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我就猜不出來了,不過我想……假如與你本身無關,就是跟你做的事有關了?好好查一查吧,問題大半出在這裡。」女子玉指蘸蘸紅唇,粉舌輕探,在馬丁背脊上緩緩舔動起來。

「跟我做的事有關……」馬丁先是沉吟,接連打了幾個寒戰,始終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反手捉住了女子作怪的螓首,「你這隻小妖精,讓我冷靜一下嗎!」

他心中隱隱約約有種推測,卻又覺得那推測太過荒謬,本能的將之推翻,「調查這種事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的,我的大禍迫在眉睫,這一關就撐不過去了,恐怕有心查證,無力迴天呀!」

「你自己撐不下去,有人替你撐一下不就好了嗎?」女子眉目宛然,「你們這些男人呀,就好像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有人替我撐?二長老要搞我,有誰能罩著我?」馬丁苦笑。

「說的是呀!二長老要搞你,誰能罩得住你呢?」幾乎一模一樣的字句,從女子嘴裡說出來,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馬丁聞言一時愕然:「你是說……大長老?」答案簡單明瞭,能夠蓋過二長老壓下他心中不服的,在整個法師公會,自然非大長老海因裡希莫屬。

「不行,不行,會長畢竟是元素出身的……」雖猜出了答案,馬丁連連搖頭,唇青臉綠。

「假如二長老就是針對你的,到了生死關頭了,你還要顧慮學派與元素之爭這些無聊的玩意嘛?」女子聞言嗤笑。

她的話很有說服力,但學派與元素的紛爭由來太久了,簡直已經深入到施法者的血液骨髓靈魂裡,馬丁猶豫躑躅甚久,終究還是搖頭:「我再考慮考慮吧……」

扶不上牆的爛泥!女子心中暗罵,面上卻親暱的笑著,纖手緩緩下移,捉住某件物事拿捏挑逗起來:「主管大人的火氣似乎還沒出完呢,要不要奴家……」

看著女子魅惑的眼神,馬丁心頭一熱,暗室裡的活春宮眼見就在上演,帶著無比威壓的心靈連線直入馬丁腦海:「馬丁,你過來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能在等級森嚴的法師公會做這種事的,只有林奈•布豐一人,哪怕大長老海因裡希都做不到。

沒辦法,公會至高五老星各有統屬互不干涉,馬丁這批人從來劃在二長老名下。

「屮!」馬丁咒罵一聲傳喚的不是時候,硬下心腸推開女子,匆忙開始收拾。

洗掉臉上血跡,換身乾淨點的衣服,釐清麵皮上的狠厲,他登時又變回了那張大眾臉,然後通過內部傳送系統最快速度來到林奈•布豐掌控的變化之塔。

變化之塔最頂端的塔主密室,是整個法師公會都覺詭秘莫測的存在。

馬丁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門而入,門扇擠壓空氣,發出一陣陣或尖銳或沉悶變幻無定的聲響,就彷彿二長老林奈•布豐本人自始至終給人的感覺——陰陽怪氣,神秘莫測。

不,又何止是林奈•布豐一人,布豐家族的所有人,年輕的時候都還好,假如上了年紀又成功晉升到變化大宗師的境界,似乎都這麼一副德行。

馬丁心中滿腹非議,面上絲毫不露,穩穩的抵消掉門扇上傳來的忽輕忽重的壓力,步入房中。

「馬丁,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進到二長老的密室,這是大眾臉迎到的第一句話。

聲音飄忽不定,一會兒高亢尖利,一會兒低沉威猛,讓人甚至無法判斷說話人的年紀,就更不要說判斷聲音從什麼地方傳出來了。

一如房間本身那般古怪。

也不給臉色陰鬱的馬丁反應時間,飄忽不定的聲音續道:「或許你的專業知識已經青出於藍,要超過你的導師了,可是你那位導師執掌公會刑訊四十年,從沒遇到過像你今天這種尷尬狀況……」

二長老站在自己的辦公桌邊,屋子裡琳琅滿目都是冒著各色靈光的魔法古董,包括照明的燈,照人的鏡,牆上的掛畫……不過所有這一些,都籠罩在一種忽明忽暗的光暈中。

一隻巧舌鸚鵡複述著二長老的話:「尷尬狀況!尷尬狀況!」聲音同樣忽高忽低詭異莫測。

房間正中的地板上,是一尊精密的天象儀,周天神靈所屬的星星,在魔法力量的驅動下循著各自的軌道轉動著,不過,也與這房間裡的光線聲音一般,忽快忽慢!

林奈•布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或許沒有,只是房間古怪生出的心理錯覺,他終於道明原委:「經過大長老救治,三天之前你刑訊過的那個人醒了,現在指名道姓要找你的麻煩。我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都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馬丁,你想不想聽聽?」

「還請長老賜教。」馬丁恭恭敬敬說道。

「因為你的導師知道,受訊者所掌握的秘密再重要,只有當他活著,能將秘密說出來的時候才有價值……一個刑訊者,怎麼能夠讓一個受訓者爬到頭上呢?就算你沒有辦法讓人開口,你難道沒有辦法……」

沒說出來的潛臺詞顯然是「讓他閉嘴嗎」,而細細一品,二長老這通篇一大段話其實就是四個字——「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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