睡在三輪車裡。而且，他再也不用每天在垃圾桶裡找飯吃了。

一個月下來，氣溫漸漸冷了，小莫攢了千把塊錢，又開始改行。小莫買了個爐子，支在三輪車上，開始賣燒烤。當然，雖然他在這之前曾經向一些老師傅偷師，可開始的幾天，烤出來的東西，還是難吃的難以下嚥。

好在小莫腦子好使，沒幾天，總算烤的不是很難吃了，生意也漸漸好了起來。

小莫的生意幾乎是24小時營業的。

他也沒地方住，每天就蹲在一個人流聚集的廣場上，白天在，晚上也在，爐子從來不熄火。有生意就燒烤，沒生意就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