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瑛大師著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講義
福州鼓山湧泉禪寺圓瑛弘悟述受法弟子明暘日新敬校
丑三圓彰七大即性周遍分二寅初阿難轉疑雙非二如來進示圓旨今初
b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b
此由阿難執權疑實。執昔日所聞因緣權教,疑現今所說了義實教。蓋阿難因緣之執,於九番顯見超情科中,佛已與自然而並破矣。阿難祗知妙覺明性,非因緣和合,至於世間諸相,因緣和合之執如故。所以聞佛於四科世間法,一一皆雲非因緣,及自然性,所以騰疑復問也。阿難仰白佛言:世尊!如來昔日常說,和合因緣,和合即因緣和合,故並稱焉。佛初立教,以因緣為宗,對破外道自然,所以常說。但是如來一時權巧方便,以因緣正理而破外道邪說,非大乘了義之談,今經為了義教,阿難不達斯旨,是以執權疑實也。
一切世間,種種變化四句,即舉四科諸相。一切去聲包括之詞,世間乃有情世間,及器世間,簡言之即身、心、世界。五陰中色陰即器世間之外色,與有情世間之外身;受、想、行、識四陰,即有情世間之內心,六入即有情世間身心,前五根屬身,意根屬心。十二處、十八界、十一色法,即器世間之世界,與有情世間之根身。意根與六識,即有情世間之內心。四科諸法乃世間有為之相,細分之,則千差萬別,種種不一,無非因緣和合,虛妄有生,皆自本無,變化而有。故曰:‘皆因四大,和合發明’,是則不出因緣矣。
b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我今不知,斯義所屬!/b
上段執昔權義,此文疑今實教。阿難曰: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者俱同排斥,而擯棄之?若單遣自然,原是外計,因無可疑;而餅遣因緣,有違自宗。果系何意,而我現今不知,雙非因緣、自然,斯此也義之所歸屬?此句即言不知雙非之旨,屬於何宗何教,故下請佛開示。
b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b
惟願如來,垂慈哀愍:哀憐我等惑深,愍念我等智淺,不知非因緣非自然,斯義所屬。今求開示,中道了義,無戲論法。此阿難所請之法,正是四科所說雙非之法,因緣是學者世間戲論,自然是非學者世間戲論,非因緣非自然,即無戲論法,此法亦即中道了義。中道者不偏有無二邊,謂之中道;非因緣,即妙性不滯於有為,非自然,即妙性不墮於無為,有無雙遣,中道現前;正是大乘了義,真實之法,為如來藏,妙真如性。阿難所請之法,即佛已說之法,迷而不知,更為疑請,故佛責以,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者此也。初阿難轉疑雙非竟。
寅二如來進示圓旨分三卯初責迷許說二總喻性相三別詳七大今初
b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b
此如來述其應求施教之意。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我昔日因緣之教,乃應求小乘者而說,汝自婬室歸來,悔恨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之妙定;是汝先已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回小向大,已發心勤求,無上菩提之佛道矣。
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即是應汝所求,而施汝大教。今時,即三番破識以後之時,十番顯見,克就根性,直指真心,攝事歸理,會通四科,即性常住,會相歸性。真心者,第一義諦也。即事即理,全妄全真,非因非緣,亦非自然,即是中道了義第一義也,真如實相,無戲論之法,早為開示,何待更請?
b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b
如何是怪責意。此怪責阿難,吝惜舊聞,因緣權教,而不肯放舍。謂汝既厭離聲聞小乘法,如何復將小乘學者,世間戲論之因緣法,自纏自繞,迄今猶不肯放舍。妄想與因緣相關,心思因緣,是謂妄想因緣,口說因緣,是為因緣戲論。
b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b
此怪責阿難,雖聞中道,第一義諦,不能識取,謂汝雖多聞第一,我今應汝所求,為汝說非因緣,非自然之了義,汝不能諳識,汝如說藥之人,熟讀本草,口雖能說藥名,而未親採,真藥現前,不能分別是真,反疑棄之。真藥喻如來已說第一義諦;不能識取,反生疑難,豈不真可憐愍哉!
b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阿難默然,承佛聖旨。/b
首句誡聽,下則許說。已說真理,不能會悟,都緣徒聞,不肯諦實審察,故誡以諦聽。我當為汝,分別開示,非因緣、非自然之了義;不獨為汝,現會大眾,亦令當來之世,修習大乘行者人也,皆得通達實相,共入如來藏海也。實相與如來藏,名異體同,本經佛與阿難釋迷悶科中,即責其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則知十番顯見,所顯見性真心,即清淨實相。復於四科,一一皆非因緣,非自然,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亦即清淨實相。本科又標許,令現未修大乘者,通達實相,不過重明非因緣非自然之義,非離前法而別有也。如《正脈》所云:四科方談其一一皆是性真,而未嘗言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指香柴煤炭,一一言其是火,而未及言一一皆可洞燒林野。此處標許下,別詳七大,方談其一一皆周法界,如方說出諸火,每一星之火,皆有洞燒林野之極量。四科但顯法法當體真常,七大極顯法法圓融周遍。前後兩科,義理淺深,即在是矣。
實相有三,即三如來藏:一、無相之實相:無一切妄法差別之相,祗有一真平等實相,即空如來藏,空諸一切,虛妄染法之相,並非本體而全無也,乃藏性不變之體。二、無不相之實相:並非無相,而能隨緣現一切相,即不空如來藏,具足十界諸法,非無諸相也,乃藏性隨緣之用。三、無相無不相之實相:若言其無,則不捨一法;若言其有,則不立一塵,即空不空如來藏,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乃藏性體用雙彰。
阿難默然,承受聖旨者:默然即凝神靜慮,一心入於語義之中,欽承領受,我佛大聖之法旨。初責迷許說竟。
卯二總喻性相
b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b
此牒取阿難問詞,呼阿難言:如汝前來所言,以地水火風,四大和合,方能發明世間種種變化者,汝實不知,四大之性,本非和合,非不和合之故,今當以喻明之。
b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虛空,不和諸色。/b
此以異喻別明,先明大性,非不和合。和合不和合,約性相論。文中法固反言,喻亦反顯。大性指四大之性,即如來藏性也。諸大指四大之相,相從性起,相不離性,相即性中之相,性即相中之性,性相雖有二名,性相本來一體,此為正義。若謂彼四大之性,體即性體,如非和合者,只許性之不變,不許效能隨緣,則不能與諸大之相雜和,猶如虛空之不和諸色也。此與真如隨緣之用相反,回異虛空之不和諸色,故非不和合,此名異喻。
b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b
此明大性,非是和合。若謂四大之性,是和合者,只許性之隨緣,不許性仍不變,則應同諸大之相,變易遷化,由始而終,因終復始,而始終相成也。從生至滅,既滅復生,而生滅相續也,此約無情世界而說。生死死生,生生死死者,因生有死,至死復生,而遞互相成也。生而復生,死而再死,亦前後相續也,此約有情根身而說。是知內外四大,皆變化相,若大性如此,猶如旋火成輪,未有休息。此亦法固反言,喻亦反顯。與真如不變之體相反,非同火輪之不息,故非是和合,此亦異喻。
此二段文,具宗、因、喻三支比量,以法喻皆與大性相反,落於非量。前量雲:大性是有法,體非和合為宗,因雲:不與諸大雜和故;喻如虛空不和諸色。若爾,則真如用不隨緣。後量雲:大性是有法,和合為宗。因雲:同於變化故:喻如火輪不息。若爾,則真如體非不變。
b阿難,如水成冰,冰還成水。/b
此單喻顯法,乃以同喻,翻前異喻。喻大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翻前二段:一則體非和合,則墮自然,而失隨緣之義;一、則和合,則墮因緣,而失不變之義。今以同喻,而顯真如不變、隨緣二義,故重呼阿難之名,而告之曰:如水成冰,冰還復也成水。上句大性體雖不變,而用能隨緣成相,既不如虛空不和諸相,當如何等乎?當如水能隨緣成冰,無所和合,而能現和合之相,水不離冰,豈一定屬於非和合耶?
下句大性用雖隨緣成相,仍然不變本體,既不如火輪之不息,當如何等乎?當如冰還成水,但似和合,終無和合之實,豈一定屬於和合耶?交光法師謂:還字當玩,足顯不變。正因不變,故還為水,正於還為水處,見其非真和合,若真和合則變矣!如青、黃和合,即變為緣,豈能還為青、黃乎?
總立量雲:諸大性相是有法,非不和合非和合為宗,因雲:隨緣不變故;同喻如水冰冰水,異喻如虛空火輪。此量與諸大性相相合,為真比量,其理極成。阿難前言,四大和合,發明諸相,如來所答,有二意應研究:一、阿難但問四大之相,如來則雙明性相。良以權宗,雖依性說相,性是密意,惟說法相,不說法性。阿難久習權宗,迷性執相,故有斯問。如來則性相雙舉,明相依性起,以性融相,以袪舊見,冀得新悟也。
二、阿難但執因緣和合,乃為自宗,因何排擯?如來則兼破和合及不和合,恐阿難和合被破,轉計不和合,故此兼破,以杜轉計也。二總喻性相竟。
卯三別詳七大分七辰初地大乃至七識大辰初地大分四巳初標性約析二就析詳辨三結顯體用四變拂二計今初
b汝觀地性:粗為大地,細為微塵,至鄰虛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虛,即實空性。/b
阿難但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諸相。佛今廣融七大者,以四大攝法未周,但攝五陰中色陰,十二處前之十一處,十八界五根、六塵,而受想行識四陰,六入根性,十二處之意根,十八界中意根、六識,及色陰之空,皆不能攝。故加空、見、識三大,則收盡有為諸法,此佛廣談七大之意也。意謂汝阿難,不達諸大之性,非和合非不和合,故教觀地大。汝且觀察,此地大之性,有粗有細,粗者為大地,細者為微塵,至鄰虛塵,以微塵分析作七分,名極微塵;極微塵再分析作七分,名鄰虛塵,故用一至字。
鄰虛塵是析彼極微塵,七分所成。一極微塵,分作七個鄰虛塵、此塵是色邊際相。文中色邊際相四字,當在七分所成之下,諒系抄寫之誤。若連上者,以極微塵,非是色邊際相,因尚有鄰虛塵故,自當易之。應作如是解:析彼極微塵七分所成之鄰虛塵,即是色邊際相;與虛空為鄰,故名鄰虛塵。不能更析,若更析鄰虛,即歸於空,實是空性,而非色性矣。
巳二就析詳辨
b阿難,若此鄰虛,析成虛空,當知虛空,出生色相。/b
此就析色歸空,而定合空成色。謂若此鄰虛塵,既可析成虛空,自當以此例知,虛空定能出生色相,空生色相,本無是理。佛故意為難,以破和合之計,並破此方儒宗所執,虛以生氣,氣以成形,而世間萬物,皆從陰陽之氣,所成等偽。
b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b
此牒定和合因緣之執。
b汝且觀此:一鄰虛塵,用幾虛空,和合而有?不應/bb平聲鄰虛,合成鄰虛。/b
此要阿難自己審觀,謂汝言世間諸法,和合發明;而鄰虛塵,即色法之一,亦應由和合而有。汝且觀此一鄰虛塵,用幾多虛空和合,而有此鄰虛塵也。色、空相異,色是有相,空是無相,佛明知空無數量,本不可合,故意舉此,以破和合之計。而鄰虛塵,色法之最小者,此塵之外,更無色法可和合,除非合空而成,故問用幾虛空,和合而有。設若汝說和合,乃是合色成色,非言合空成色者,豈是鄰虛,合成鄰虛耶?倘說鄰虛合成鄰虛,則當有三過:一者合自成自過。蓋唯有合他成自,未有合自成自者;二者合一成一過,蓋唯有合多成一,未有合一成一者;三者合細成細過,蓋唯有合細成粗,未有合細成細者。如是鄰虛,既非合色所成,當是合空而有,故問其用幾虛空,和合而有?
b又鄰虛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虛空?/b
此如來以析入,而難合成。良以析色歸空,是小乘之自教,諸法和合,是阿難之自語,今則順彼自教,難以自語,故又曰:鄰虛塵既可析入虛空者,當知色相出生虛空,究竟用幾多色相即鄰虛塵合成虛空?佛明知色非合空所成,空非析色而有,故作斯難。阿難不能施辯何也?以順析入,則非和合,與自語諸法和合相違;以依和合,則非析入,與自宗析色歸空相背,兩處負墮,故默無辯。
b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色猶可析,空云何合?/b
此結申正義。若色法和合之時,合色祗能成色,決非可以成空,而空無形相,本不可合。縱許虛空和合之時,合空亦祗是成空,決非可以成色,此為一定之理。由是而觀,色空俱非和合而有也,明矣。色猶可析,空云何合者:然又當知,色法猶可分析,觀猶可二字,析色但自析色,實非析色可以成空,空終無和合之義,何以故?無形段故,無數量故,云何可說和合耶?
佛意以空不可合,則鄰虛非和合而有,鄰虛既非和合而有,則世間種種諸法,執為因緣和合者,豈實義耶?此中但以空不可合,則諸法和合而有之執,破盡無餘矣。
巳三結顯體用
b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b
此明全體圓融。地大之色,體即法界,色空圓融無礙,本非和合。汝阿難固執因緣和合者,因無始覺妙智,元不知如來藏,本覺妙理之中,無法不具,無法不融者也。如來藏即真心之別名,乃依理立名。如來二字,即真心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理,圓融無礙,含藏一切諸法,無一法不在裡許,故曰如來藏中。
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者:乃指如來藏中,性真色空,互相融即,此七大,科科皆曰如來藏中,是屬理具之七大,當約藏中未發現者說,不同前四科,是屬事造之七大,乃為藏中已發現者說也。
問:‘四科之法,何以亦目為七大?’答:‘陰、入、處、界,與七大無別,但橫、豎、開、合之不同耳。約豎論,則開色陰為前六大,合受、想、行、識四陰為識大;約橫論,則合六塵為五大,合六根為見大,合六識為識大。何嘗離七大而別有哉?’而如來先會四科即藏性,是將已發現七大,一一會歸藏性,以明即事則理,故曰本如來藏。此科是說未發現七大,一一含具藏中,以明全性全相,故曰如來藏中;觀中字即理具事造所由分也。
問:‘本科原屬地大,不言地大,而易以色字,其故何也?’答:‘地大為色法所攝,易以色字,舉其總也。’色而稱曰性色真色者,非指世間已發現之色,乃指藏中性具之色,真體之色,與空相融相即色空,本屬對待,融之則性具之色,即是真體之空,豈同析色以歸空也。性具之空,即是真體之色,豈待合空以成色也。性則言其非相,亦即理而非事也;真則言其非俗,亦即體而非用也。有以理事體用合釋者,非也。
性真二字,即是理體,為色空之本。字別義同,今影互用之,若不影互應有四句,當曰性色真空,真空性色;性空真色,真色性空。總成色空融即,其義方足。
又性色真色,非但揀異於已發現,世間粗細之色,並不同乎般若觀照,即空之色也。又性空真空,非但揀異於凡夫外道,頑斷之空,並不同乎般若觀照,即色之空也。此之色空,俱屬全體,隨心應量下,方顯大用。清淨本然者:指如來藏,自性清淨,不假功用,並非澄之使清,滌之使淨,乃本來清淨,無有濁垢,藏中色空,唯性唯真,即同體清淨也。
周遍法界者:上句約藏性,本具不變之體,此句約藏性,本具隨緣之用。未經起用,但周遍於理法界,若從體起用,自可週遍於事法界矣。起用在下一段。
b隨眾生心,應所知量。/b
此明大用無限。用從體起,事造不離理具也。仍本如來藏,不變之體,現起隨緣之用,隨九法界眾生之緣,此眾生,即九界眾生;心以根性言,九界眾生根性,有勝劣之不同;量以知識言,九界眾生知量,有大小之不等,此皆從平等性中,已起差別之相。若眾生,但以劣心小量致之,則所以應之以粗少之色者,固無不副其心,而無不滿其量也;若眾生,能以勝心大量致之,則所以應之以廣妙之色者,亦無不副其心,而不滿其量也。交師此解極好,並下段乃為千古獨唱,無人能出其右者。
巳四雙拂二計
b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b
此循業發現句,不連線隨心應量下,而列入此科者,因按照以下諸大之文,分屬之本意也。又此句正是致下二惑之由,應入此科。蓋業有染淨之分,九界眾生,依、正二報之色,皆循隨也業所感,而發現也。業為能發現,色為所發現,如谷應聲,如影隨形,豈唯迷位,必循染業,而後能發,即是悟人,亦須循淨業,而後能現。交師雲:此四字,雙具兩種不自在意:一者世出世間,一切淨妙之色,若不循彼種種淨業,雖欲發現,不可得也;二者三塗四惡,一切苦穢之色,若不戒彼種種染業,雖欲不發現,不可得也。蓋不戒即是循也。故此四字,非但只表不循業,則不得發現,兼表循業,則不得不發現,而二俱無自由分矣。
世間無知:指有情世間,無有正智之眾生,不了藏性,不變、隨緣二義,因循業發現,遂起因緣、自然二惑。交師謂:良以業之起也,似有由藉,故世間淺智眾生,執此生起之近由,而遂惑為因緣性;曾不達圓融不變之體,周遍法界,何所藉於因緣。業之成也,似難改移,故世間無智眾生,執此難改之現量,而遂惑為自然性;曾不達無礙隨緣之用,隨心應量,何得泥於自然,是皆為一循業之所惑耳。
皆是識心,分別計度者:以因緣、自然二惑,皆由第六意識妄心,妄生分別,周遍計度,即遍計執性,遍計本空,故曰:但有虛妄言說,都無真實義理。言說指因緣、自然,二種戲論。和合與因緣相關,不和合與自然相關,攝在二惑中,故不別列。初地大竟。
辰二火大分四巳初標性約求二就求詳辨三結顯體用四雙拂二計今初
b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b
火大之性,無有自體;我即自體。寄託於鑽木、執鏡、擊石等諸緣,而得顯現。又日、艾、鏡三者,為諸緣。溫陵戒環法師所謂:‘火無體,寓物成形者’是也。汝觀下,要阿難就事以驗。汝觀看室羅筏城之中,未食之家,要炊爨時,手執陽燧,在於日前求火,以為炊爨熟食之用。陽燧是取火之鏡,以此試驗,火大是否和合而有。
陽燧,崔豹古今注雲:‘以銅為之,如鏡之狀,照人則影倒,向日則火生。’淮南子曰:‘陽燧、火方諸也。’王充論雲:‘五月丙午日午時,燒煉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天晴向日,其光影注處即燒。’引此一事,以為下文,破和合立難之本。
巳二就求詳辨
b阿難,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b
此舉和合之例反例火大,不同如是。凡言和合者,必先分而後合,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是為和合;眾雖為一,若詰其和合之根本,各人有各人之身,皆有各人所生之姓氏、種族、名字不同,後合為一眾。火大若是和合者,火大是一,若詰其根本,亦應各有體質、種類、名字不同,如可指出日來之火,艾生之火,鏡出之火,今合為一,可說和合,若不爾者,和合之義,自不能成。
如舍利弗,婆羅門種,此雲淨裔,謂是梵淨也天苗裔;又云淨志,志生淨天,印度智識階級。優樓頻螺此雲木瓜林,依此林修道故,依之立名。迦葉波種,此雲龜氏,先人在此修道,感靈龜負圖而應,以是命族。阿難瞿曇種姓,此雲甘蔗種族,佛之始祖,日炙甘蔗而生,號瞿曇氐;又譯日種,又譯甘蔗,後四世改為釋迦。此舉眾之所生,氐族名字也。
b阿難,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從艾出?為於日來?/b
此文前二句先牒定,下標徵。若此火性,是因和合有者,彼人手執火鏡,於在也日前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來?為從艾中而出來?為於日中而出來?先徵後破。
b阿難,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b
此破火從日來。若謂火從日來,自能燒汝手中,所持之艾,是日中有火,來處所有山林樹木,為日所照之處,皆應受焚;今既不焚,則知此火,非從日來矣。
b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紆/bb屈也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b
此破火從鏡出。若謂火從鏡中而出,自能於鏡中出來,然燒於艾,是鏡中具火大,火能克金,鏡何以不銷鎔?又鏡中有火,定有熱相,現紆屈汝手,執持此鏡,尚無熱相,鏡云何而得融泮?融泮即化也。鏡既不熱,則知此火,非從鏡出矣。
b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b
此破火從艾生。若謂火大出生於艾,艾當自燃,又何所藉日鏡光明,與艾相接,然後火於艾生。不接不生,則知火大,非從艾生矣。
b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b
此要阿難,再諦實觀察,鏡、日、艾三者,各有從來,而火何所從來,而遊歷於艾乎?既無從來,當非和合。
b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b
凡言和合,須同處相雜相交,現日之與鏡,一在天,一在地,相隔遙遠,非有和合之相。後二句反難雲:不應當火光,無因自然而有;從即因也。以上至非和非合止,先破因緣,後二句及自然。
巳三結顯體用
b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遍法界。/b
此顯全體圓融。猶者依舊也。不知由無真智,不達真理,如來藏,即是清淨實相真理,火大是事,事不離理,由阿難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故責雲:吾先為汝發明,地大即藏性,應當覺悟,何以汝依舊不了知,火大即藏性之中,本有之物,乃天真本具非和合不和合也?性火真空,性空真火:亦互影言之,合四句為兩句,謂性具之火,即是真體之空;性具之空,即是真體之火,即火即真,全相全性,圓融無礙,體本清淨,離諸染垢。即六祖大師所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周遍法界,即是體遍,用遍乃在下段。
b隨眾生心,應所知量。/b
此與上科,體用攸分。上明藏性不變之體,此明藏性隨緣之用,用元從體起,亦必隨緣而興,乃隨九法界眾生,勝劣之心,應其所知,大小之量,隨緣顯現其用,即事可以驗知。
b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遍法界執,滿世間起。起遍世間,寧有方所?/b
此即事驗知。一人一處,執鏡求火,隨一人之緣,一處火生;遍法界眾生,執鏡求火,隨多人之緣,滿世間都有火起。起遍世間,寧有一定方所?此約凡夫現境,尚見無限,而聖分上,更不待言;隨心應量,於此可知矣。
巳四雙拂二計
b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b
循業發現,乃為因緣、自然,二種妄計根本。此火大不獨迷位,業障眾生,必循染業而後能發,如餓鬼之道,飢火交然,頂發煙生,口吐火焰;縱是修位,大心之士,亦須循淨業而後能現,如火頭金剛,烏芻瑟摩,化多婬心,成智慧火,此皆循業發現之明證也。
世間無知者:謂權乘學者世間,無有真智,昧乎藏性不變之體,竟惑為因緣;外道非學者世間,無有正智,昧乎藏性隨緣之用,竟惑為自然。此等皆是識心,妄想分別,周遍計度,於依他起性法中,不了當體,即是如來藏,圓成實性,妄起遍計執性。但有言說:但作凡解,凡有言說,如說因緣自然,和合不和合,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非不和合等,皆屬戲論,都無真實之義。二火大竟。
辰三水大分四巳初標性約求二就求詳辨三結顯體用四雙拂二計今初
b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恆,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缽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b
水大之性即藏性。體雖不變,用能隨緣,所以不定。流息止也無恆常也:流無常流,隨緣而息,如河水填之則息;息無常息,隨緣而流,如池水決之則流,正顯不定也。又此句,對下求太陰精解,求之則流,不求則息不流也,流與不流,無有恆常,是為不定。如室羅城下,舉事以驗。迦毗羅,此雲:黃赤色,以其發黃兼赤也。斫迦羅,此雲輪,以自執所見理圓,能摧他宗故。缽頭摩,此雲赤蓮華,池名,近此住故。訶薩多,梵語之略,《灌頂疏》雲:阿迦薩謨多羅,此雲海水。近海而住,事水外道也。等者舉此四人,以等其餘。
諸大幻師:以其善用幻術,不僅能幻化人物,且能奪陰陽造化之工,故稱大幻師。求太陰精:即月中水,用以和合幻藥,為丸作餌,是諸幻師等,多皆如是。於白月晝:即在中夜,月白如晝之時,八月中秋等夜。手執方諸,承接月中水,即太陰精。方諸,即水精珠。許慎曰:‘方,石也,諸,珠也。’《王充論》雲:‘十一月子月壬子日,夜半子時,於北方壬癸水煉五方石為之,向月得津。’淮南子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故諸幻師,以此求水。
巳二就求詳辨
b此水為復從珠中出?空中自有?為從月來?/b
此標三處徵起,下則逐破。
b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不流明水,非從月降。/b
此破水大從月來。若說水從月來,此月尚能於隔遠之處,令珠出水,則於所經過,近處之林木,皆應吐流;即出水也。此以遠證近,當必流水,若必流,則隨處皆可承月中水,又何待方諸所承而水出也?若林木不吐流,則分明此水,非從月中而降也。此破從月來者,非也。
b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bb平聲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b
此破水大從珠出。若水從珠出,則不假藉他緣,珠中常應流水,隨時皆可承之。又何待中宵即半夜,又何必月白如晝之時耶?
b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bb及也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b
此破水大從空生。若水從空而生者,虛空之性無邊,則水亦應當無際;際即邊也。如是下自人間,上及天宮,皆應同在滔滔大海之中,俱受沉溺之患,云何更有水居、陸地、空行之分?以上所徵三處,悉已逐破,下令審觀。
b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b
此更令諦審觀察也。月從天陟:即月在天上行走。珠因手持,承珠水盤,盤以承水,珠安盤中,故曰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本人即幻師。上已說明,水不從月來,不從珠出,不於空生,此水究竟從何方流注於此盤中,是不得不加審察也。
b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b
此破和合不和合,二計俱非。若說月之與珠,和合而生水大,一月在天,一珠在地,相隔遙遠,自非和合;和合必同處不離,方可說和說合。而月珠相遠和合之計、破矣。恐轉計非和合,即破曰:不應當說言,此月中水,無所從來,自然而有也。此非和合之計又破矣。水精謂月中水,即水中之精也。
巳三結顯體用
b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遍法界。/b
由汝一向矇昧,尚且不知如來藏中,性具之水,全體即是真空;性具之空全體即是真水。性真二字,字異義一,即如來藏體,清淨本然者。自性由來清淨,寂湛常恆,不動不變;不變體中,本具隨緣妙用,故曰周遍法界。此屬理具,事造當在下段。
b隨眾生心,應所知量。/b
此二句,即如來藏隨緣之用。隨九界眾生,勝劣之心,大小之量,皆能應之。並上清淨本然,即所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之故,下則舉事驗知。
b一處執珠,一處水出,遍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b
此即舉現前之事,驗知水大隨心應量。
巳四雙拂二計
b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b
首句循即隨也。亦指迷位,及修位眾生,皆隨染淨業,發現水大之相。如地獄眾生,隨惡業所感,則現鑊湯油鍋,血河灰河,洋銅灌吞諸事;月光童子,修習水觀,入定之時,則現水滿室中,童子投礫,激水作聲等事。世間無知眾生,不知水大唯心,惑為因緣、自然二執,皆是識心,妄生分別計度;但有言說,虛妄名相,都無真實之義。三水大竟。
辰四風大分四巳初標性約拂二就拂詳辨三結顯體用四雙拂二計今初
b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黎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b
風大之性,本無自體可得。時動時靜,忽起忽滅,動非常動,有時而靜;靜非常靜,有時而動。故曰:‘不常’。汝常尋常也整理也衣,入於大眾之中。
僧伽黎:即大衣,又名雜碎衣,二十五條,各四長一短。凡分衛乞食也入眾,常披此衣。衣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且舉此一事,驗證風性無體,動、靜不常也。
巳二就拂詳辨
b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虛空?生彼人面?/b
此徵問風所從來,下則逐破。
b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不應衣中,有藏風地?/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