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背靠大樹好乘涼

猩紅的疤痕,仿似一條條猙獰的血色蜈蚣,在囚徒們或或襤褸的身體表面蜿蜒遊曳……

留在人身上的是疤痕,留在牆壁上的血斑,就成為此間罪惡的見證。

更有幾個倒霉的傢伙,被鞭梢直接抽中眼球,整隻眼睛爆裂開來,紅的血合著眼青眼白流了一臉,慘不忍睹!

暗室中的初時還驚天動地,隨著鞭影翻飛,漸漸平息下來,到最後已是死一般的沉寂……

有的人還有呼吸,有的身體軟成一攤,眼見已是不活……

整間屋子裡,只能聽到鞭子抽中人體牆壁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音……

聽不到令人心驚膽戰的哀嚎,馬丁氣喘吁吁放下手裡長鞭,汗流浹背沾溼衣襟。

眼前這群人是囚犯沒錯,不過並沒有什麼懲罰的必要,他們的罪行大多已經判定,刑罰已經領受或者即將領受。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似乎就是接任刑訊官之後,每當有鬱悶無從發洩,馬丁就會本能的來到這間屋子,從囚犯中挑選出一些人來,進行這個血腥而殘忍的遊戲。

聲音停止,主管收拾殘局的指令也清晰明確的下達,幾個隸屬馬丁的下屬戰戰兢兢走進囚室。

跟隨眼前這位已有段時日,他們已漸漸摸清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上司的行事風格。

囚室中前所未見的狼藉,清楚的勾勒出了那座一觸即發的暴虐火山的輪廓,這個時候,只要犯上一絲小錯,那就是萬劫不復!

每個人都捏著一把汗,萬分小心不敢出絲毫紕漏,他們就如同設定程式的機器人一般,解下囚犯,分辨還活著的和已經死去的,活著的送去救治中心,已經死去的同樣送去。

死一般的沉寂當中,女子騷然放蕩的話聲就尤其的明顯:「到底是誰惹到我們的主管大人了,竟然發這麼大的火?」

女子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馬丁身後,塗著紅紅豆蔻的一雙嬌媚的手從馬丁背脊,緩緩滑過肩頭,來到法師不甚發達前胸,將馬丁沁下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抹平。

馬丁眯起眼睛享受著女子的撫摸,對下屬流露出的雷霆般狠厲全然不見,他緩緩呼吸幾下,臉上露出苦笑:「發火?我哪裡敢!我就算想,也得有那個膽子呀……」

女子的眼睛帶著複雜莫名的光,掠過被拉出去的或活著或死去的屍體,手微頓了頓,換了種語氣:「發生了什麼事?」

下屬面前不能吐露的心聲,在這女人面前,馬丁終於絲毫不漏的傾吐了出來,彷彿找到了發洩的渠道。

他就從第二長老林奈•布豐令自己去審訊佛爾斯,卻未告知自己對方的重要性說起,說到佛爾斯受訊升級,觸發了神妒,會長海因裡希親自出手救下了此人小命,又到自己聽聞此人醒來,對自己頗有不依不饒的意思這段……

他最擔心的,當然是此人所負訊息太過重大,為了得到那訊息,法師公會會犧牲自己換取情報。

身後的女子一直靜靜的聽著,當聽到馬丁說佛爾斯此人具有破解遺棄島訊息遮蔽能力的時候,眼中夾著輕蔑的笑意難以掩飾,顯然的不信。

可惜馬丁背對著她,看不到她眼中這值得玩味的神色。

「事情有些不對……」待馬丁將整件事說完,女子輕輕搖頭,沉靜的道。

「怎麼不對了?」馬丁疑惑。

「我且問你,你跟主導超魔法師團的第二長老可有舊怨?」

馬丁皺著眉搖了搖頭:「沒有,以前我哪兒敢呀……」

「有新仇?」

「那就更不會了!我接任刑訊主管時間有限,下邊都還沒抹平,哪敢跟上邊炸刺呀!」

「既無舊怨也無新仇,那麼,除掉你之後,二長老的嫡系手下有可以替代你的人物嗎?」女子又問。

馬丁再度沉思半晌,還是搖頭:「似乎沒有……附魔系一向歸導師主導,導師的學生中或許有能夠替代我的,不過……如果他們偷偷跟二長老拉上了線,沒可能瞞過我的眼線。再說了,他既然可以拉攏別人,為什麼不先來拉攏我?我寧願背靠大樹好乘涼呢!」

女子輕輕拍了拍手,清脆動聽:「這就是了,第二長老跟你既無舊怨也無新仇,手底下甚至沒有可以替代你的人選,他為什麼要針對你?」

「若不是針對我,他幹嘛要這般為難我?簡直就是設計陷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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