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縮頭龜二抬頭看他,也是淚流滿面,卻突地想到一事,道:「大嘴梆子呢?」

「瘋牛國趁火打劫,從北港入侵,大嘴梆子聽說這面有國師化巨須擋著,便趕去北方了,說要驀集北方十城之兵抗擊瘋牛兵。」矮子王看著縮頭龜二,道:「國師問他做什麼?」

「我就知道他會做無謂的抵抗。」縮頭龜二怒哼一聲:「這些蠻夫,除了一身蠻勇,一無所長,立即傳命他不必垂死掙扎,投降。」說到這裡又補一句:「要他向雪槐投降,千萬不可向切皮投降,切記切記。」

「我立即傳召。」矮子王點頭。

「你向雪槐投降後,可命婦女小孩晝夜啼哭,雪槐即便有復仇之心,也叫他不忍下手。」縮頭龜二復又叮嚀,矮子王點頭記了。

「我也實在是盡力了。」縮頭龜二一聲長嘆:「但願天佑我矮子國。」說著身子慢慢消散,終於神魂俱滅。

「國師,國師。」矮子王哭叫一會,即便傳召,命大嘴梆子即回京師向雪槐投降,飛騎連夜趕去,大嘴梆子在北方驀集了五六萬新兵,正下決心死守,接到矮子王召令,大怒,叫道:「要我向天朝軍投降,決不可能,我要降,也只向瘋牛國投降。」真個開城向切皮投降去了。

次日一早,雪槐率風神八族狐女族及東海國大軍上岸,橫海四十八盜留守,二十餘萬大軍直指矮子國都,踏上矮子國土,石敢當仰天一聲長嘯,縱聲叫道:「小矮子,你家石爺爺來了,往日你們不是很威風嗎?今日你石爺爺找上門來了,有種的來決一死戰啊,可別當縮頭烏龜,讓石爺爺瞧不起你們。」

所有狐女族戰士和東海國士兵都和他一樣,激動異常,千年來受盡了矮子盜的氣,今日竟能踏上矮子國土,如何能不興奮,隨著石敢當的嘯聲,十餘萬人一齊縱聲長嘯。

海風勁吹,將十餘萬人的嘯聲遠遠送了出去,卻只驚起一地的落葉和幾隻林雀,更不見半個矮子兵。

龜行波叫得臉紅脖子粗,喘著氣看石敢當道:「情形不妙?」

石敢當巨眼虎視,道:「什麼東西不妙,你看見小矮子了嗎,那是好極了。」

「不是這個不妙。」龜行波搖頭:「我是說,小矮子可能真的會做縮頭烏龜,不敢和我們對陣呢。」

「那我們就進他們的烏龜窩,將龜子龜孫龜蛋全揪出來。」石敢當大叫,鋼叉一振,當先急馳。

矮子國南港到京都之間,共有五城,本來各有兵馬防守,但自大嘴梆子水軍被全殲,僅餘的十餘萬陸軍潰散,五城守軍也全部逃散,包括城中居民,逃得乾乾淨淨,雪槐大軍一路過去,竟是未能見到了一個矮子國人,更別說與矮子兵廝殺作戰,石敢當憋足了勁卻找不到對手,氣得哇哇大叫。

軍行一日,傍黑時分,前軍報發現了矮子國人,石敢當狂喜大叫,急衝出去,雪槐等眾將也一齊跟上,但出現在眼前的景象卻叫眾人都是一呆。

矮子人給圍在一個小山谷裡,約摸有數千人,卻都是婦女孩子和老人,眼見給天朝軍圍住,自認必死,人人嚎哭,淒厲之極。

雪槐等居高臨下,默默看著,落日餘暉,瑟瑟秋風裡,眾人的影子給拉得老長,越發有一種猙獰的味道。

好半天,石敢當高舉的鋼叉慢慢垂下,身子也慢慢蹲了下去,以手捂臉,就象一隻鬥敗了的公雞,過了一會,卻又猛地跳了起來,狂叫道:「你們還有男人沒有,你們的男人哪裡去了,你們兇殘的矮子盜哪裡去了,出來,有種的出來,和姓石的決一死戰。」

山鳴谷應,決一死戰的迴音遠遠傳了開去,谷中的數千人給他的怒吼聲一嚇,哭聲齊止,一時鴉雀無聲,所有的眼睛看過來,卻都是一張張的淚臉,然後便是更大的哭叫聲,矮子國人不懂天朝話,不知石敢當說的什麼,眼見他凶神惡煞,只以為石敢當要動手了呢,所以更嚇壞了。

「唉。」石敢當猛一頓足,扭身就走,走出數步,卻又猛回頭,對著雪槐狐女撲通一聲跪下,叫道:「雪兄弟,族長,不是我姓石的臨戰怯敵,但要我去殘殺沒有還手之力的婦女孩子,我下不了手,雖然我知道,假若今天的情形倒過來,是矮子盜圍住了我天朝百姓,我天朝百姓不會有一個活口,婦女會被輪姦,再老的老人和再小的小孩也會被亂刀砍死,但要我學矮子盜,雖然明知是這樣,我還是學不來。」

狐女上前兩步,扶他起來,有些激動的道:「石大哥,你沒錯,矮子盜是禽獸,但我們不是,禽獸的行為,我們永遠也不要去學。」說著,她扭頭看向谷中的矮子國人,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的神情,有憤怒,有憐憫,但更多的是驕傲。

雪槐的情緒一直都有些低沉,他雖謹慎,但心中卻確切的知道,不可能再有大仗打,心中的殺氣根本無從渲洩,那種情形,就好比一個武士含恨苦練武功,功夫練成,卻突然發覺仇敵早已死了,一身本事,全無用武之地,真真沮喪到極點。然而聽了狐女這番話,雪槐心中的血氣卻突地高漲,掃視三軍,揚聲叫道:「狐女族長說得好,矮子盜是禽獸,但我們不是,禽獸的行為,我們永遠不要學,我們來,是來報仇,是來讓小矮子知道,天朝不可辱,欺我天朝,終會有報應,而不是來學矮子盜的禽獸之為,所以大家都記住了,我們是人,是天朝人,我們有雷霆之威,也有仁善之德,我們將掃滅矮子國,給他們留下永不可磨滅的天朝武士無敵的記憶,但我們卻不能留下一丁一點的禽獸的劣跡,有辱及天朝國體者,軍法無情。」眾軍轟然應諾。

術奇捋須長嘆:「仁者無敵,這正是我天朝文明始終不曾滅絕的根本原因,小矮子學我天朝千年,這個仁字卻始終沒有學會,否則何至於國破族亡。」

大軍下山,一路上,碧青蓮緊緊的牽著雪槐的手,雪槐看她神情頗為激動,道:「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碧青蓮對他甜甜一笑,道:「我當然高興,因為我的丈夫真的很了不起。」說著看向旁邊的狐女,道:「當然,我的族長姐姐也很了不起。」

「就你的嘴兒甜。」狐女笑嗔,看向雪槐的眼光裡,也滿是敬仰愛慕。狐女心中一直很矛盾,即想大殺矮子國人以報昔日的血仇,卻又擔心矮子盜的惡行會在雪槐軍中重演,如果天朝兵以報仇為名,對矮子國姦淫擄掠,無論老人小孩一概殘殺,她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甚至不知道怎麼勸,因為那是千年的血仇啊,血債血還,天經地義,她真的害怕會出現那種情況,卻沒想到雪槐會下這樣的軍令,一下子就把她心中的擔心全掃空了。

雪槐注意到她的眼光,扭頭看她,明白她心中意思,微微一笑,眼見她一張俏臉豔若紅霞,不由大讚,道:「我的月影越來越漂亮了。」

狐女得他稱讚,又羞又喜,眼中卻露出頑皮之色,道:「什麼叫越來越漂亮了,就是說我以前不漂亮嘍,是啊,跟你的天下第一美女比,那自然是烏鴉比鳳凰了。」

雪槐全沒想到狐女竟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又驚又喜,還沒想到怎麼回答呢,碧青蓮早在一邊鼓掌大笑道:「好好好,我的乖師妹好族長竟然也學會吃醋了,真真值得浮一大白。」

「敢笑我,看我撕了你的小嘴兒。」狐女大羞,作勢舉手。

碧青蓮咯咯笑著往雪槐身後一躲,叫道:「槐哥救命,族長大人要撕我的嘴呢,你若不救我,到時親起來只剩半邊嘴兒,可就親不夠了呢。」

大庭廣眾的說起親嘴,可把狐女羞著了,嗔道:「要死了,你聲音也小點兒啊,當心給人聽見。」

碧青蓮見她害羞,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雪槐也是心中高興,猛地攬了兩女,每人臉上親了一下,狐女猝不及防,啊的一聲叫,一張俏臉剎時間比那晚霞還要紅上三分。

大軍連過五城,不見半個矮子兵,出城避災的矮子國百姓倒是所在多有,眾軍得雪槐軍令,不去管他,只作視而不見。雪槐心中殺氣已經平靜,冷眼看四處逃避的矮子國百姓驚惶悽苦,心中頗多感概,想:「矮子盜犯我天朝時,窮兇極惡,無所不用其極,先還以為其族類是多麼的強悍,卻原來到國破族亡時,也不過是驚惶怯弱,有若羔羊。」和眾將說起心中感想,眾將一齊點頭,龜行波道:「其實惡人都是這樣,你越怕他他越惡,你若是拿硬拳頭和他拼命時,他反倒是怕了你,以前我東海一聽矮子盜之名就嚇得發抖,此戰後,小矮子原形畢露,即便百年千年後小矮子元氣恢復,我東海也絕不會再害怕。」

石敢當哼了一聲,道:「小矮子就是小矮子,他若敢跳,當頭給他一棒,再把他打矮三分,他就不跳了。」

三軍豪氣飛揚,一路急進,第四日晌午,到了矮子國都,矮子王率朝中百官及合城百姓出降,照著縮頭龜二教他的苦肉計,赤了上身,背一捆荊條,披頭散髮,眼見天朝軍到,立即長跪痛哭,眼淚鼻涕齊淚。

雪槐得報,打馬上前,一眼看到矮子王的情形,又好氣又好笑,想:「這負荊請罪也是我天朝古禮了,小矮子學別的似是而非,這個倒是有三分神似。」

矮子王見了雪槐,痛哭流涕,叫道:「本王無德,不自量力,屢犯天朝,終致天威震怒,天兵大致,現今國破族亡,本王深自愧悟,自負荊條,請罪於大將軍馬前,望大將軍痛責本王,而赦我國民,感恩戴德,三世不忘。」說著不絕叩頭,他身後妃子百官早得叮囑,這時便也同聲大哭。

雪槐微微冷笑,冷哼一聲道:「休哭得鴰噪,我也不耐煩打你罵你,你面對天朝,自己給我跪直了吧。」

矮子王一生沒直過腰,給雪槐一聲冷哼,腰桿卻一下挺得畢直,正對天朝方向,恭恭敬敬,跪得畢直。

雪槐冷笑一聲,環視眾將,道:「大家下馬,且喝一杯。」

眾將下馬,便在矮子王之前坐地痛飲,秋陽正烈,眾將敞開衣襟大喝,好不痛快,矮子王曬得汗如雨下,卻是不敢動彈半下。

李伶兒心中高興,一時唱將起來,開腔卻還是那句:「悲莫悲兮生別離。」

梅娘嬌嗔:「你唱點別的好不好,今兒個咱高興呢。」

「遵命。」李伶兒雲袖一舞,換一支曲子,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聽他唱,碧青蓮也興致大發,道:「李大哥唱得好,我也來獻舞一支。」纖指輕彈,青蓮花生出,小蠻腰輕扭,上了青蓮花,舞將起來。青蓮花中花霧瀰漫,蓮香四溢,碧青蓮小腰長袖,人比花嬌,眾人一時都看得呆了。

雪槐回想當日在巫靈,也是這一曲「天外仙音」,初識佳人,當日的自己,為情所困,漂泊異國,而今日,輕舞的佳人已是他以整個生命愛著的愛人,地方也換了,遠在東洋萬里,矮子國都之外,而心境更是完全不同,今日是懷擁佳人,手掌雄兵,揚威異域,回頭想去,當真恍若一夢。

矮子王一生長於深宮之中,惟好酒色,自信也見過些美女,看過些歌舞,但目睹碧青蓮如此美色如此舞姿,卻是呆若木雞,與碧青蓮相較,自己以往看過的一切,糟糠不如。

鐵流兒看不懂碧青蓮跳的什麼,眼睛亂瞧,一眼看到矮子王呆看著碧青蓮,惱了,一跳過去叫道:「竟還敢偷看青蓮小姐跳舞,信不信大爺我一鉤鉤出你的眼珠子?」

雪槐微微一笑,道:「五哥不必管他,就讓他看吧,讓他見識見識我天朝的美女,天朝的歌舞,天朝的文明,讓他知道,我天朝的一切,絕非他這小國寡王可以想象得到的。」

他這一說,鐵流兒便算了,道:「七弟這話也有理,好吧,就讓你看,看得留口水吧。」話未落音,矮子王的口水真個啪嗒落了下來,鐵流兒一愣之下,哈哈大笑,叫道:「乖兒子,還真聽話呢。」

雪槐這場酒直喝到太陽偏西,他是存心要教訓一下矮子王,也是要給矮子國留下一個永世難忘的記憶——觸怒了天朝,他們的王,就要跪著給天朝軍陪酒。

矮子王全身衣衫早已溼透,頭昏眼花,膝蓋更象是針扎般的痛,但他的身體就象給雪槐的那一聲冷哼施加了禁制,無論如何也不敢動一下。

雪槐冷眼瞟著矮子王一張虛胖的臉慘白若死,知道罰得他也差不多了,站起身來,眼光如電,直視著矮子王道:「千年來,矮子盜屢犯我天朝,掠我財物,殘我百姓,今日天兵到此,本是要血債血還,但我天朝乃禮儀之邦,仁善之國,那等姦淫婦女殘殺老幼的禽獸之行,我們做不出來,所以暫饒你一國老幼性命,但你及你一國之民,須深體我天朝仁善之心,從此改頭換面,學著做人,再莫要習那禽獸之為,否則下次天兵再臨,屠絕你矮子一種,那時就悔之晚矣。」

「多謝大將軍饒命之恩。」矮子王狂喜拜倒,心中卻在低叫:「國師果然神算,天朝雖有龍的身體,卻真的只是一顆綿羊的心。」

雪槐看他一臉喜色,冷哼一聲,道:「限十日之內,矮子國所有兵器全部上繳,凡藏有兵器不上交者,殺無赦。」

「所有兵器全部上繳?」矮子王有些不明白,看向雪槐,給雪槐冷眼一掃,全身發軟,忙叩頭道:「是,是,本王即刻下召。」

「你和你的百官不許入城,就在城外好好反省,稍有異動,殺無赦。」雪槐一聲喝畢,率兩萬軍入城,其餘二十萬大軍駐於城外。

到矮子王王宮外,眼見矮子王宮建築風格和天朝一模一樣,但大處時顯小器,細處又多乏雕琢,跟其他東西一樣,都是形似而神不似。

雪槐冷笑一聲,對龜行波道:「這種王宮,我也懶得進去,你率五千兵進宮駐紮,矮子盜劫掠天朝千年,掠走我天朝財物無數,殘殺老幼我們做不出來,但掠走的財物要奪回來,被殘害的百姓更應得到賠償,你找到矮子王的國庫,將所有財寶盡數裝船,帶回天朝後散發給東海沿岸一帶多受矮子盜劫掠的百姓。」說著掃視眾將,道:「小矮子狼子野心,即便受了這個教訓,不能保證他們以後絕不再生歹心,我燒了他們所有的艦隻,毀了他們所有的兵器,再取走他們所有的財物,徹底掏空他們的國力,則就算小矮子歹心再起,數十年之內也休想恢復元氣。」

龜行波道:「其實要想永絕矮子盜之患,最好的辦法,還是將小矮子斬盡殺絕,徹底滅此矮子一種。」

雪槐轉頭看向他:「那就把這個重任交給你?」

龜行波一呆,搔搔頭,道:「我還是去找他們的寶庫吧。」

雪槐與眾將相視大笑,石敢當捶他一捶,道:「你神龜大將軍終究是人不是狼,吃人的事,你玩不來的。」

龜行波老實點頭,卻又挺了挺肚子,威風凜凜的道:「但我神龜大將軍打狼的本事卻是有的。」眼見石敢當斜眼看過來,又補充一句:「當然,是在雪大將軍的率領下。」眾將又笑,笑聲中,鐵流兒叫道:「找寶庫我最拿手,龜將軍,我跟你去。」

龜行波大喜,道:「我就擔心矮子王有秘藏的寶庫找不到呢,有鐵爺相助,那就不怕了。」

鐵流兒給他一奉承,眉花眼笑,拍胸脯道:「龜將軍放心,有我鬼扯媳婦腳出馬,包保矮子王妃一條短褲都藏不住。」

龜行波倒是一愣:「矮子王妃的短褲該不是什麼寶物吧?」

聽他兩個說得猥褻,梅娘秀眉大皺,臭銅錢陳子平幾個卻早笑做一團。

矮子王當日即老實下詔,收繳全國兵器,一時間兵器堆積如山,雪槐命搭起高爐,將收繳來的兵器盡數融化,鑄成九尊矮子盜的跪像,面對天朝遙遙跪拜。龜行波則在鐵流兒相助下,將矮子王寶庫及國庫即竭搬空,軍隊是要錢養的,沒有錢,休想擁有一支強大的軍隊,雪槐這一招,較之燒船毀兵器都要絕得多,此後數百年間,矮子國始終未能練出一支足可威脅鄰國的軍隊,雪槐這釜底抽薪之計可說起了很大的作用。

龜行波搬空矮子國庫,矮子王自然得報,雪槐先以為矮子王即便不出聲反對,至少也會來求懇兩聲,他倒做好了責罵的準備,要矮子王多想想,千年來矮子盜到底劫掠了天朝多少財物,殘害了天朝多少百姓,被殘害的百姓該不該得到賠償,誰知矮子王屁也不敢來放半個,他如此沒有半分血性,雪槐也就再不理他,命人打探矮子國北方之事,大軍卻就此止住,一則已知切皮正由北而來,二則矮子國即已無兵,又不想殘殺百姓,則再去佔幾座空城也實在沒必要。

探子未曾回報,矮子王卻突然連滾帶爬的到了雪槐軍帳前,一見著雪槐就撲通跪倒,叩頭哭叫道:「大將軍饒命啊,大將軍饒命啊。」

雪槐莫名其妙,叱道:「只要你深自悔悟,我並沒說要殺你啊,又饒你什麼?」

他這一說,矮子王改了話頭,卻叫:「大將軍救命啊,大將軍救命啊。」他哭得眼淚鼻涕齊來,卻拿袖子去抹,抹得一袖的鼻涕,碧青蓮看不得他這髒樣,轉身不看,狐女喝道:「你好歹也是一國之主,怎麼這等景象,好好的把話說清楚了。」

矮子王給她一喝,眼淚嚇住了,半直起腰,先前右邊袖子抹了一袖子鼻涕,這時左邊袖子再抹一袖子,卻還沒抹乾淨,一條鼻涕從鼻孔裡牽出來,橫掛在臉上,他自己卻還不知道。雪槐又好氣又好笑,抬眼不看他,但聽矮子王一說,卻是大吃一驚。

原來切皮在北港上岸後,大嘴梆子率北方十城向他投降,切皮假作優待俘虜,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大嘴梆子,卻以清點人口為名,讓大嘴梆子召集十城民眾,然後將七歲以上七十歲以下的男子分批趕入矮子國北方的赤魂海峽,全部淹死,女子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則全部驅趕上艦,留作奴隸。

切皮是以清點人口為名,所以對所有人都進行了登記造冊,被趕下海淹死的男子,共一百七十餘萬,準備留作奴隸的女子則更多達近兩百萬,矮子盜死在外面的很多,這大半年來光給雪槐殺掉的便有好幾十萬,因此矮子國一直都是女多男少。

碧青蓮本來背轉了身,這時也急轉過身來,眾將殺人如麻,也是齊聲驚呼,便是雪槐,聽到那個數字,腦子裡也是嗡的一聲,他出徵之前一腔殺氣,可真聽得一百七十多萬人竟被活活趕入海中淹死,也是心驚肉跳。

焦耳叫道:「瘋牛人愛吃半生牛肉,稟性裡也就有一半野性未變,再想不到竟殘忍至此。」

商昆道:「男人死了也就死了,最慘是那些女人,瘋牛人野蠻粗壯,精力充沛,極為好色,而且我聽說他們那東西要比東方人長大,棕巴國有許多被他們強xx的女子,半夜裡的慘叫聲,就象在受酷刑。」

「有這事?」石敢當大為好奇,道:「他們那東西。」話未說完,旁邊的妙姑猛地去他腰上掐了一把,這一把掐得有些重,石敢當啊的一聲痛叫,商昆這些日子和眾將混得有些熟了,和石敢當這種爽快人的關係尤其好,常開玩笑,這時便笑道:「對了,就是這種慘叫聲。」

石敢當嗔目怒叫:「你娘哎,老子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怎麼叫聲會是一樣的?」眾將鬨堂大笑。惟梅娘狐女碧青蓮幾個女子不笑,狐女猛地轉身,看了雪槐道:「大哥,這事你要管,矮子盜是禽獸,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女人不該受這種殘害。」

雪槐點頭,看向矮子王道:「死了的人活不轉來,這種慘痛的教訓你尤其要記住,要多想想,為什麼會有這種報應,至於那些女人,我會讓切皮放了她們。」

「多謝大將軍。」矮子王狂喜叩頭,抬起頭來,卻有些疑惑的看著雪槐,道:「但切皮會——會聽大將軍的嗎?」

他說的矮子話雪槐能聽懂,眾將是不懂的,但有焦耳同聲翻譯也就懂了,他邊說,邊又伸袖子抹鼻涕,在右邊臉上又留下一條鼻涕,石敢當看得嘔心,猛一下揪著他衣領提了起來,喝道:「你以為大將軍和你一樣啊,切皮不聽,大將軍會打得他聽,虧你也做矮子王,我看了只嘔心,你還是到外邊玩著灰聽訊息吧。」將矮子王直扔了出去,就象扔出塊髒抹布。

雪槐對狐女道:「我即刻去見切皮。」

碧青蓮叫道:「我們也去。」

梅娘點頭道:「切皮上次雖給七弟打服,但這次抓了幾百萬女人,等於是叼了塊大肥肉,硬要他吐出來,說不定他會翻臉,大家齊去,他若敢翻臉,百萬軍中我們也殺他個十進十出。」

雪槐也知道她們不放心,尤其是碧青蓮,自重會後,那種愛,熾熱如火,如果把她比作蓮花,這時的她,已為雪槐全部盛開,全部的美與鮮豔,全部的嬌柔與蓮香,都綻放了出來,雪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疼她,更絕捨不得讓她擔心,當下點頭道:「好,那就一起去。」

當下出帳,鐵流兒一馬當先,在地下猛鑽,雷電雙鴉則在空中展翅疾飛,雪槐幾個隨後。從矮子王口中,雪槐已知道,切皮現駐赤魂城,那是矮子國北方濱海的大城,幾人一路趕去,遁術雖快,也用了大半日時間方到。

雪槐先以劍眼看赤魂海峽,赤魂海峽長有數十里,這時卻給浮屍輔滿了,就象輔了一層落葉,死屍腹中灌滿了水,個個鼓脹如豬,不知名的海鳥或飛或停,啄食死屍,海魚也成群湧來,死屍雖多,卻仍互相爭搶,不時的會起一陣騷動,有一隻小海龜卻悠閒,竟趴在一具浮屍上曬起了太陽。

雪槐雖知這些死屍中,不乏曾劫掠過天朝沿海的矮子盜,但看了此等慘象,心中仍覺悽然,不願多看,轉眼看向城中,情形卻更加悽慘,但見赤魂城內外,到處都是女子,有老有少,十個卻有九個都在哭,有的哭,可能是因家人的慘死,而有的哭,卻是因為正在受瘋牛兵的凌辱。

人在某些時候,真的是生不如死,死了,一了百了,再怎麼慘,不會動,再怎麼痛,也不必要哭,而活著,卻是要苦受煎熬,這時的赤魂城內外,就象是一座人間地獄,在這地獄中的矮子國女子身受之慘,言辭無法形容。

看著矮子男人死,雪槐心中還只有幾分悽然,而看了這些女子的慘狀,卻是又驚又怒,劍眼一掃,搜到了切皮。

切皮正在大宴眾將,所有的瘋牛國將領包括切皮在內,身周都有好幾個裸女,殿中還有一隊裸女在歌舞,邊上端盤執壺的也盡是裸女,有一個瘋牛國將領淫興大發,竟就公然按著一個裸女在施暴,那女子尖聲哭叫,她的哭叫聲裡,瘋牛國眾將卻是縱聲大笑,交杯換盞,肉飛酒灑。

雪槐越發驚怒,劍眼靈力加強去切皮身上一刺,切皮雖在半醉之中,仍給刺得一下子驚跳起來,雪槐這才注意到,切皮胯間竟還有一個裸女。

切皮急穿了衣服,望向雪槐這邊道:「原來是雪大將軍來了,請入城來,一起喝一杯。」他這話以巫功發出,直傳出來。

雪槐不願碧青蓮等看到那些悽慘的場景,在城外收了遁術,揚聲喝道:「切皮,你出來。」

切皮聽雪槐聲音不對,過了一會兒才出來,卻是好手齊出,包括巴曼在內,有七八個人,衣服大都沒有穿整齊。

切皮眼見雪槐來了不少人,且個個都是好手,眼中不免露出驚疑之色,但看了碧青蓮狐女兩個的秀色,卻又是眼睛一亮,飛身過來道:「雪將軍,聽說你打下了矮子國都,恭喜恭喜,小矮子不自量力,犯你天朝千年,這會兒一定是血債血還了。」

雪槐冷眼看著他,搖搖頭,道:「我只全殲了矮子國水軍,小矮子陸軍聞風潰散,矮子王請降,我天朝大軍雖佔其國都,並未妄殺一人。」

切皮眼中露出不信之色,道:「不會吧,怎麼會這樣?小矮子投降你就一人不殺,那你千辛萬苦渡海遠征為的什麼?」

「我渡海遠征,是奉大皇帝之命,宣揚我天朝天威,是要告訴小矮子我天朝不可辱,並摧毀矮子國軍隊,讓他們再不能作惡,至於普通百姓,我們雖有血仇,但下不了手。」

聽了雪槐的話,切皮眼中越發驚異,定定的看著雪槐,就象在看一個怪物,好半天才搖頭道:「雪將軍,說實話,你們天朝人真的讓人難以理解,我最近找了一個天朝來的老先生學了一下你們天朝的文化,那老先生說什麼推仁讓禮,又說什麼止戈為戰,我老半天也弄不明白,戰爭就是為了征服,就是要殺光敵族的男人,強xx他們的女人,在他們女人的肚子裡留下我們的種子,讓敵族所有的老人孩子在我們的笑聲裡放聲哭嚎,這才是戰爭的意義,象這一次,我一下就殺了小矮子將近兩百萬人,還抓來了他們所有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我準備在她們肚子裡,全部留下我瘋牛人的種子,到明年這個時候,哇哇叫的,就全是我瘋牛人的種了。」他說著哈哈大笑,身邊的瘋牛國將領也一齊仰頭大笑,都是一臉得意。

碧青蓮幾個聽不懂瘋牛話,不知切皮在笑什麼,碧青蓮看向雪槐,雪槐搖搖頭,看向切皮道:「戰爭是殘酷的,戰場無所不用其極,但無論是誰,都有父母妻兒,我天朝有句話,己所不欲,無施與人,假設今天的情形倒過來,是矮子盜佔了你瘋牛國,姦殺淫掠,你心裡會怎麼想?我天朝久受矮子盜荼毒,正因為深受其害,瞭解那種痛苦,所以我們才不做那種事情。」

「我還是無法理解。」切皮搖頭,道:「但我佩服你們,如果換了是我瘋牛國曾受過矮子盜侵掠,我只會百倍報復,而絕不會什麼因自己感受過那種痛苦,便不讓別人再受那種痛苦,己所不欲,無施與人,嘿,又是奇怪之極的話。」

雪槐知道他無法理解,微微搖頭,看向切皮,道:「不論你理解還是不理解,我這次來,是請你放了那些矮子國女人。」

「為什麼,不。」切皮大聲叫,堅決的搖手:「絕不可能,你們不要是你們的事情,但我們要,我們計程車兵在異國他鄉需要安慰,需要快樂,而我們遠征異國的惟一目地就是尋找快樂,現在我們找到了你卻讓我們放棄,絕不可能。」

「你必須放了她們。」雪槐語調開始變冷。

切皮神情一僵,直看向雪槐的眼睛:「你在威脅我嗎?」

雪槐也直視著他,話聲鋒銳若刀,道:「你必須放了她們,並且你的艦隊必須即日離開矮子國。」

四目對視,無形的暗流激湧,切皮咬牙,道:「如果我不幹呢?」

「你不幹,我會揮軍北來,艦隊則會繞到你們的後面。」雪槐聲音更冷:「陸戰水戰,任你挑,當然,你也可以兩樣都挑。」

「你是不是瘋了。」切皮氣極敗壞:「我們是盟友啊,你怎麼可以為了和你們有血仇的矮子盜攻打自己的盟友?」

「我說過了,己所不欲,無施於人。」雪槐語調略微放緩,道:「總督大人,你已經殺了一百七十多萬矮子國人了,夠了,放過他們的女人吧。」

切皮再次看向雪槐,當他確信雪槐略為溫和的語調只是為了顧及他的面子,而不是決心有所動搖時,終於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天朝是我向往了多年的神秘國度,而雪將軍則是我一生最敬佩的人,因為我用盡了一切手段,在擁有優勢兵力的情況下,水戰陸戰,仍是兩度慘敗,我們瘋牛人只聽從強者的吩咐,所以我會聽從你的吩咐,放了這些女人,撤回棕巴國去。」

「那我就謝謝你了。」雪槐微笑,道:「算我欠你個人情,改天我請你喝酒,天朝狐女族的十里香,我可以告訴你,那是這世間最好的酒。」

「好極了。」切皮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眼光去碧青蓮狐女梅娘三個身上一溜,轉眼看向雪槐,道:「雪將軍,我放了兩百萬人你才請我喝一頓酒,我未免太虧,所以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想吻吻你身邊美人兒的玉手,算是一點小小的搭頭,你不會拒絕吧?」

他永遠一副小商販嘴臉,雪槐倒不由笑了起來,道:「這三位美人的玉手珍貴無比,是不能做搭頭的,但我可以替你問問她們。」當下看著梅娘三個,低笑著說了。

梅娘未開口,臭銅錢五個早齊聲叫了起來:「不行。」鐵流兒更大捋袖子:「這大鼻子是不是找打?」

狐女也是一口拒絕,碧青蓮卻是咯咯一笑,看向切皮,道:「行啊,不過花兒好看卻扎手,你要想清楚,莫謂言之未預。」說著伸出玉手。

切皮聽雪槐說了,狂喜,急步上來,一隻熊掌也似的毛手剛要託著碧青蓮玉手,卻忽地眼前一花,碧青蓮一隻纖嫩的玉手突地變成了一朵青蓮花,切皮還只以為自己眼花了呢,那青蓮中卻又突地飛出一隻蜜蜂,嗡的一聲叫,對著切皮巨大的鼻子便直撲過去。切皮猝不及防,啊的一聲大叫,捂著鼻子踉蹌後退,惹得臭銅錢幾個哈哈大笑。

切皮一臉尷尬,碧青蓮咯咯笑著看著他,道:「我早說過了花兒有刺的,你偏不信。」

雪槐笑著翻譯了,切皮連連點頭,道:「信了信了。」看向雪槐,道:「雪將軍,這三位美人都是你的夫人嗎?」

「她是我結拜的義姐。」雪槐向梅娘一指,隨後伸手摟了碧青蓮狐女,道:「她們則是我的夫人。」

「雪將軍好豔福。」切皮舔了舔嘴唇,一臉豔羨,看一眼梅娘,問雪槐道:「不知雪將軍的義姐有丈夫了沒有,我可以追求她嗎?」說到這裡,又補充一句,道:「我是說真的,我打算做為瘋牛國第一個遣使團的團長去你們天朝,如果她沒有丈夫,我應該有機會追求她的。」

陳子平幾個看切皮眼光在梅娘身上掃了掃去,猜切皮是在說梅娘,都看著雪槐道:「這大鼻子在說什麼?」

雪槐微微搖頭,先不答陳子平幾個,看向切皮道:「我義姐身邊這五個人你看見了吧,他們都是我義姐的追求者,他們同時又都是結拜的兄弟,你若插進來,只怕會給他們打破腦袋哦。」

聽了他這話,切皮掃一眼陳子平五個,縮縮頭,道:「那就算了。」看向雪槐,道:「我說的是真的,明年春天,我會率團來天朝。」

雪槐點頭:「我等你喝酒,十里香,由我的夫人親釀。」說著拍拍狐女的肩,復看向切皮,道:「但現在請你遵守諾言,放了那些女人,即刻撤出矮子國。」

「一言為定。」切皮點頭,卻要笑不笑的看著雪槐,又怪模怪樣的搓手,雪槐一時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陳子平幾個卻以為他搓手是要動手打架了,頓時個個興奮得捋袖子,切皮看了梅娘半天,他們正想要狠捧他一頓出氣呢。

但雪槐知道切皮不是這個意思,腦中一閃念,猛地想到一事,便就笑了起來,看了切皮道:「你是想和我擊掌為誓。」

「是,是。」切皮用力點頭,那情形,生象一個小孩子得了個新玩具,急於試新一般,道:「上次和雪將軍擊掌為誓,很是有趣,這些日子都沒試過呢。」

雪槐更是大笑,當下伸手,道:「來,三掌為誓,一諾千金。」

切皮興高采烈的伸掌,與雪槐擊了三下,一時興奮得作鬼叫,當下便回城放人退兵。

雪槐幾個在城外直等到切皮艦隊離岸,始才回來,雖與切皮擊掌為誓,但雪槐還是信不過切皮,怕他說話不算數,要現場守著,他的擔心沒有錯,切皮當時興奮,過後卻又肉痛了,他卻狡猾,艦隊雖離岸,並未開出多遠,天一黑便又摸了回來,大軍上岸,將城中來不及逃走及在赤魂海峽上哭奠的女子全部掠走,約莫也抓走了四五十萬人,隨後艦隊飛快的離岸,這時才是真正的走了。後來矮子國多有瘋牛人之種,便是此趟被強xx的及掠走的女人所生。但矮子國人後來卻反而非常感激瘋牛人,因為赤魂海峽這一淹,北方的矮子男人幾乎死絕,若不是瘋牛兵留下種子,這些矮子女人想要找一個男人來做種,還真是不容易呢。這些矮子女人感激,剩餘的矮子男人也感激,因為剩下的矮子男人實在太少了,都成了寶貝,人人爭搶,每一個矮子男人,哪怕就是瞎子跛子禿子瘌子,以前三世也討不到老婆的人,現在都會有幾百上千個女人爭搶上門,瞎子還要挑美女,跛子還要撿腿長,每天躺在人肉堆裡,好吃好睡好玩,你說這些矮子男人感激不感激?

雪槐幾個回來,把切皮已放人撤離的訊息告訴了矮子王,矮子國人感激涕零,矮子王則是越發感概縮頭龜二的神算,知道雪槐不可怕,一時便又有些得意洋洋,有恃無恐起來。

雪槐大軍在矮子國都駐紮了十多天,索然無味,一腔殺氣被老人孩子恐懼無助的眼光消磨得無影無蹤,反是人人喪氣,恰好收繳矮子國兵器融鑄的九個鐵人也已鑄成立好,雪槐當即便下令班師凱旋,同時放飛鴿,向天子及定天公主報捷。

鑄成的九個矮子鐵人都是背手反跪,立於矮子國引為神山的白頭山下,皆面向天朝,班師這日,雪槐命矮子王召集京中所有百姓齊到山下,雪槐手執長劍,眼發電光,掃視數十萬矮子國百姓,厲聲喝道:「千年來,矮子盜屢犯我天朝海韁,此次天子發威,天兵憤怒,掃滅你矮子一國,本是要血債血還,屠城絕地,就此滅你矮子一種,但我天朝仁善為本,不願屠殺婦孺老幼,我饒你們性命,你們須深自反省,悔悟何以會有亡國滅族之禍,卻切莫要以為我天朝寶刀不利,不敢殺你們,因此而有恃無恐,變本加厲,有此想法者,且看此頭。」說著厲喝一聲,飛身而起,長劍劈破長空,一劍劈在那九個矮子盜鐵人中一個的脖子上。

這九個矮子盜鐵人,個個高達數十丈,重達十數萬斤,手指比人腰身還粗,脖子更粗若合抱,一般人刀劍砍上去,除了震得手發痛,頂多留下一線白印子,然而雪槐這一劍,卻將那鐵人脖子一劍劈斷,鐵人腦袋直滾下山去,轟隆巨響,有若天雷震怒,所過之處,山石飛揚,合抱粗的大樹也是一撞兩斷,其勢之威,直似天崩地裂,數十萬矮子國百姓目睹此狀,無不面無人色,矮子王知道雪槐不會殺他,本來很有些有恃無恐,見了雪槐這一劍的威風,剎時又嚇軟了,兩邊侍從雖竭力架持,身子也無法站直,而下面淋淋瀝瀝,竟是嚇出尿來了。

天威盡顯,雪槐長劍一擺,大軍班師,到海邊上艦,大黑鯊箭飛等自然問起,石敢當一一細說,眾海盜無不聽得豪氣飛揚。

天朝艦隊西歸,大涼國卻在東南,大涼艦隊送出百里,在雪槐勸說下,終於回航,珠妹是棕巴國人,到底故土難離,商昆痛惜戀人,便也留在了大涼國,進大涼王宮做了衛隊長,術奇也答應暫留三年,替大涼國訓練水軍。

依依分別,到傍黑時分,梅娘幾個卻來見雪槐,梅娘笑看著雪槐道:「七弟原來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雪槐一愣,笑道:「不知梅姐何以相責。」

梅娘還未介面,鐵流兒早跳起來叫:「我們要去魔女宮,這是七弟你親口答應的。」

雪槐頓時醒悟過來,忙點頭道:「對了對了,是我說過的,咱們現在就去。」

梅娘幾個盡竭大喜,臭銅錢卻在一邊長嘆一聲,道:「大家都可以去,只可憐老五不會水遁去不得,這樣好了,大家兄弟一場,我就多費點心,魔女宮到底是如何精彩,我好生記住了,回來說給你聽好了。」

「呸,我才不要你好心呢。」鐵流兒猛呸一聲,緊一緊腰帶道:「我早準備好兩塊壓艙石,只要到魔女宮上頭,往下一滾,保證比你們還先進宮。」說著真個就要去搬壓艙石系在腰上,雪槐呵呵大笑,拉了他道:「好了好了,不要壓艙石,借青蓮一朵青蓮花,輕輕易易就下海了。」

鐵流兒大喜,對著碧青蓮連連作揖,叫道:「好弟妹,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佛祖保佑你給七弟生一百個胖娃娃。」

「啊呀,那我豈非成了老母豬了。」碧青蓮咯咯嬌笑,心中卻是怦然大動,想:「若真能給槐哥生一百個孩兒,那我可要幸福死了。」

碧青蓮彈出兩朵青蓮花,梅娘六個加一卦準阿黃坐一朵,碧青蓮兩女與雪槐坐一朵,阿黃當先竄上青蓮花,碧青蓮纖手叉腰,指了阿黃嬌聲道:「臭阿黃,你若再敢在我的青蓮花上放屁,我就把你扔下海里餵魚。」

她這一說,雪槐記起當日阿黃在青蓮花上放屁的典故,不由大笑,心中卻倍感溫馨。

阿黃雙爪合抱,對著碧青蓮吱吱連聲,似乎是在向她保證絕不再在青蓮花上放屁,鬨笑聲中,大金龜駝了青蓮花,痴遊向魔女宮,中途碧青蓮又記起了鐵流兒的話,伏到雪槐懷中,嬌聲道:「槐哥,我們真的生一百個孩兒,你說好不好?」

狐女在一邊撲哧一笑,道:「好師妹,莫怪我不提醒你,我們族中的女孩兒,一旦嫁人,只要生到兩個孩子以上,水蛇腰就成了母豬腰了,你若真給槐哥生一百個孩兒,那便一定會應了先前在艦上的話,天下第一美人變成天下第一大母豬了。」

「那我不要了。」碧青蓮急忙搖手。

雪槐呵呵笑,摟了她道:「不怕,就算我的好青蓮成了大母豬,也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大母豬,一樣是我的心肝寶貝。」

「我才不要呢。」碧青蓮推他,卻又勾了雪槐脖子,媚聲道:「槐哥,到時就算我身子變了形,你也一定要愛我的啊。」

「早說了大母豬也愛,怎會不愛你。」狐女笑。

「敢笑我。」碧青蓮咬牙,一下抓住狐女推到雪槐懷裡,道:「槐哥,快愛她。」

說說笑笑中,不覺便到了魔女宮,志叔張嫂接了。

雲山六友遊歷天下,可謂見多識廣,但見了魔女宮的宏偉壯闊,仍是驚歎不已,尤其對魔龍罩的功用最感奇異,這夜有月,仰頭望去,但見星月在天,萬里無雲,身處深海之底,感受卻如置身良家小院,那種奇異的感覺讓梅娘六個情不自禁的拍手叫絕。

雪槐先帶著眾人在宮中游歷一番,魔女宮實在太大,眾人玩了小半夜,還看不到十分之一,志叔張嫂早已備辦好酒菜,幾人趁興痛飲,都微微有些醉意了,雪槐卻突地發覺席中不見了碧青蓮和狐女,尋將出來,原來碧青蓮兩個不勝酒力,在後殿小亭中閒坐賞月呢,狐女倚坐在亭中長椅上,碧青蓮索性躺著,頭枕著狐女大腿。

看了她兩個的情形,雪槐大覺溫馨,走過去道:「你姐妹兩個說什麼體己話兒呢?」

碧青蓮見他過他,嬌嬌的伸出手,衣袖褪下去,白白的兩隻胳膊玉藕兒也似,雪槐一拉,她就勢便躺在了雪槐懷裡,慵懶的躺舒服了,道:「我跟月姐說,這裡真舒服,都不想出去了呢。」

「好啊。」雪槐笑:「掃滅了矮子國,我也沒什麼事了,待回去接了夕舞和靈霜,我們就回來,回到我們自己的家裡來。」

聽他說到夕舞,碧青蓮兩女神色都有些發僵,狐女坐正身子,看著雪槐道:「槐哥,你別生氣,就我們所知,夕舞真的不是好人。」

三十九章仁棋仁心雖然深知若不能揭開夕舞敬擎天的真面目對雪槐危害極大,但一則沒有確實的證據,二則雪槐對義父和夕舞看得實在太重,所以碧青蓮一直不敢當著雪槐的面直說,再想不到狐女竟在這會兒藉著酒意說了出來,一驚之下,坐起身子,緊張的看著雪槐。

雪槐完全沒想到狐女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愣之下,叫道:「月影。」

狐女並不迴避他的眼光,而是直看著他,道:「師父師姐其實早已懷疑夕舞敬擎天的身份,但礙於你對敬擎天的敬重,一直不敢說,事實上,我們幾乎可以肯定,你的義父敬擎天就是七殺教主,而你遇的許多事情,都是夕舞一手促成的。」

雪槐的身子猛烈的一震,碧青蓮急叫:「槐哥。」

雪槐看一眼碧青蓮,他能從她的眼中看到極度的擔心,碧青蓮和狐女的愛,雪槐心中沒有半點懷疑,對荷葉道人的人品和眼光,雪槐也一直是極其敬重的,但即便如此,雪槐仍然不能相信狐女的話,他看向狐女,道:「月影,你們有證據嗎?」

狐女微微搖頭,道:「敬擎天始終沒有公開承認自己是七殺教主,也沒有公然現身帶領七殺教邪徒作惡,所以說我們並沒有直接的證擾,但這並不能說明。」

「你不要說了。」雪槐騰地站起,轉過身去,碧青蓮急叫一聲:「槐哥。」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哭道:「槐哥,我們都是擔心你,生怕你矇在鼓裡給——給他們害了。」

雪槐抓著她的手,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激動的情緒,道:「我知道,但是正如月影說的,你們並沒有直接的證據,怎麼就可以肯定七殺教主是義父呢?」說到這裡,雪槐再次深深吸氣,情緒終於完全穩定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狐女和碧青蓮,道:「月影,青蓮,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說,你們錯了,我是義父一手帶大的,除了夕舞,這世間沒有人比我更瞭解義父,他是這世間最正直的人,雖然身為人臣,有些事不得已,但一生行得端走得正,眼裡見不得半點卑劣之事,說他是七殺教主,便是殺了我我也不信。」說到這裡,雪槐微微一笑,他的信心已經全部恢復了,輕撫碧青蓮的手,看著狐女,道:「至於夕舞,那就更不要說,我已經知道你們懷疑她的原因了,是因為夕舞上次在巫靈時身邊帶了天風道人等邪魔是吧,但那是巨犀王想借七殺教的勢力成就霸業,義父夕舞為人臣子,有些時候真的是身不由己的。」

說到這裡,前面傳來鐵流兒的叫聲,雪槐上前拉了狐女的手,道:「好了月影,不說了,我們到前面喝酒去,你們都是主人呢,可不能慢待了客人。」擁了兩女向外走。狐女看一眼碧青蓮,碧青蓮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到前殿,原來是鐵流兒要和阿黃賭酒,但梅娘以還要趕回艦隊為由阻止他不許他賭,所以幾人起鬨,這時見雪槐三個出來,笑道:「七弟呀,雖然兩位弟妹都是絕世的美人,但也不必這麼一轉眼不見就要去摟著抱著吧。」

「姐姐笑我們,姐姐才是絕世的美人呢。」碧青蓮有意要引開雪槐的思緒,道:「姐姐可知道那大鼻子總督那日跟槐哥說什麼嗎?」切皮的話,碧青蓮後來都向雪槐問明白了,但梅娘幾個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