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城無處不飛花

小花 綠痕 第1頁,共2頁

沐策總覺得,山頂上的這座宅子變窄了。

嚴格來說,並不是這座大宅變窄了,而是人口數變多了,多得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多得他想隨時隨地找蘇默培養夫妻間的感情,卻老是有礙事者來干擾他的好事。

大清早的,飯廳裡的幾名大宅成員,邊心不在焉地扒著早飯,邊偷偷地把目光置在近來相當不對勁的沐策身上。

「長工啊長工,我臉上是有朵花嗎?」蘇默擱下飯碗,頗無奈地問向身旁這位兩眼呆滯地對著她發呆,一點也不專心用飯的自家夫君。

他猶渾然不覺,「嗯?」

「別愣愣地盯著我瞧了。」她拍拍他的面頰,而後舉箸夾了幾樣他愛吃的菜置在他的碗中,「快些吃飯,別忘了遠親派來的馬車還在外頭等著接你下山。」每日用早膳他老兄都能拖拖拉拉這麼久,也不知他近來究竟是怎了。

「師父,您身子不適嗎?」早就用完飯,只等著向沐策請完安好告退上山農忙的莫倚東,一臉擔心地問。

沐策顫艱難地收回了流連在自家嬌妻臉上的目光,瞥了瞥四下,就見恩師梅亭然見怪不見地安靜喝著早茶,自家徒弟莫倚東則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眼巴巴地望著他,而早就吃完的花叔和花嬸,則是晾坐在桌邊頻頻翻著白眼。

「我沒事,你去忙吧。」他清清嗓子,揚手對莫倚東揮了揮。

莫倚東朝他深深一鞠躬,「是,那麼徒兒去桃園了。」

在莫倚東拎著鋤頭出門後,沐第三兩口就解決完早飯,整了整衣衫後向梅亭然一揖。

「老師,學生下山去工作了。」

「嗯,路上小心。」身為宅中地位最高者的梅亭然,忍笑地看著自家愛徒難得一見的模樣。

「別忙了,你送送我。」沐策在蘇默幫著花嬸收拾起碗筷時,若無旁人地攬著她的腰走向門口,跟在他身後的花叔見了,直皺著眉頭在心底想他又要來那套了。

任由他攬著的蘇默,在來到宅邸的大門處停下腳步,伸手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再調整了一下他頭上的發冠,然後將兩手擱在他的掌心裡,準備聽他再說一回每日離家前總會有的那幾句。

「娘子啊娘子,你千萬記得,別被恩師的美色給迷惑了。」沐策不放心地再次向她叮嚀,生怕她一個定力不夠,就會被自家美如妖孽般的恩師給勾了去。

她乖乖頷首,「知道。」

「別整日都待在廚房裡,恩師以往雖是矜貴,但你也不需把他寵著來養,愛徒他則從不挑吃的,所以你也不必特意為他做些什麼特殊好菜,他們與咱們吃同樣的就成了。」他拉著她的一雙素手親了親,十分不捨她為了一大家子吃食而鎮日窩在廚房裡忙碌。

「我寵的是你可以吧?」每日她除了煮飯外,忙最多的,還不是為了熬些補身和療舊傷的湯藥給他?就算是吃食,她所煮的菜也都是他愛吃的,他家的恩師和徒弟,全是沾了他的光。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將她瞧了又瞧,指尖依依不捨撫過她嫣紅的唇,而後也不管四下有沒有人在看,低首柔柔吻了她一記。

蘇默忍不住撫額,「遠親又要抱怨了……」之前都和項南說好了,沐策每日會在沛城中工作至日落時分才返家的,可沐策日日都等不到夕日出現在西山,總是下午就急不可耐地提早返家,將手邊沒忙完的工作全都推給了項南,搞得項南不敢怒又不敢怨,只能三不五時來跟她私底下吐吐苦水。

他一把將她擁進懷裡,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沉沉地嘆了口氣。

「你要想著我……」早知道就叫項南把新的商號給建在桃花山山腳下,不建在沛城裡了,這樣一來,不但可以省去每日往返的路程,又可待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要想見她只一晃眼的工夫就能見著了。

她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時時刻刻都在想行了吧?」

「當真?」沐策看似不信地低下頭睨著她,總覺得依依不捨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她一點都不似他這般難忍難離。

蘇默只能點頭再點頭,不知他這十八相送到底要演到何時才能有完有了。

「真的真的真的……」不過是下山工作幾個時辰而已,他沒必要日日都像要離家遠行般地殷殷告別吧?

「咳,姑爺。」對於此景習慣到已不會臉紅的花叔,在馬車車伕又來催時,百般無奈地出聲提醒一下。

「等我回來。」沐策也不理他,只管低下頭在她貝耳上親又了親,不饜足之餘,還輕輕咬了她一口。

「嗯。」蘇默掩著被偷咬的耳朵,一張俏臉布上了揮之不去的紅暈,看得沐策當下也不想走了,直想摟著她進宅子回房去。

花叔拉下了老臉,趕在他採取行動前走上前扯住他的手臂,使勁地往門外拖。

「姑爺,再不上路就遲了。」若是知道每日都得這麼三催四請的,他當初就不收下項南那張賄賂的銀票了,害得他每日都像是棒打鴛鴦的壞人似的。

即使被花叔給拉著,臨上車前沐策還是止不住地頻頻回首,看著自旁山山頂上灑下的朝霞映落在蘇默的身上,沐浴在晨光中的她整個人瑩瑩燦亮,美好得像副畫似的,令他走著走著又不禁停下了腳步,逼得不耐煩的花叔終於忍無可忍地同他說上一句。

「小沐子你夠了,小姐不會跑也不會掉的,快點下山賺錢養家去!」花叔拉開馬車車門,一鼓作氣地將沐策塞進馬車裡,再牢牢關上車門防止他又想跳下來。

心不甘情不願下山工作的沐策,安分不到半個月,當沛城裡的項氏商號大抵已步上軌道,商號裡也不需事事由他親自作主後,他便迫不急待地將手中的事務給分工完畢,恨不能與蘇默形影不離般,一古腦地溜回桃花山當起了甩手掌櫃,成日就跟在蘇默的身後,她上哪,他就跟到哪。

春末時分,大宅裡的書房,沐策老早就讓給他家恩師梅亭然充作畫室了,他自個兒則是長時間窩在廚房中緊黏著自家嬌妻,哪怕是項南特意把工作帶過來向他請示,他也哪兒都不去,就直接在廚房的小飯桌上批閱,即便項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他拖到沛城裡與往來通路的貨商們開會商議,他也總可在稍事歇息,或是喘口氣的片刻,見沐策轉首遙望著窗外桃花山的方向一逕地出神。

在旁人的明示與暗示下,沐策很清楚他為他人帶來了什麼困擾,只是,他也不知自個兒究竟是怎了,思來想去半天,他也只能歸論出個不像理由的理由,那就是……成親之後的甦醒?

此時坐在廚房一角的小桌旁批著公文的他,手中的筆已經握了許久,遲遲都沒在檔案上落下一字,他的兩眼徐徐地跟隨著蘇默的一舉一動游移著,怎麼也沒法子剋制自個兒。半晌,他放棄地擱下筆,走至她的身後傾身向前牢牢地摟住她的腰。

再次被他摟住後,蘇默已經不想嘆息了,她揚起手往後在他的額上拍了又拍。

「長工啊長工,你快變成我的小尾巴了。」現下的他簡直跟以前小雁們的行徑有得拚,黏人黏得跟啥似的。

他埋首在她頸間咕噥,「多好,可以成日跟著你。」

「……」罷了,隨他去瘋,老爺他高興就好。

打從沐策進了廚房後,就一直蹲在廚房外等著他把公文批好的項南,遠遠地聽見沐策他那似迷昏頭的話語後,頭痛不已地仰首望向晴蒼,一臉的莫可奈何,而跟著蹲牆角的花叔,則以肘撞了撞他問。

「小沐子怎成親後就換了副德行?」以往那個克勤克儉、敬業又愛家的長工上哪去了?怎麼只是成了個親而已,差異就這麼大?

項南沒好氣地一手杵著下巴,「我又沒成過親,我哪知道……」

忙完桃園裡的工作,又到後院的兩片菜圃翻完田地的莫倚東,在扛著鋤頭回來時,一臉好奇地看著蹲在牆角的他倆。

「你們在做什麼?」怎麼臉都拉長得跟苦瓜似的?

花叔壓低了聲音小小聲地問:「我說將軍,你可知你家師父這陣子反常的原因?」

「知道啊。」不知他們在煩惱什麼的莫倚東,將鋤頭擺在牆上後朝他們大大地點了個頭。

「什麼原因?」項南急急地扯過他一塊蹲下。

他一臉理所當然地道:「因為師孃啊。」這還用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

「就算新婚燕爾是人之常情,可他倆都已成親幾個月了,卻還日日都甜如蜜似的黏在一塊,你不覺得這也太過了嗎?」項南十指緊捉著發,愈想愈覺得那個怠工的沐策根本就是異於常人。

莫倚東爽朗地笑笑,「這也沒什麼,師父他還小嘛。」這才是少年郎沉迷於情愛的正常表現。

花叔這才恍然大悟地拍著額際,「你不說我還真忘了他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都怪他,老成得跟啥似的,害人老是忘了他才大不了他家小姐多少。

「所以說,這是……」項南一手指著廚房裡那兩位。

莫倚東點點頭,「年輕人的衝動,正常的。」哪像他們,全都是大叔的年紀了。

三人齊齊地看著廚房裡的兩人,時而低聲細語,時而親匿地以臉頰磨蹭著對方的,就像一對恩愛的交頸鴛鴦。

項南呆呆地道:「其實這陣子瞧他反覆犯呆,也……也挺可愛的……」真難得能見著沐策這麼像尋常凡人的行為。

「就是,瞧瞧他這副思春的模樣,多像個發傻的年輕人啊。」花叔也忍不住在唇邊帶著笑,一想到沐策放在心上的人兒是自家的小姐,當下什麼怨尤都沒了。

莫倚雜談淡下了結論,「人人都說師父他早慧,在我看來,其實他是標準的晚熟。」

眾人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不過一會兒,一個明擺著的問題又再次浮了上來。

「那……小沐子倦勤不上工這事該怎麼解決?」花叔可不認為再這樣下去,他們家能有什麼米糧進帳。

「由他去吧,過陣子待師父心滿意足後,或許他就會收斂些了。」莫倚東一點也不擔心自家神通廣大的師父會餓著他們。

項南兩眼無神地問:「過陣子是什麼時候?」他們這幾個閒人能等,他的生意可不能等啊。

「這個……」依他們看嘛,最起碼得等沐策由新婚中的濃情轉淡了才有可能,可他們又不能希望他兩夫妻淡了情分……

將窗外某三人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的沐策,兩手摟著蘇默,微微側過臉來,以一記凌厲的眼刀冷冷地掃過蹲著聽牆角的他們。

三人不約而同地抖了抖,在沐策回過頭去時,莫倚東抹去額角的冷汗,小心地壓低了音量。

「依我看,生意上的事晚點再說吧,奸商你還是快把山腰的大宅修好才是要緊事,倘若我和師祖再住在這兒處處壞師父的好事,恐怕……」他可從沒忘了,他家師父雖是人善,且事事不怨不恨,獨獨就是非常的會記仇,且虐起徒弟來,可是從不手軟更不會心軟。

萬萬不想被殃及池魚的項南,一想到日後沐策在虐完徒弟後可能會跟著變花樣整起他,也只能哀怨地點頭同意。

「我明日就增派人手來加緊趕工。」

即使是春末了,山頂上的天氣仍是有點涼,入了夜後也就更明顯,所以夜裡沐策在矮桌上留下了一盞燭火後,上了床的頭一件事便是將蘇默摟在懷裡,再將她的被子牢牢地按得嚴實,不讓一絲涼意撫在她身上。

「長工啊長工,你別成日都這麼黏著我了。」還未有睡意的蘇默,枕在他的臂上許久後,決定還是把這事同他說上一說。

他細心撥開她被壓著的發,輕聲問:「有何不妥?」

「除了恩師外……人人都私底下抱怨你太不務正業了。」她以指戳戳他厚實的胸膛,有些不解地皺著眉,「以往我可從沒瞧你對工作這麼不上心啊,怎麼成了親後你就變得如此怠惰?」其實就算他們不對她說,她也老早就想問問沐策了,可沐策的臉皮厚,就算所有人都盯著他們瞧,他也照樣可以視而不見。

沐策頓了頓,別有用心地道。

「這樣啊,他們有怨言?」好啊,他都還沒發作,他們就搶著先發難了?

她有些訝異,「咦,他們都沒對你說過嗎?」明明都已怨上九重天了,敢情他們都沒一個有膽量敢當面對他說這些?

「他們哪敢?」沐策淡淡輕哼,隨後想了想,「怎麼,老師他還沒采取行動嗎?」怪不得他老覺得宅子裡太擠,原來就是少個人來攪和。

「恩師大人?」這關他老人傢什麼事?

沐策自言自語地點點頭,「也對,依他老人家的性子,就算真要下手,也得再過陣子才有十成十的把握。」起碼也得等山腰處的宅子蓋好了,讓被送至虎口的綿羊沒處跑才行。

「長工?」蘇默一頭霧水地伸出五指在他的面前晃。

「沒事。」他握住她的手,迅速地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並轉移她的注意力,「我會這般纏著你,只是因心境不同了。」

「哪不同了?」除了家中人口多了些外,不都同樣在過日子?

「以往,你的身分是我的恩人與東家,而現下,你是我的妻了。」沐策就著搖曳的燭火,心滿意足地以指撫過她明媚的眉眼,確實地感覺到擁在懷中的她,不是他的一場夢也不是遙不可及的水月鏡花。

「所以?」她不明所以地瞧著他眷戀的模樣,總覺得自成親以來,他待她,不僅只是如珠如玉,更像虔誠地捧著一塊易碎的琉璃似的。

他低聲輕嘆,「我不知其他成了親的男人是怎麼想的,但打從成親起,我便認為你是我不可分離的骨肉血脈的一部分,再加上,你讓我犯了病。」

「病?」她一愣,慌忙扯過他的手替他看脈,「什麼病,怎麼我都不知道?」

「心病。」沐策按住她的手,安撫地吻在她的眉心上,「我捨不得離開你,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你,動不動就想摸摸你抱抱你,倘若可以的話,我真想將你牢牢栓在我身上。」

在認識她後,他曾對男女之間的情愛有了個模糊的定義,可等到成親後,與她身軀交纏、心貼心地一塊生活著,他才發現,對他來說,在他眼中的蘇默是种放不下的可愛、難以割捨的青睞、不忍分離片刻的憐情蜜愛。

愛這一字也太捉弄人了,隨著愛意一日一日的加深,他才明白什麼叫病入膏肓,他想與她分享每一次的呼吸、每一回的心跳、他所見到的每一件美好事物。他時常覺得,他的心空了一個洞,只要她一不在他的身邊,那地方就空曠得可怕,非得要他親眼見到她,親自摸摸她的手,以掌心撫摸著她的臉,他才覺得他的心會踏實些,不再像是難以填滿的萬丈深淵。

不遠處的燭火,在燈花爆燃時輕聲響了響,而棲在他懷中的蘇默遲遲都不說上一句話,沐策忍不住低下頭來瞧瞧是怎麼回事。

「三姑娘?」

待他抬起她的臉來,他這才發現不只是她的兩耳,她整張臉都紅透了,還兩手緊揪著他胸前的貼身裡衣不放。

「娘子?」

「等、等會兒……」她紅著臉抬起一掌,總覺得兩頰燒燙得厲害,「先讓我緩過勁來……」

打從他倆看對眼到成親至今,眼前這位姓沐名策的狀元郎,就從沒跟她說過如此剖白的情話,就連當初他半拐她半送時,她也沒聽他給個理由過,哪像今晚,他卻不經意地把心底話都給兜出來捧到她面前,這、這教她怎麼能有啥準備?

紅暈如霞,持久不散地盤繞在她的兩頰上,就連她自個兒都覺得頂上快冒煙了,可胸坎裡的那顆心,卻史無前例的,無比歡快地跳躍著,她不語地看向他的眼眸,恣意氾濫的柔情,掩藏不住的愛戀,一一靜寫在他那雙沉靜黑幽的眼底。

她細細品味著他方才的話語,將那一字一句都當成了上等的濃情的藥材,放在爐裡纏綿地燉熬成一鍋真心,再一口口地嚥下去。

「三姑娘?」他收攏了雙臂,小心地輕搖著她。

「傻瓜……」她緊緊地擁住他,將臉埋在他的懷裡磨蹭著,而後趁他不備,一鼓作氣地仰起臉在他的耳畔咬了一口,接著明顯地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自她身上俯探下來的雙唇,已牢牢地噙吻住她的雙唇,勾纏著她的唇舌,大有不想歇止的意味。她側過臉深喘口氣,感覺他的嘴唇即湊向她的頸項,輕巧巧的,將唇貼合在那柔白的皮膚上,吸吮著那脈動著的脈搏,一口一個地印出鮮豔的吮痕,她忍不住顫了顫,原本扶在他手臂上的兩掌緩緩挪移至他的肩上,而後用力地攀緊他。

他難耐地扯掉她身上的衣裳,游移在她身上的掌心,迫切地撫過一寸又一寸的肌膚。

「慢著……」蘇默在最後一絲理智跟著沉沒之前,勉強地撈回些許自制力,頗不捨地將他推開些距離。

「嗯?」

「你還沒說你打算拿遠親他們怎麼辦,難道你要讓他們一直抱怨下去?」她可不想再有人三不五時地跑來面前對她抱怨,她家夫君因她而不務正業,因此在享受夫妻間的樂趣之前,她還是想先知道他要如何解決這個大問題。

「放心,再過陣子恩師會為我解決這點小問題的。」意猶未盡的他,拉過她一掌,懶洋洋地啃咬起她修長的纖指。

她登時一愣,「怎麼說?」啥時又扯上他家恩師了?

沐策湊至她的耳畔,低聲對她說出早已醞釀已久的計劃,而後如他所料地看見她呆愣在他的懷裡。

好不容易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蘇默,有些不確定地問。

「你、你確定要這樣解決問題?」她就知道他這非常人,鐵定會行些非常事。

他說得毫不愧疚,「師恩重如山,身為學生,我不過是孝敬恩師而已。」

她瞪大了雙睥,愣愣地瞪著他無辜的雙眼許久許久,直至他不耐地低首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她這才把漫天四散的心神都捉回來。

「你……打算拿你家愛徒來孝敬?」她直在心底為某位被他當作貢品獻上的人默哀。

「不挺好的嗎?」沐策一臉理所當然,還朝她壞壞地笑,「你說,咱們恩師容貌生得如何?」

「天仙佳人是也。」那還用說嗎?瞧那皇帝和那些朝中大臣不都一迷就是二十年了?甭說那些男人,就連她這女人,頭一回見著時也都為那張豔容有些暈頭轉向,要不是沐策及時鐵青著一張臉把她拉回來,她還真差點就誤入岐逮。

「你可知為何他至今仍是獨身一人?」

「對啊!」她也不禁勾引出滿心的好奇,「不是聽說朝中許多狂蜂浪蝶老追著恩師大人團團打轉,就連陛下也被他迷得痴心一片嗎?怎麼恩師大人他卻形單影隻多年?」

深知內幕的沐策對她一笑,「因他老人家早有心上人了。」

她兩眼閃亮亮的,「是哪家的姑娘?」到底是何方佳人才能入了本身就美若天仙的梅亭然的眼?

「前威武將軍,莫倚東。」

那位……渾身上下肌肉糾結佈滿傷疤、天生就是一副匪類樣,放下以往的殺人刀近來改扛著鋤頭的自家愛徒?

「恩師大人他……喜歡愛徒他這類的?」她一手撫著額,有些不能理解梅亭然為何多年來從萬花叢中過,卻獨獨只看中了莫倚東這個與他完全天南地北的粗人。

沐策微眯著眼回想從前,「據他老人家的說法,當年在我頭一回帶著愛徒去見他時,他即對自家徒孫一見鍾情,即使我說破了嘴,他老人家還是不管不聽,一心一意地栽了下去。」

「愛徒他對恩師有什麼感覺?」

「木頭一塊,毫無所覺。」沐策嘆息地搖首,「每回一見那張天仙般的臉蛋,愛徒他便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因此多年來他總是藉著軍務繁忙,能閃就閃得遠遠的。」

「那……」

沐策老早就在心底把那副驅逐礙事者的算盤給打好了。

「俗話說肥水不落外人田,況且恩師他老人家自搬上山來後就已暗示我許久了,你說,我怎能不成全他老人家多年來的這份心思?」打從頭一回見到莫倚東起,梅亭然的兩眼就停在徒孫的身上不肯走了,可以往莫倚東長年待在邊關,害得梅亭然就算是想下手也無從下手,如今好不容易終於逮著個機會了,他這當學生的能不讓老師一圓舊夢嗎?

「……」原來狼與狽早已在私底下選成協議了?

「話說回來,愛徒也孤家寡人大半輩子了。」沐策將臉頰貼在她的額際上,心滿意足地摟緊她,決定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打我識得他起,他便木頭得跟什麼似的,又總是男男女女都瞧不進眼,再不為他打算點,難道還真讓他一人孤獨終老?我既是他的師父,我就有權替他作主,你說是不?」就算再讓那棵木頭晃下去幾年,他相信,也不會有人看上他家那位生得一臉野蠻土匪樣的愛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