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釋王國。
位於太平洋之中的島嶼,也被外界稱為緬梔花島,因為這個島國到處開滿了緬梔花,甚至還有大片大片令世人驚歎的緬梔花樹林。每年到了一、二月份,緬梔花齊齊綻放,美麗得令人屏息。這種傳說中有著佛緣的神聖花朵,是王國的象徵。
清晨。
晴朗的天空蔚藍得猶如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花朵馨香。
開學的第一天,皇家星柏亞學院的祈禱鍾剛敲過,校園裡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星柏亞是星釋王國的皇家學院,王國的王子也在這所學校就讀,這裡有著頂級的教學設施和一流的校園環境。除非有特殊盛典,否則堅決不準媒體記者或陌生人出入學校!
此時此刻,在星柏亞華麗寬敞的教學樓三樓禮堂,全校的學生都已經整整齊齊地坐好。他們個個面帶微笑,課本等物品統一放在自己的右手邊,沒有一個人在交頭接耳。
能來這裡就讀的學生不是貴族出身,就是全國優秀學生,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特有的優雅與脫俗的氣質。
禮堂大廳處於三樓的位置,窗外有一棵高大的緬梔花樹,黃色花蕊、白色花瓣的緬梔花開了整整一樹,香氣飄滿了整個禮堂。清晨的陽光灑滿花間,整個美麗動人的景象就像一幅油畫似的定格在窗框內。
禮堂的講臺上,紅色的地毯纖塵不染,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在為一個女孩做著介紹,那個女孩是剛入學的新生,而且來歷非同一般。
此刻,玄校長很鄭重地說道:「這位是來自丹麥王室的公主,叫做艾琳娜,從今天開始,艾琳娜公主就是星柏亞的學生,你們的新同學。」
譁——
大廳裡的掌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聽到熱烈的掌聲,明媚動人的艾琳娜嬌美地一笑,優雅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從窗外射進來的燦爛光芒照在她棕色的捲髮上,折射出一片燦然的光華。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新同學吸引的時候,玄校長嚴肅的面孔上居然微微露出一抹焦慮的神情。他裝作不經意地向禮堂大門外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等著某個人來。
那個闖禍精怎麼還沒有到?!
才剛剛回國,她就不能讓他這個當父親的稍微輕鬆一點?!
「文晴川,看到了嗎?玄叔叔終於開始著急了。」
「我早就看到了。靳楚南,你的語氣好像是在等著看熱鬧,你就那麼肯定她會把自己的入學典禮搞得一團糟?」
「完全肯定,我現在特別想知道,她回國的第一天會幹出什麼令人震驚的事情來,晴川兄,你猜得到嗎?」
「我根本就不想猜!」
「文晴川,我實在為你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
大廳裡的一個角落裡,靳楚南靠著窗坐著,目光中含著戲謔,聲音中帶著調侃,對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一個約十七八歲的貴族少年低聲說道:「你可是跟她有婚約的,從小被她連累,真可憐啊!」
「真不好意思,這麼多年都被她連累,我很開心。」
文晴川不疾不徐地回答著,英挺的面孔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意,烏黑濃密的短髮輕輕顫動,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如寒星般璀璨的光芒。此時此刻,他正穿著一身星柏亞筆挺的黑色制服優雅地坐在臺下。作為執掌星釋王國軍權的文氏家族繼承人,他俊朗非凡、意氣風發的外貌就足以成為整個家族的驕傲。
此時此刻。
儘管他維持著自己安靜的表情,可是,湛澈的目光中還是出現了些微的緊張,有點情不自禁地朝著禮堂的大門看去。
這裡是三樓,如果小丫頭來了,應該會有腳步聲吧?
他忽然微微一笑。
就知道,從小到大都特別淘氣的她不會讓玄叔叔好過的。
一隻手輕輕地觸了觸他的胳膊,文晴川轉過頭去,看到了靳楚南戲謔的笑意。他揚了揚下巴,朝著大廳裡靠近禮臺的窗戶處示意了一下。
文晴川馬上預感到了什麼,吃驚地看過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
「老天,那是什麼?!」禮堂裡,一個女生不能自已的驚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家頓時都驚呆了。
「是……是狐猴嗎?」
「學校裡怎麼會有這個?」
靠近緬梔花樹的視窗處,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猴探頭張望著,它的長相很可愛,活脫脫就像一隻現實版的皮卡丘!它敏捷地跳到了窗臺上,畏縮地向下張望著。
樹上,坐著一個人。
娉婷纖瘦的女孩,穿著星柏亞天藍色的校服,戴著白色的棒球帽,一雙靈動慧黠的眼睛帶著無法言喻的靈氣,彷彿可以直接穿透到別人的心底裡去,烏瀑般的髮絲襯得她的小臉特別白皙細緻,眼波流轉間,她散發出的是一種與眾不同卻又令人激賞的倔強和傲氣。
突然,毛茸茸的小狐猴一下子躥到女孩的身上,端坐在女孩的肩頭。
整個禮堂的氣氛都被攪亂了。
禮堂裡的人都吃驚地張大嘴巴看著這個突然降臨的女孩,尤其是丹麥公主艾琳娜,她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女孩可以爬到這麼高的樹上。
玄校長的臉色一陰,指著窗外的女孩吼道:「你給我進來!」
「遵命!」
女孩挑挑眉,笑眯眯地順著樹枝從三樓視窗處跳了進來,走到玄校長的面前。
艾琳娜看著女孩肩頭的狐猴已經嚇得面色慘白,不斷地後退,後退,再後退。
玄校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就是你入學第一天氣我的方式?星柏亞從建校以來就沒有一個學生爬過樹的!你想做什麼?!」
「報告校長,我想作為第一個爬樹者被載入星柏亞的校史!」
女孩回答得乾脆利落。
玄校長頓時被氣得語塞,場下的學生面面相覷,不知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來頭。
女孩沒有繼續站在校長面前給他第二次發怒的機會,而是轉身面向了禮堂裡的學生,笑眯眯地朝著大家敬了一個帥翻了的海軍禮:「我叫玄梔林,今年十五歲,剛從海外歸來。這隻狐猴是我的好朋友辛巴。從今天開始,我的夢想就是——從星柏亞逃出去!」
剎那間。
禮堂裡一片譁然。
靳楚南睿智的面孔上浮上了一片玩味十足的笑容。
文晴川英氣逼人的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無奈,他搖搖頭,望著臺上只能用「頑劣」二字來形容的梔林,唇角卻勾起一抹帶著溫暖寵溺的微笑。
玄梔林的入學第一天,就是她那段不平凡故事的開始!
同一時刻。
星柏亞校園內,有這樣一棟精緻華美的建築物。在五樓的一間寬敞而簡潔的房間內,米白色的落地窗折射著太陽七彩斑斕的光芒,一個頎長挺拔的影子無聲地倒映在淺灰色的地毯上,卻比陽光更加攝人心魄。
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年輕的護衛站在那裡,恭敬地說道:「殿下,我們可以走了,去丹麥的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沒有一絲迴音。
年輕的護衛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不解。
「殿下……」
光芒,燦然流轉。
尊貴絕倫的身影依舊站立著,烏黑的頭髮隨著微風輕輕揚起,深邃的紫色瞳眸中對映著窗外的禮堂。
良久,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摸向自己的左額角。那裡,有一道很淺很淺的傷疤,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那道傷疤早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的烙印,永遠不可能消失。
原本安靜的房間裡,一時間靜寂得彷彿可以聽到人心的顫動。
忽然,緊抿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聲音魅惑、清晰,直抵人心。
「玄梔林……你終於回來了。」
2
優雅美麗的星柏亞餐廳裡,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跳躍閃動。牆壁上著名的丹麥壁畫,盈滿了叫人迷醉的復古風情。
餐廳的二樓,是一個小小的平臺。平臺上有一張別具一格的小圓桌,圓桌周圍放著幾張純白色的沙發,四個角落裡擺放著翠綠的棕櫚盆栽。
這時,一樓過往的學生不時把欽羨的目光投向二樓平臺,那個位置,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走上去的。平臺上,一個好聽的男聲響起:「你真的不怕玄叔叔教訓你?」
「不怕!小七哥你好煩,你都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被稱作「小七哥」的文晴川無奈地看了看把星柏亞最嚴厲的校長氣瘋的某傢伙,此時此刻,她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喂辛巴。
玄梔林把一顆葡萄遞到狐猴辛巴的面前,笑嘻嘻地逗弄著它,絲毫不管文晴川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旁邊的靳楚南不疾不徐地啜飲著一杯黑咖啡,眼中有的全是戲謔。
「南瓜大哥,你已經笑了很久了,不許再笑了!」
玄梔林抬頭瞪了靳楚南一眼,「你可是我們幾個的大哥,拜託你不要永遠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為老不尊!」
一句「為老不尊」讓靳楚南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伸出手來在玄梔林的頭髮上一陣亂撥,不客氣地說道:「我特地從外國趕回來歡迎你回國,我這個大哥做得還不好嗎?你是不是以為誰都可以像文晴川那麼軟弱隨便給你欺負啊?」
「喂——」玄梔林忙不迭地拯救自己的頭髮。
同時,文晴川則不客氣地把靳楚南的手打向了一邊:「靳楚南,十年前我就說過,你的手要離開梔林七米以外!」
靳楚南激起眾怒了!
他識時務地拿過一旁的咖啡杯準備下樓,臨行前朝著文晴川舉了舉咖啡杯,微笑著說道:「我馬上就要趕著去海外城堡了,剩下的事情,祝你好運!」
眼看著靳楚南下樓,玄梔林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這麼多年沒見,原來南瓜大哥的性格還是這麼惡劣!」
「你的性格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文晴川把一盤點心放在了梔林的面前,「別總是喂辛巴,你也吃一點東西。」
圓桌上,狐猴辛巴正抱著一顆葡萄吃得津津有味。
玄梔林端著點心跑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風景,認真地說道:「小七哥,這麼多年,星柏亞真的一點都沒有變呢。」
從二樓餐廳的視窗朝下望去,星柏亞校園一片綠意盎然,泛出一片溫柔神秘的光芒。
梔林趴在窗臺上,大大的眼睛欣喜地眨動著。
她已經離開這裡——七年了啊!
而此時,餐廳外的草坪上,一群學生圍住了新來的丹麥公主艾琳娜,興致勃勃地談著什麼,艾琳娜時而嬌俏地微笑,時而謙虛地點頭,一副溫柔典雅的風範。
「她有可能會成為星釋王國的新任王妃,王太后請她來,就是想先讓她和殿下培養感情的。」
文晴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梔林的身側,看到梔林一直在看艾琳娜,便低聲向她解釋了一句。
玄梔林依然看著艾琳娜巧笑倩兮的模樣:「你是說,她有可能成為那個我最討厭的人的王妃?」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文晴川知道她所說的「最討厭的人」是誰,他微微一笑,帶著寵溺的味道。
「真可憐,」玄梔林望著笑得很開心的艾琳娜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憐憫,「我為她默哀三分鐘。」
說完,她真的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玄梔林,別胡鬧了!」文晴川微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頭,「你最好先想想晚上回去怎麼和玄叔叔解釋吧!總不能回家第一天就捱打吧?」
「為什麼要解釋?!」玄梔林俏麗的眉宇間帶著倔強的神氣,「我的目的就是要惹他生氣啊!反正我不是他親生的。」
「梔林,這種話不能亂說。」
「本來就是。」
「倔強的脾氣!」文晴川無可奈何地捏捏她挺秀的小鼻尖,順手將她吃到嘴邊的奶油擦掉,笑容依舊暖暖的,「晚上我陪你回去,有我在,至少玄叔叔不會罵你罵得太狠!」
這是第幾次闖了禍之後要文晴川為自己保駕護航了?應該是……不計其數吧?
當玄家的司機即將把車開進玄家的大門時,玄梔林忍不住扭頭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文晴川一眼,他依然是一副俊逸優雅的樣子,深邃的眼眸中永遠都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小七哥真是太好了。
恐怕整個星釋王國的女孩子都在羨慕自己的好運氣吧?作為主管王國文史閣的玄氏家族女孩玄梔林與主掌全國軍權的文氏家族繼承人文晴川,從一出生就有了婚約關係。
從小到大,一直都被文晴川照顧著、保護著,連七年前得罪了那個非常討厭的人,他都毫不猶豫地馬上帶著自己去了英國,直到現在歸來。
玄梔林嘆了口氣。
可是自己,似乎一直都在給他添麻煩似的!
真該打!
啪——
後車座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直都望著車窗外風景的文晴川一驚,馬上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玄梔林,卻看到玄梔林捂著自己的半邊臉趴在另一側的車窗上,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