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保證他找不到

小妻桃花處處開 塑緣 第2頁,共2頁

他勾了勾嘴,俯身在她額上留下一吻。

「晚安,白痴。」

他在床沿坐了一會兒,等她真正進入夢鄉。他便躡手躡腳下樓,勢必要在畫室裡找到那幅畫。

今天傍晚,明明有看到她,藏在阿波羅石膏相後面,怎麼現在卻不見了。

難道,他看錯了,還是她有意不讓他找到,存心放過一個地方?

他不死心,找了來找去,幾乎找了近一個小時,仍是不見那幅畫的蹤影。

他有氣急敗壞,一手,狠狠地敲在畫架上。

那畫架,哪經得起,他這麼一擊。

‘啪’地一聲,攤在地上。

阮玲穆天澤聞聲進來。。

「發生什麼事?是不是錦池?」阮玲憂心錦池出意外,進門一看是武端陽。

「我在找東西。」武端陽對阮玲說。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找東西,把錦池吵醒了怎麼辦?」阮玲略帶責備。

穆天澤扯扯阮玲:「端陽是要找什麼?」

「沒找什麼

。」他找畫的興致被破壞,不打算再找下去。

「沒找什麼,你還弄出這麼大動靜。」阮玲不以為然。

及至打發掉阮玲穆天澤,武端陽無奈又鬱燥地扶起畫架。

這時,一個意外出現了。

他苦苦尋找的那幅畫,就在眼前,貼在畫板上。不過,只是背對著貼在上面。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畫用鐵畫夾,固定住兩個角,倒下去的時候,附著畫卷的那一面,落在地上。他扶起進,海風意外撩起一角。

正是那一角,那著色清淡的一角,讓他認出了它。

白痴,什麼時候變聰明了?連藏東西,都這麼別出心裁,出乎意料。

誰想到,畫板上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張畫紙,背後是一幅精心畫作。

他迫不及待,取下來一看。

畫上,他坐在椅上,置於畫面中央,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但眼神卻極其溫柔。

他身後的那片海和窗簾,似乎融為了一體,海水變成一塊巨大的布簾,在翻湧,而布簾似乎又是海水的一部分。

他就像坐在一片翻湧的海水中,身後海水翻滾咆哮,他卻泰然自若,巋然不動。

他的指尖,她畫得極細緻,甚至,連他慣於帶在右手中指的,婚戒也畫了上去。

果然,逼真,動人。

是他,這是她眼中的他。

他有一點兒不高興,他哪有她畫得那麼不通不情達理,那麼僵硬

但是,他又有好多歡喜,他的眼睛是溫柔的,畫裡的這個人,無論看誰,傳達出來的,都是如春風一般的溫柔。

與他身後,那片洶湧咆哮的海不一樣。

是一片海與一陣風的距離。

如廝遙遠,迥異。又如廝真實,動人。

他觀賞了好久,品出幾點頗以為傲的自得之後,才將畫卷放回原來的地方。

他扭開.房門進來,她還在睡覺悟,呼吸的節湊,和海潮起落的節拍一致。

「白痴」

(二)

第二天,一早醒來。

陽光和著海水的鹹味照進來。

錦池揉了揉眼,覺得這光太刺。蒙被遮眼,待好一會兒,眼睛適應之後,才探出頭。

她摸著她枕邊的黑框眼鏡,戴上,起身。

武端陽剛在洗澡間洗把臉,一出來,就看到她撐床坐起來。來小子時。

「昨天睡得怎麼樣?」武端陽問。

「還好。」錦池道。

「去洗把臉,吃早餐。」武端陽道。

「好。」

洗浴間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聽說是專門為孕婦所設,防滑減震,時尚美觀。

她洗了把臉,又開始刷牙。

牙膏有一股奇異的香味。

呼,不像是牙膏,是洗面奶。

她急忙哺水,漱了漱口

她現在戴著眼鏡,連洗面奶和牙膏都分不清麼?

她有些不相信,一手拿洗面奶,一手拿牙膏,仔細看。那塑膠軟管後面的小字,她是看不清的。

只有一點點黑影兒。

她忙扔下洗面奶和牙膏,連眼鏡也沒有摘下,對著水龍頭,往臉上撲水。

她看不清了.她的病,惡化了

她以後.

自然發現地病情惡化的驚恐與害怕,遠遠超過她的想象。武端陽是不是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沒對她說,還是,他也不知道。

和她一樣,一直抱著一切都會過去的希望過著眼下的每一天。

但是,她無從由來的大於失落,而少於絕望的那種無奈,那種聽天由命,那種順其自然。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一種悲觀的離世態度。

她只是發現太晚,原來,她早已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而她自己競不自知。

她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鏡中的人,已經淡化成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支霧。

嘭!

她不小心,碰落了玻璃漱口杯。

「你怎麼了?」武端陽聞聲進來。

事實上,那杯子落地的聲音,極溫沉。畢競是落在厚地毯上,它沒有碎,也沒有裂。

只是潑幹了,杯中的水,水被地毯,吸盡。

「我把杯子,碰到地下」

「小心一點兒

。」武端陽皺眉道。

他體貼地幫她撿起玻璃杯,又幫忙擠好牙膏,灌好瀨口水。

「快點收拾,不然早餐冷了。」他道。

她拿著牙刷,瞅著那粉色的線樣發呆。眨了眨眼,使勁要看清牙刷的模樣。

「武端陽,以後,我要是天天這樣,你會不會嫌煩.」

就像以前一樣,總要帶著點兒,無奈又暴燥的苦悶錶情,言語間總透著一股睥睨而高高在上的輕視。

說實話,她在習慣之前,是傷透了心。

而後,麻木,習慣,又漸漸成自然。

「還不快點。」他冷聲催促。

「你會不會嫌煩」她又問了一句。

隨即低頭黯然,也許,他根本就不用擔心嫌煩,因為她可能沒那麼長的時間,讓他煩了。

「快點。」

「哦。」

下樓吃早餐,武端陽扶她,她扶著扶手,憑著記憶中的樓階數,一步一步往下走。

事實上,她眼前的一切,近乎模糊成大片莫奈塗染的色塊。

她只能簡潔地辨別出,那是什麼顏色,這又是什麼顏色,以此來猜測,這裡有什麼,那裡有什麼。

她能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正常一些。

武端陽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低頭,尋找牛奶的白色,小米粥的白色。

這兩團白色在視線裡特別模糊,甚至分不出哪種白是牛奶,哪種白又是小米繼。

她隨意伸手,把粥看成了牛奶,碰灑了牛奶

「小心小心,牛奶灑了,有沒有燙到自己?」阮玲忙直起牛奶杯,又拿著錦池的手看。

鍾姨找來抹布來擦。

熱熱牛奶灑在她桌前,她聞到一股奶香。

武端陽眉頭一緊,端起粥就要喂她。

「穆錦池,張嘴。」

「哦。」她聽話地張嘴。

張開嘴,意外吃到他送過來的粥。

她伸手就要去拿來他手中的碗和勺。

「我自己可以吃。」

「閉嘴。」他怒道。

阮玲穆天澤都噤聲。

一會兒之後,他大力地勺了一口粥,送過來。

「張嘴!」

她乖乖張嘴,嚥下他送過來的粥。

這樣一勺一勺喝完那碗粥,錦池被扶到沙發上坐下。

她喚來小豆芽,小豆芽躍上沙發,她摸著小豆芽的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它順毛。

讓她看起來,正常一些。

她現在,也不敢隨意離開沙發,若是上樓,或者上洗手間,以她現在的視力狀況,可能根本就找不到方向。

武端陽不在客廳,她沒聽到他的聲音,也沒聞到他的氣味。

阮玲和穆天澤在客廳,她們就坐在她沙發的對面。

「昨天晚上,端陽在畫室找東西,不知道找到沒有?」阮玲說起昨晚的事

錦池不解,她昨晚睡得很沉,沒聽到響動。

「他在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他在找什麼,那火氣兒大著,還把你的畫架碰倒了。問他,他也不說。」阮玲道。

錦池咧嘴一笑:「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他在找什麼?」阮玲好奇地問。

錦池但笑不語。

「他在找幾幅畫。」錦池道。

「晚上找畫,不會是你昨天畫的?」

錦池點點頭。

原來如此。

「昨天下午,你們可一直在畫室,你畫了什麼?」阮玲問。

「畫了一個人。」

「誰?」

「武端陽。」

阮玲會然一笑,難怪他會深更半夜,偷偷找。找不到又發火兒,還把畫架碰到地上。

「那你藏哪兒了?」阮玲問。

「我看他可找了好久?來來回回,可折騰了一個小時。」

錦池神秘一笑:「在顯眼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保證他尋不到。」

「是嗎?」

咦,這爽朗得意的聲音,是武端陽的吧。

ps:先將六千字更上,晚上來電的話,再更三千。補昨天的。今昨停電太瘋狂,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