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八 答辯之中

說實話,經過連番削減,魔法已經根本沒什麼威力,最後一下表演更是差強人意,佛爾斯都覺得很對漢諾威不起了,結果大廳裡,還是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創造魔法,是一件越來越不容易的事!

就好像下棋一樣,一個不會下棋的人,棋盤上隨意落子,第一步落下妙手那也是可能的,連續兩步都落下妙手,那也不算太難,但是,接連三步、四布、五步甚至十步二十步都蒙出妙手,那可能性就無限趨近於零了。

由於根本沒能掌握基礎規則,對咒符的研究僅停留在平面上,這個世界的人,幾乎就是靠在棋盤每個格中落子,嘗試哪些正確哪些錯誤,來下這盤大棋的。

落一步正確的,差不多是一級魔法;落兩步正確的,就是二級,依此類推,難度是以恐怖的速度在遞增的……

經過八千年發展,現如今的施法者,哪怕窮盡一生之力,不吃不喝不睡,就追究一種不落窠臼的正確下法,都很難能夠成功了。

所以,雖然魔法很普通,等級也不高,佛爾斯還是贏得了一致的掌聲。

當然,雖然贏得了掌聲,答辯步驟仍舊是不可或缺的。

經過懨懨欲睡的聽課階段,這些老頭子似乎也都養足了精神,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提出問題,有人從技術實現的層面,有人從宏觀理論的角度,也有人,向佛爾斯詢問這項魔法的拓展性功用以及將來的發展方向。

佛爾斯小心翼翼的一一作答,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這些傢伙所提出的問題錯漏百出,唔,這樣說也不恰當,確切的說,就好像我們上學的時候,初中學的知識,往往到了高中知道那是錯的,高中的知識,到了大學又知道還是錯的,之所以那樣講,只是為了方便理解。

這些傢伙,基本就相當於初中程度,回答他們的問題其實不難,難就難在,佛爾斯得把自己的水平也降到與他們同樣的程度去考慮問題,生恐帶出一丁點高中時期的原理,這可就累了。

真就像句哲言說的那樣,一句謊話,往往需要一百句謊話來彌補,老傢伙們問的問題雖然粗陋,畢竟在魔法之道上浸淫太久太久了,個個問題都在點子上,佛爾斯幾乎得所有念頭齊上,方才勉強應付下來。

眼見答辯已漸漸接近尾聲,按照公會規矩,接下來就是宣佈結果,然後給魔法命名,劃定等級以及元素和學派的分類,錄入檔案,一個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聲音徒然響起——

「佛爾斯……導師,姑且稱你為導師吧。據我所知,你只是個學徒,至少在一個月之前還是,甚至連結業資格都是……」此人沒有明言,不過但凡細細瀏覽過佛爾斯資料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的表述很不錯,應付我們的提問也有理有據,不過我就是非常疑惑,以你一個學徒級的造詣,晉升七級不過是近一個月的事,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就創造出如此獨闢蹊徑的魔法?」

整個會場徒然靜下來,老傢伙們齊刷刷瞟向佛爾斯,這其實是所有人都在疑惑,只是礙於禮節,始終沒有提出來的問題。

角落裡,小胖子漢諾威麵皮一陣抽搐,看著那煞風景的傢伙,腹中大罵,因為此人接下來一個問題,直接與他相關——

「我們都知道,創造魔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這個魔法真的是由你創造的,而且也的確是最近幾天才完成的,我且問你,你來法師公會統共多少天,這些天裡,你又有多少天是處於魔法研究狀態的?」

「這個魔法的重要創造階段,恐怕還是在法師公會之外吧?我就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在法師公會外完成的魔法,為什麼它的資助人,會是你來到法師公會後才認識的漢諾威•海因裡希呢?」

此人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佛爾斯就已經記起,此人是變化學派導師,同時還在超魔法師團掛職,顯而易見是林奈•布豐黨羽。

他正疑惑,這林奈•布豐到底與遺棄島有什麼牽扯,會這般處處與自己過不去?置自己於死地倒還好理解,選擇這樣的場合刻意為難自己,未免有點小家子氣了吧?

等後一個問題問出來,他霍然明白,原來自己只是捎帶的,人家的目標壓根就是漢諾威。

海因裡希與林奈•布豐之間的矛盾難道已經公開化了嗎?竟然如此撕破臉皮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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