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 答辯尾聲

空間口袋裡,放的妥妥帖帖安安穩穩的邪靈術正本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紙條,上書——

「耐心等我訊息吧,假如我的猜測不錯,你會知道發生什麼事,假如我猜測錯了,也會想辦法將你送出法師公會的。另外,儘管放心,除你我二人之外,沒人能從這空間袋隨意取走東西的。」

自己似乎……徹徹底底被這老頭耍了呀!神器拿真實的謊言來搪塞且不說,唯一有點誠意的空間袋,原來也從頭到尾是個騙局啊。

人家收集的材料,人家縫製的口袋,人家佈下的空間結界,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取走東西也是自然,只可憐自己呀,費盡了心機,結果為他人做了嫁衣服!

不過,尼古拉斯老頭這一手,究竟是給自己空間口袋的時候就已經算準的呢?還是在這裡見面時臨時起意,然後有所發現的呢?

如果是後者還好些,如果是前者……這老頭未免就太可怕了,竟然在將近一月之前,就算定了今天的情況?

佛爾斯坐在桌邊大快朵頤的動作不曾稍停,不過此時心境和方才相比,已是截然不同,布拉格的海鮮味道依舊,只是他吃起來已味同嚼蠟。

他臉色陰晴不定,突如其來的打擊固然鬱悶,不過,尼古拉斯老頭留下的訊息似乎內含玄機,也頗多值得咀嚼之處……

佛爾斯陰沉著臉沉思的同時,宴會上氣氛卻漸漸歡快起來。

這並非巧合,實是與宴者發覺佛爾斯心情變差,或者幸災樂禍,或者大感快意,有意無意間的變化。

「會長大人,真是可喜可賀呀!來,我敬你一杯!」宴會某片區域,副會長林奈•布豐舉起紅酒,誠心實意向海因裡希祝賀。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海因裡希面色陰沉,「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貿然行動,貽笑大方罷了!」這般說著,他頗為不喜的瞥向某人劃圈圈的角落。

林奈•布豐尷尬乾咳:「我不是說你孫子,我說的是那個人……」他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佛爾斯坐在那裡,眾人貌似無視,其實有意無意總會往那個地方瞟。

「記得二十多天之前吧,這年輕人尚因為神妒老朽不堪,隨時可能一命嗚呼。現如今身體雖然還有小恙,只看答辯時那精神頭,神完氣足啊,恢復的跟正常人一樣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能將人從神妒中恢復到這種程度,會長大人終極治療術已臻化境,將來公會史書記載裡,恐怕都會有會長大人重重一筆,難道不值得慶賀嗎?」

「誇獎,誇獎!」海因裡希不明對方真實意圖,含糊點頭舉杯相碰。

一口飲盡杯中酒,林奈•布豐徒然嘆息一聲,將周圍一圈人視線都吸引過來:「唉,只可惜呀,會長大人這門技巧練熟實在慢了一些,若不然……今天在場,說不定還能看到老會長身影呢!」

一般人聽不出林奈•布豐話中深意,聞言皆是唏噓,因為老會長正是現任親兄長。

十八年前技藝未成,自己的親兄長尚不得救,十八年後技藝終成,兄長卻已不在,倒是救了此宴主角那麼個玩意,時耶?命耶?看著角落裡那囂張跋扈的身影,聞言者俱都興出造化弄人之感。

海因裡希面上巋然不動,看不出絲毫悲喜惆悵:「都已是過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提。」他微微一嘆,反向林奈•布豐舉起了酒杯,「說到恭喜,副會長你不同樣也有一喜嗎?」

「我也有一喜?喜從何來?」林奈•布豐眨眨眼睛,不明白。

「超魔法師團情報處千年以來都未能解決的難題,現如今終於有了眉頭,徹底破解指日可待,這難道不是一喜嗎?」海因裡希同樣指著佛爾斯的方向,還真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呢。

林奈•布豐終於差了幾分涵養,聞言臉色微變,頗似忍氣吞聲:「是呀,是啊,真是太好了!」

「來!我們下一杯,不如就為這些年犧牲在遺棄島探查過程中的精英情報人員而幹吧!」海因裡希高高舉起了酒杯,魔法燈下,紅酒如血,「我尚記得,自我接任時起,75年,共三名情報人員於遺棄島罹難;76年,兩人;77年,五人;78年,八人;79年更是高達十三人,許多以往潛伏的暗樁也被一一起出……」

「也就自這一年起,我們改刺探為緝捕,80年,俘獲遺棄島高階海盜共三十三人,我方死二人傷九;81年,五十四人,死一傷七;82年,五十二……到今年已經整整十四年了,共俘獲海盜過千,傷亡過百,可是……一千多張嘴啊,審訊過程中死亡過半,至今沒撬開任何一張!」

初聽的時候,還以為海因裡希說的是這些年因遺棄島犧牲的精英們,聽到後來,林奈•布豐越聽越是鬱悶:「會長大人這是在指責我們超魔法師團情報處辦事不力麼?」

「如果只是辦事不力,反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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