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雪槐便下海與碧青蓮狐女相會,大金龜依舊把龜淚放大,雪槐進去,狐女卻突然不肯跟他進龜淚了,雪槐大是好奇,出來摟了她香肩道:「月影,怎麼了?」看著狐女緋紅的俏臉,越看越愛,忍不住便嗒的親了一口,狐女一張臉越發通紅,眼中卻是喜悅無限。
「好好好。」碧青蓮在裡面擊掌大笑,道:「槐哥,新娘子不肯進洞房,你就抱她進來好了。」
雪槐果然就伸手來抱狐女,狐女卻扭身道:「不,我不要進去。」
雪槐越發奇了,道:「為什麼?」想了一想,明白了,笑道:「是不是因為青蓮在邊上看著你害羞,可昨晚上都過來了,今夜怎麼又。」
「啊呀,不要說了。」他話沒說完,狐女便伸手捂住了他嘴,小手兒熱得象有火燒,低聲叫道:「不是這個,是。」
是什麼卻又不肯說了,雪槐又好笑又好奇,狐女若這個也不怕,還怕什麼,看向碧青蓮,道:「一定是你又欺負你月姐了,是不是?」
「才不是呢。」碧青蓮咯咯嬌笑,要笑不笑的看著狐女,道:「我的乖師妹好月姐,要不要我說?」
「你敢說。」狐女頓足:「你要說我一定撕你的嘴。」
「槐哥你看,你的月影這麼兇,我敢欺負她嗎?」碧青蓮笑,道:「不說也行,你趕快進來,槐哥只抱著你不抱著我,我一吃起醋來,那可是天塌也不管的。」
她這一嚇有效,狐女忙拉了雪槐進去,碧青蓮立時直撲到雪槐懷裡來,死命抱住了,魚水之歡,蓮花輕顫,而青蓮花外,海風輕拂,皎月初升,同樣是無邊勝景。
潮漲潮落,已是月到中天,三個摟著說閒話兒,白日的戰局碧青蓮兩個自然都看到了,說到縮頭龜二不曾現身,也都是頗為疑惑,碧青蓮笑看著狐女道:「說到打仗,咱們月姐可是大家呢,不妨替槐哥參詳參詳,猜猜那縮頭烏龜到底有什麼詭計?」
「就你這小嘴兒能說。」狐女輕捏她嘴唇,凝眉道:「小矮子從豬尾紅蠅歪脖梨秀到大嘴梆子,在槐哥手裡連敗三仗,前後折了四五十萬人,且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可以說,小矮子的底氣已是盡了,縮頭龜二再詭計多端,手中沒有實力,也是無可奈何。」
「就是啊。」碧青蓮點頭:「小矮子的實力我也知道一些,不到一年折了四五十萬兵,可說是真正的傷筋動骨了,縮頭龜二還有什麼實力玩詭計?我猜他是不是昨夜給打怕了,縮在他的龜窩裡不敢露頭呢。」
「不論怎麼說,縮頭龜二也是一代宗師,絕不會這麼稍遇挫折就縮頭的。」狐女搖頭,支起身子看著雪槐,道:「縮頭龜二必有詭謀,只是我們猜不到,要不明日大軍先不上岸,弄清楚縮頭龜二的陰謀再說。」
「小矮子還有十來萬陸軍,我只要不輕敵,縮頭龜二憑著那十來萬人,絕不會是我對手。」雪槐搖頭,眼中滿是自信,眼看狐女仍是眉頭緊鎖,倒笑了,輕撫她肩背道:「好了,那縮頭龜不值得你費心,要是皺壞了我的好月影的秀眉,我可是要心疼的呢。」
狐女從沒聽雪槐說過這樣的話,一時又羞又喜,心中暗叫:「原來他也會說這麼好聽的情話兒。」而碧青蓮卻在另一邊叫:「啊呀,酸死了酸死了。」
狐女大羞,便要去撕她的嘴,雪槐卻猛地想起先前的官司,笑道:「對了,我還沒明白呢,先前月影到底為的什麼不肯進來啊。」
「不要說。」狐女急盯著碧青蓮,碧青蓮笑做一堆,道:「不說也容易,你叫我一聲好姐姐,那就給你保秘。」
「我叫你師姐是該的,但你比我小,讓我叫你姐姐,不怕折了你的小腰兒。」狐女怒哼。
「那你看著辦好了,我數一二三,再不叫我就說了。」碧青蓮得意洋洋,果然伸著纖纖玉指,數起數來,眼見她三字要出口,狐女急了,叫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的姑奶奶好姐姐,可以了吧。」
「果然叫得甜。」碧青蓮點頭,眼珠子一轉,猛地跳起來叫道:「槐哥,快抱著她,我告訴你,昨夜你走後,月姐和我睡,睡到一半突然死命抱著我叫槐哥,還說真的想死你了呢。」
「啊,你這壞蹄子。」狐女大羞,跳起來便要去追碧青蓮,卻給雪槐一把抱住了,掙兩下沒掙脫,捶雪槐道:「你也跟著她欺負我。」嬌嗔間與雪槐眼光一對,身子卻突地一震,雪槐正深深的看著她,眼光裡情深似海,狐女身子一下就軟了,低叫道:「槐哥。」
雪槐不應她,火熱的唇卻湊上來,吻住了她的唇,又是風狂雨驟。
次日一早,眾將齊到雪槐艦上,陳子平先開口道:「七弟,昨夜我幾個上岸走了一遭,見小矮子個個人心慌慌,捉了幾個小矮子來問,說是不但我們這邊要打,瘋牛國也從北港打進來了,矮子國陸軍本還有近十萬殘兵,但聽說兩面來攻,竟在一夜間逃散了,現在的矮子國京師就是一座空城。」
「怪不得不見縮頭龜二。」雪槐恍然大悟:「原來切皮真的從北面揮軍進攻了。」
梅娘點頭,道:「縮頭龜二該是給切皮壓得脫不開身,而不是我們先前想的在玩什麼詭計。」
石敢當叫道:「我們快殺上岸去,別叫切皮先取了矮子國都,到時說來不是我天朝滅了矮子國,反是他瘋牛國滅了矮子國了。」
「這不可能。」商昆在一邊抱拳道:「我們從南港上岸,離矮子國都不過三數日馬程,而北港卻遠得多了,只要我們不拖延,切皮絕不可能比我們快。」
「好。」雪槐揮手:「大軍進港,即刻上岸,直搗矮子國都。」眾將大聲應諾,當即撥錨起航——
泊錨處距南港約三十里左右,艦行十里,雪槐心中忽地生出一種毛骨怵然的感覺,自得天眼神劍以來,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大驚之下,急運劍眼看將出去,艦隊四面並無半點敵蹤,急又往海底看去,頓時大吃一驚,但見一個前所未見的巨怪,圓頭怪眼,體若鉅艦,張著八條各長達近百丈的大觸鬚,就攔在艦隊前面。
無論海怪陸怪,雪槐也算是見過些東西了,卻從未見體形如此龐大的怪物,而最叫雪槐吃驚的,是他劍眼一掃過去,立即感應到一股陰寒至極的靈力,竟和那夜縮頭龜二的靈力一模一樣,只是更強大了好些。
「難道這巨怪竟是縮頭龜二的本體原身?」雪槐又驚又疑,知道遲疑不得,急傳將令,艦隊停止前進,四下散開。
海底這巨怪,正是巨須王,縮頭龜二捨身喂虎,將自己送給巨須王吃了,趁巨須王得意之下,一點靈光突入巨須王腦中,苦鬥一日一夜,終於成功的制服了巨須王的本原靈性,趕在雪槐艦隊上岸之前,攔在了前面。
縮頭龜二本是暗暗蟄伏,想在艦隊到他頭頂之後才猛然發威,不想給雪槐劍眼提前發覺,雪槐劍眼一掃,他知道不妙,在海底一聲狂嚎,猛地竄將上來,雪槐雖發現得早,但這麼大一支艦隊想要一下子散開來可不容易,在縮頭龜二御使下,巨須王八條大觸鬚齊伸,但凡給它碰上的,不論戰船鉅艦,一卷一拉,立時頃翻,瞬時間便有十餘條鉅艦被它扯翻,將士紛紛落水。
「我的娘啊,這是什麼怪物。」鐵流兒鼓眼大叫,梅娘陳子平幾個也是齊聲驚呼,他們也都不識得巨須,倒是黑鯊七這些常在海上打滾的人知道,這時急道:「是巨須,多見於碧浪海,刀箭難傷,只有先避開它。」
「避不開的。」雪槐搖頭:「是縮頭龜二。」眼見艦船在巨須王有若魔臂的觸鬚下紛紛倒翻,雪槐驚怒交集,但看著那八條兩個人合抱也抱不過來的觸鬚,一時卻也是想不到辦法,若有天眼神劍在手,他自信可一劍斬斷一條觸鬚,但普通刀劍他卻可以肯定絕斷不了這些巨大的觸鬚。
「原來那縮頭龜是這東西成精的。」聽雪槐喝出是縮頭龜二,陳子平幾個齊聲驚呼,梅娘急叫:「大家齊心合力滅了他。」將衣服一摟,肚臍眼中「茲」的一下射出兩根錚亮的白絲,一下子纏住了巨須王的一條觸鬚,隨即白絲後收,深深勒進觸鬚中,她這雙絲乃百年苦修而得,非比凡絲,且內蘊神力,這一勒,當真比鋼刀還要鋒銳,奈何巨須王本就修成了真元內丹,再加上縮頭龜二的邪功,更是了得,梅娘這一下不但沒能勒斷巨須觸鬚,自己一個身子反給扯了過去。
臭銅錢幾個齊聲驚呼:「梅娘。」
奇光散人咬牙怒叫:「我就不信這些鬼鬚子斬不斷。」撥出七寶奇光劍,飛身急射過去,斬向扯著梅孃的那條觸鬚,陳子平則躍在半空中,厲喝一聲:「幻影流星傘。」一身十八影,十八把紙傘旋轉如刀,同樣是斬向那條觸鬚,但雪槐卻比他兩個更快,原來雪槐終於找到了一件好兵器,鉅艦上重達千斤的鐵錨,眼見梅娘遇險,雪槐一劍斬斷錨鏈,提著十餘丈長的鏈條一舞,將千斤鐵錨如打繩鏢般打了出去,指的也是巨須王這條觸鬚。
其實雪槐幾個都是空著急,梅娘這臍中雙絲乃是奇門異術,靈異非凡,收發隨心,只是先前扯得急了才給巨須王扯了下去,眼見扯不斷巨須觸鬚,當下雙絲急收,收了回來,身子一旋,雙絲猛射向巨須王那雙有似特大號燈籠的怪眼,其勢若箭。
她雙絲回收,雪槐幾個卻仍是去勢不停,雪槐鐵錨搶先擊在巨須王觸鬚上,他這一錨,蘊含了十成天星遁魔的功力,加上鐵錨本身的重量,豈是等閒,將巨須王一條觸鬚打得直飛出去數十丈,汙血飛濺,但就是如此巨力,竟仍是未能將巨須王這條觸鬚打斷,要知巨須王本已修成內丹,這種巨怪不成丹則已,一旦成丹,本體蠻力幾至於不可思議,象當日的火靈怪,若不是陳子平以傘撐開火靈怪的嘴從嘴縫下手,根本就傷不了它,這巨須王比火靈怪更又大得多,再加上縮頭龜二邪功的灌注,豈是說著玩的,也只有雪槐用此千斤鐵錨才能將巨須王一條觸鬚打飛,換了其他人其它兵器,能讓巨須王破皮出血,便是很了不起了。
巨須王這條觸鬚給打飛,陳子平奇光散人撲出去的身子便沒了目標,身子急收之間,巨須王另兩條觸鬚卻一左一右急掃過來,觸鬚身軀之大,幾乎可以趕得上他兩個的身高,帶起的巨風吹得兩人後襟齊往後飛,可見這一掃的力量,這若是掃上了,兩人不死也是重傷。
奇光散人大吼一聲:「好孽畜。」身子一躍,閃過觸鬚,反手一劍斬下,他這一劍盡了全力,但一劍斬上去,卻象是斬在一張巨大的幹牛皮上,反彈回來的巨力讓他雙臂發麻,差點握不住寶劍,而看巨須王那條觸鬚,斬進去還不到半尺深,血也流得不多,很顯然,他斬進去這半尺,只是這條觸鬚的粗皮,肉都還沒挨著呢,根本無關痛癢。奇光散人眼見巨須王這觸鬚如此粗頑,一時間又驚又怒,他卻不知,一邊的陳子平比他更糟,同樣是一傘削在巨須王觸鬚上,卻給遠遠的反彈出去,奇光散人好歹還削下塊粗皮,他卻連粗皮也沒能削下一塊。
這時巨須王卻驀地發出一聲震天狂吼,原來是梅娘雙絲建功,射在巨須王眼睛上,雖未能射穿眼膜,卻也讓巨須王痛了一下狠的。
奇光散人陳子平兩個傘劍無功驚怒交集,其實雪槐一錨打不斷巨須王觸鬚,也正在發愣呢,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弄斷巨須王這八條大觸鬚啊,突見梅娘雙絲建功,頓時又生出希望,大叫道:「好啊梅姐,就是這樣,你專攻它眼睛,我來打它的頭,不信打不死它。」鐵鏈一舞,帶著千斤鐵錨直砸向巨須王的大圓腦袋。
梅娘應一聲好,雙絲如箭,瞬間就在巨須王怪眼上刺了數十下,巨須王力大身粗,閃躲不便,雖痛得連聲怒吼,卻是一下也躲不開,同時間雪槐鐵錨也如風砸到,他這一下不是直砸,而是以鐵錨的錨尖斜著砸下,這一下厲害,錨尖深深扎進巨須王的大腦袋,汙血直射起數丈來高。
眼睛腦袋連遭重創,巨須王終於熬不住了,一聲痛嚎,身子往下一沉,鑽進了水底。
如果巨須王沒有受縮頭龜二控制,這個時候的巨須王會沉進海底永不再出來,但縮頭龜二即在它體內,如何容得它逃跑,立即加強對巨須王神智的控制,終於又逼得巨須王回頭浮上海面,不過這次在縮頭龜二指揮下,巨須王換了戰法,身未出,須先動,八條巨大的觸鬚便如風輪般轉動,激起滔天巨浪,不讓梅娘幾個近身。
這時艦隊已四面散開,只剩雪槐幾個對著巨須王,海面上,但見巨須王八條巨大的觸鬚有似八條蹈海魔龍,不絕翻滾,而雪槐與雷電雙鴉梅娘幾個則各展玄功,在巨須王八條觸鬚間閃躲穿梭,激起的水浪直抵天際,巨須王不絕的嘶吼更讓人心血下沉。
巨須王觸鬚力道雖大,終不夠靈活,雖然時卷時掃時砸時拍,使盡花樣,卻總是沾不到雪槐幾個的身子,但它八須輪轉,梅娘再想要象先前一般近身以雙絲刺它眼睛卻也休想,便是雪槐再想以鐵錨砸它的腦袋也是極難,巨須王神智是受縮頭龜二控制的,防的就是雪槐,它八條觸鬚,有得三條對付梅娘幾個就足夠了,剩下五條用來對付雪槐,五條觸鬚前包後抄左卷右掃,織成一張巨網,雪槐想要近身,淡何容易。當然,如果手裡不提著那條連錨帶鏈將近兩千斤的超級武器,以天星遁魔的速度,輕輕易易就可靠近巨須王,可空手靠過去又有什麼用,難道用掌去拍巨須王的腦袋?飛雲掌雖了得,但用來打巨須王,只怕是搔癢都不夠。
翻翻滾滾,鬥了近半個時辰,誰也奈何不了誰,雖然雪槐幾個在巨須王身上留下了不少傷痕,並不能給巨須王以重創,而巨須王也撈不著雪槐幾個。巨須王粗而蠢笨,但縮頭龜二可不蠢,眼見與雪槐幾個鬥佔不到便宜,另生一計,忽地往海底一沉,再不露頭。
「終於把這蠢物打跑,嘿,累出一身臭汗。」臭銅錢抹頭上的汗。
梅娘眼中卻露出疑惑之色,看向雪槐道:「七弟,你不是說這怪物是縮頭龜二的原身嗎?怎肯就這麼跑了?」
雪槐也自疑惑,一直以劍眼盯著巨須王,這時猛地怒叫一聲:「不好,縮頭龜二斗我們不過,想打艦隊的主意。」急掠過去,梅娘幾個聞聲臉色齊變,一齊追去。
雪槐猜得沒錯,縮頭龜二正是想先摧毀雪槐艦隊,沒了艦隊,光雪槐幾個人,那是滅不了矮子國的,雪槐發覺不妙追來時,縮頭龜二已御使巨須王潛到了最近的艦隊底下,巨大的身子往上一竄,兩條觸鬚伸出,分別搭在一條鉅艦身上,一拉,兩艘鉅艦立時側翻,士卒紛紛落水。
雪槐剛好追到,狂怒,鐵錨帶起無儔巨力,猛擊向巨須王,巨須王一聲吼,四條觸鬚揚起,織成一張巨網,攔擊雪槐,另一條觸鬚卻又伸向一艘鉅艦,這艘鉅艦卻恰是雪槐的座艦金龍艦。鐵流兒不會水遁,一直呆在金龍艦上,先前看著雪槐幾個圍著巨須王狠鬥,早已手癢,這時眼見巨須王一條觸鬚送上艦來,大喜叫道:「我的乖乖,也有給我撈著的時候。」扭腰打一個旋子,藉著這一旋之力,雙鉤鉤著伸上艦來的那條觸鬚便往艦上猛扯,心中更自想:「我鉤著這怪物動彈不得,七弟他們就可以打死蛇了,臭銅錢他們打半天,最終還是我鐵流兒立功。」
唉,想是想得美,只是也太不自量力,巨須王那條觸鬚一收,金龍艦大,一側,沒翻,卻把鐵流兒給直拉下海里去。
「這會兒真個做了海怪點心了。」鐵流兒魂飛魄散,眼見落水,梅娘到了,叫一聲:「五哥休慌。」一閃避過巨須王一條觸鬚,一絲飛出,剛好在鐵流兒挨著水面前卷著了他腰身,絲一抖,往艦上急送。她救了鐵流兒,卻不防巨須王是八條觸鬚,避過一條還有七條呢,另一條觸鬚從她身後急掃而來,這要是掃上了,她小小腰肢還不掃做兩截。
「六妹小心。」陳子平就跟在梅娘身後,驚得毛髮齊炸,閃電般上前,紙傘一張,擋在梅娘前面,怦的一聲巨震,巨須觸鬚掃在陳子平紙傘上,將陳子平連人帶傘打飛出去,傘沒爛,但給打脫了手,飄飄揚揚落向海面,陳子平自己則先一步跌落水裡,而巨須王另一條觸鬚正要跟著砸下。
「三哥。」梅娘驚呼一聲,另一根絲飛出,前電般捲住陳子平腰身,一拖,堪堪避過巨須王砸下的觸鬚,陳子平擋那一傘,全身真氣似乎都給震散了,一時間根本無法回氣行功,若不是梅娘救得及時,給巨須王這一觸鬚砸中,哪還有命。
巨須王身子粗大蠢笨,但八條觸鬚卻真的是極為靈活,一條觸鬚砸向陳子平的同時,另一條觸鬚早從梅娘背後兜過來,其實梅娘是捨命救陳子平,她不救陳子平,陳子平死,她救陳子平,巨須王另一條觸鬚已到她身後,再無法躲避。
「想不到我今天死在這裡。」梅娘腦中閃念,嘴角反掠起一絲微笑:「也好,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我沒辦法嫁你們,你們又都不肯娶妻,我死了,你們也各自成家立室吧。」閉目待死——
雲山六友中,奇光散人排行老大,臭銅錢老二,陳子平老三,李伶兒老四,鐵流兒老五,梅娘當然知道他五個都苦戀自己,但一則怕擇一而嫁會傷了其他四個的心,二則陳子平五個也實在不是梅孃的香閨夢裡人,所以一直就這麼僵著,他們不肯娶,梅娘也不言嫁,然而香閨夢冷,梅娘心中的悽苦,卻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前夜雪槐風流回來給她看破,反讓她哭起來,就是因為這中間的苦處,實在是有苦難言。
「六妹。」臭銅錢幾個最留意的自然就是梅娘,眼見梅娘遇險,無不心膽俱裂,急撲過來,但以他幾個身法,無論如何不能趕在巨須王觸鬚及體前救出梅娘,眼見梅娘即將萬劫不復,臭銅錢幾個心都不跳了,驀地裡眼前一花,梅娘身子突地飄了起來,雙絲上還帶著鐵流兒和陳子平。
原來梅娘遇險,雪槐自然也看見了,他先前使錨與巨須王四條觸鬚惡鬥,這時情急之下,只得扔了鐵錨,展開天星遁魔身法,於萬鈞一發之際趕到,猛發掌推開梅娘,但他雖推開梅娘,自己卻已躲避不及,左掌推開梅娘,右掌便運起全身功力,硬架巨須王這以雷霆萬鈞之勢掃過來的觸鬚。
縮頭龜二大部份心力都放在雪槐身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時眼見雪槐給逼到絕境,心中狂喜,將一身邪功盡數注入巨須王這條觸鬚,與巨須王本力合而為一,齊撞過來。
巨須王蠻力本就遠非人力可比,更何況還加上縮頭龜二邪功,雪槐雖了得,也絕無法硬接得下,掌須相交,雪槐一個身子給掃得急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梅娘於必死之際獲救,又驚又喜,卻突見雪槐給打飛,頓時心膽齊裂,痛叫一聲:「七弟。」雙絲一抖,鬆開鐵流兒兩個,閃電般射向雪槐,要在雪槐落水前救他上來,另一面臭銅錢幾個也是齊聲驚呼,一齊撲來。
縮頭龜二怕的就是雪槐,想要殺的也就是一個雪槐,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如何肯放手,雖然他料到雪槐剛才挨那一下,即便不死也是受創極重,然而只要雪槐還有一口氣,他便絕不會放手,當下八條觸鬚齊揚,七條觸鬚攔著梅娘臭銅錢幾個,另一條觸鬚則閃電般趕到雪槐身下,觸鬚尖端張開,竟如一張血盆巨口般,一下子叼住了雪槐落下的身子。原來巨須的八條觸鬚尖端都有一個吸盤,就如一張嘴巴,一些小的動物只要給它這吸盤吸住便無論如何脫身不得,只有乖乖的作它口中之食。此時雪槐身受重傷,全身真氣幾給打散,人已處在昏迷之中,自然脫不得它吸盤的吸附。
梅娘幾個急怒欲狂,死命猛撲,但實力有限,無法穿越巨須王七條大觸鬚的攔截,眼見巨須王抓著雪槐直向海底沉去,梅娘幾個急得直要吐血,便在這時,海底巨浪一翻,一個巨物直湧上來,一下猛撞在巨須王身上,竟將巨須王撞得打了翻滾,正是大金龜,只不過這時的大金龜身形已加倍變大,與巨須王的身軀相差無幾。大金龜背上,一朵青蓮花綻開,狐女站在蓮花中,一臉惶急驚怒,悲叫:「槐哥。」右手一揚,靈蛇珠打出,正打在巨須王兩眼之間,打得巨須王一聲痛嚎。
先前雪槐幾個與巨須王大戰,碧青蓮兩女自然知道,卻只是在遠處觀戰,並沒想到要插手,巨須王固然身軀巨大一身蠻力,但兩女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巨須王能傷到雪槐,以雪槐的身法,巨須王巨大的觸鬚是不可能有打中他的機會的,卻再想不到變起突然,眼見雪槐受傷被巨須王吸在觸鬚中,兩女急得腦中一片空白,催動大金龜拼命趕過來,碧青蓮無法從龜淚中出來,只有狐女能動手,她這一珠盡了全身之力,「霹靂珠」秘法更激發出靈蛇內丹的全部力量,巨須王雖是蠻頑之物,也是痛疼難當。
但真正給巨須王威脅的是變大了體形的大金龜,便在巨須王的痛嚎中,大金龜一對前爪猛地抓住了巨須王兩條觸鬚,血盆大口張開,便向巨須王圓胖的身子咬去,它這巨嘴張開,上下唇之間,足有十餘丈高下,上下兩對獠牙,每一顆都有丈許長短,鋒利若刀,給海水打溼了,太陽一照,發出耀眼的白光,當真觸目驚心,它這一口若是咬中了,較之雪槐鐵錨的打擊,可又要厲害得多了。
巨須王自然知道厲害,另一條觸鬚伸過來,急打大金龜脖子,龜最靈活的就是個脖子,大金龜反應若電,脖子一縮,猛一口咬住了巨須王打過來的觸鬚,這一口厲害,巨須王長聲慘嚎,死命掙扎,另幾條觸鬚拼命拍打捲纏大金龜,但大金龜有龜殼護著,巨須王巨大的觸鬚枉自在龜背上打得怦怦作響,浪激沖天,卻就是沒法讓大金龜鬆口,三掙兩掙之下,一條大觸鬚竟就給咬斷了,同時間狐女珠子收回,又是一珠打在巨須王頭上,巨須王再撐不住,剩下的七條觸鬚一劃,急往深海逃去,大金龜背了青蓮花,銜尾狂追。它們是往深海去,梅娘幾個便沒法追下去,他們不認識狐女,不過即見了青蓮花,自然就知道是碧青蓮兩女來了,又見了大金龜一口咬斷巨須王觸鬚的威力,雖無法追下去,心中終不是太急。
狐女得荷葉道人調教,靈力大幅成長,但想長時間在水底閉氣卻還是做不到,只有合上青蓮花,她怕碧青蓮急壞了,雖然自己心中也是急得六神無主,還是安慰碧青蓮,道:「師姐你別擔心,槐哥只是負了傷,該不會有事,大金龜一定可以追上去的。」
「我知道。」碧青蓮點頭,道:「我的本體靈根在槐哥體內,槐哥的一切我都感同身受,槐哥受傷很重,但心跳依然很強勁,沒有事的。」她說的是實話,她一點靈根寄在雪槐體內,雪槐身上的一切,沒有丁點兒可以瞞得過她的感應,雪槐在昏去之前及時想到了召喚神劍靈力療傷,所以傷勢雖重,生命並無逝去之象,碧青蓮自然知道。雖然知道雪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碧青蓮心中仍是極度擔心,一張雪白的臉,這時白得更沒有半點血色。
狐女聽說了碧青蓮將千年青蓮子放在了雪槐體內的事,知道碧青蓮說得不假,她先前安慰碧青蓮,這時自己反得了安慰,這時合掌叫道:「無量天尊,千萬保佑槐哥,金龜大叔,加油追啊。」
若真是平手相鬥,巨須王未必就一定會輸給大金龜,大金龜雖有龜殼護體,巨須王觸鬚的拍擊也同樣可以震動它的內俯,捱得多了,一樣受不了,但巨須王神智是受縮頭龜二控制的,縮頭龜二打傷雪槐並抓在了自己手裡,當真興奮到極點,這時惟一想的一件事就是要找個地方將雪槐碎屍萬段,徹底消除雪槐這個心頭大患,又哪有心思驅使巨須王來與大金龜爭高下,所以只是拼命的逃。
別看龜在地面上笨,在水裡可是靈活得很,何況大金龜非比凡龜,乃是得靈之物,因此巨須王雖有七條大觸鬚划水,卻也並不比大金龜快,只是大金龜短時間想追上它卻也是不可能。
其實縮頭龜二要想徹底毀滅雪槐,容易得很,只須將大觸鬚吸著的雪槐塞到巨須王嘴裡,一頓亂嚼便是,這時的雪槐雖在借神劍靈力療傷,但傷勢實在太重,急切間根本無法復原,甚至神智都還未清醒,巨須王若把他往嘴裡塞,他絕對是死路一條。幸運的是,縮頭龜二雖恨不得立時將雪槐碎屍萬段,卻沒有想到這一點,縮頭龜二雖詭計多端,歹毒兇殘,但人終究是人,一個人要對付另一個人,會有很多辦法很多手段,但第一個念頭絕不是要把這個人放到嘴裡吃了,因為人不吃人,沒有這種習慣性的作法,也就不會往這方面去想。當然,如果縮頭龜二這時能冷靜下來,他說不定會想到,但這時的縮頭龜二正處在抓住了雪槐的極度亢奮之中,又給大金龜窮追猛趕,哪還能靜下心來細想?
象大金龜巨須王這種水中靈怪,在水裡遊動的速度當真是不可思議,雪槐當日以水遁之術便追不上獨角海鬼,而大金龜巨須王都比獨角海鬼的功力要高,遊動的速度自然也就更快,碧青蓮兩個如果不是呆在青蓮花中給大金龜駝在背上,而以遁術來追,休想追得上巨須王,這時大金龜一步不拉的追著巨須王,兩女一點靈光便也死死鎖定巨須王,心中雖急,但靈覺感應得到,便要好過得多,尤其碧青蓮一點蓮心感應到雪槐傷勢不但未見惡化,靈力反而漸漸加強,更是欣喜,在心底暗暗祈禱:「老天爺,千萬開開眼,幫幫我的槐哥,我的槐哥這一年多來多歷波折,吃盡了苦頭,尤其逼不得已與他義父作對,更是心都碎了,他真的沒過幾天好日子啊,現在好不容易我和月姐到他身邊了,為了讓他開心,最害羞的月姐都不怕害羞了,我們真的是盼望他能有一點開心的日子啊,你就放過他吧,求求你了。」心中暗禱,同時把雪槐傷勢有所好轉的事告訴了狐女,狐女也自高興,但心中的焦慮始終無法放下,道:「有什麼辦法,幫金龜大叔一下,追上那怪物。」
「我的道體金蓮玄功又未練成,否則倒可助金龜大叔一臂之力。」碧青蓮皺眉。
兩女正自百思無計,前面突地大亮,碧青蓮兩個又驚又疑,不知是什麼東西,擔心雪槐,急開啟青蓮花看過去,卻見遠遠的海中,懸著一顆大珠子,粗若大海碗,金光四射,其光之強,讓人不敢逼視,正攔著巨須王的去路。
碧青蓮兩女不知那珠子是何物,巨須王中的縮頭龜二也自驚疑,但他識見終比碧青蓮兩個要廣,心中霍地想到一物:「這一跑,差不多也到碧浪海了,難道這珠子竟是魔女宮的鎮宮之寶魔龍珠?」他並不敢肯定,而巨須王給那珠子金光一照,心下怯了,不敢直撞過去,便要繞路而行,便在這時,那珠子中忽地鑽出一條龍來,這龍全身金鱗,剛出珠時也不大,但只一瞬間便變得奇大無比,一個龍頭便差不多有巨須王的身子那麼大,巨眼鋼須,吼聲若雷,一隻爪子伸出來,直抓向巨須王的身子。
「真的是魔龍珠。」縮頭龜二驚怒欲狂,而不等他作出反應,巨須王更早已扭身就跑,雖然巨須王的神智是受縮頭龜二控制的,但害怕逃跑是身體的本能,並不需要腦子的指揮,人和動物都一樣,逃跑的時候,總會盡可能的扔掉身上的東西,巨須王自然也不例會,抓著雪槐的觸鬚吸盤往外一吐,清潔溜溜的拼命逃跑,巨須王吸盤吐出雪槐,縮頭龜二自然知道,但巨須王跑得實在太快,七條觸鬚一劃便是數百丈,回頭已晚,再加上縮頭龜二是知道魔龍珠的威力的,魔龍珠裡放出的那條金龍雖是個虛象,但虛象並不是不可以傷人,事實上同樣有著極大的殺傷力,龍爪是虛的,虛的龍爪上帶著的魔龍珠力量卻是實的,縮頭龜二並沒有勇氣強迫巨須王回頭與魔龍珠拼命,所以只有聽任巨須王沒命價逃跑,心中只有暗暗企盼:「可能是闖到了魔女宮附近,魔龍珠現身驅敵,該不會放過雪槐。」又想:「即便魔龍珠因雪槐昏迷沒有威脅而不傷他,但雪槐挨這一下,即便不死,沒得一年半載也絕對無法復原,沒有他,天朝軍不可能再有心思上岸進攻我國。」
巨須王吐出雪槐,那條金龍爪一伸,猛一下抓住雪槐,隨即帶著雪槐縮排了魔龍珠,向前飛掠。
魔龍珠中金龍一現身,碧青蓮也猜到了是魔龍珠,這時眼見魔龍珠抓了雪槐進珠子,又驚又急,哭叫:「槐哥。」狐女也是驚急大叫:「金龜大叔,求求你,快追上去。」
大金龜對魔龍珠中現出的金龍自也害怕,但它是成靈之物,聽了狐女的話,便仍鼓勇前追。
狐女不識魔龍珠,對碧青蓮道:「師姐,這珠子到底是什麼東西,裡面還藏得有龍,它為什麼抓槐哥啊?」
「這珠子十有八九是魔龍珠,它即然現身嚇走了那怪物,怎麼又要抓我的槐哥呢。」碧青蓮也是驚急無主,不知禍福。雪槐雖聽冷靈霜說過他是魔女與天虎之子,但始終認為太過荒謬,生身父母,不好開玩笑,所以一直也沒把冷靈霜的話跟碧青蓮說,若是說過,碧青蓮這會兒便不必這麼著急了。
「但不管怎麼樣,是生是死,我們都要跟槐哥在一起。」碧青蓮看了狐女,叫,狐女用力點頭。
魔龍珠往前飛掠,好在並不比巨須王快,大金龜倒也還追得上,往前掠出百里,魔龍珠忽地往下掠去,碧青蓮兩女跟著往下看,不由齊齊瞪大了眼睛,下面是個巨大無比的海底平原,較之天安原還要大得多,四面群山劈立,廣闊雄渾。大平原上,峙立著一座極大的金色宮殿,金光四射,最奇特的,是在這宮殿的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罩子,象一個透明的水泡,碧青蓮兩個看過去,幾乎就可以肯定,這個透明的水泡隔住了海水,宮殿裡應該是沒有水的。
「難道這是魔女宮。」碧青蓮驚呼,狐女不知魔女宮是什麼地方,碧青蓮說給她聽,道:「魔女宮是魔女住的地方,也是海中最神秘的地方,魔女曾為禍一方,後來聽說嫁給了天朝最偉大的戰士天虎,變好了,五百年前滅血魔之役,正教便曾請天虎魔女出手助力,只是沒能找到魔女宮,想不到竟給我們撞上了。」——
她一說狐女也想起來了,道:「師父上次不是說,逆星宮主不就是給天虎魔女合力射死的嗎?那麼說魔女確實是好人,她該不會害槐哥。」
「應該不會。」碧青蓮點頭,其實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魔龍珠穿過水泡,筆直飛進了魔女宮,大金龜到水泡前一猶豫,給碧青蓮一催,便也一撞進去,卻往下一栽,一下子落在了實地上,水泡裡果然一點水也沒有,就是乾乾的實地,非常奇異的,從外面望裡面金光四射,真個到了水泡裡,金光卻不見了,就是白白的天光,而且可以看見太陽,本來深海里是不可能看見陽光的,碧青蓮兩女一路追來就看不見外面的天光,但在這水泡裡就可以,這時太陽正當頂,照在臉上竟還有些火辣辣的曬人,這種情形,便和在外面陸地上一模一樣。
碧青蓮兩個心中都是大感奇異,不過這會兒沒心思琢磨這個,掛心的是雪槐,即是陸地,便不再騎大金龜,藉著青蓮花往宮殿掠去。
大水泡極大,從進水泡到宮殿門口,竟有近百里遠近。宮門前有金甲武士站崗,人身蛟首,身高過丈,不怒而威,碧青蓮兩個遠遠看見,心中都有些忐忑,不知這些金甲武士會不會攔著她,萬一攔著,是動手強闖還是好言相求?一時無法決斷。碧青蓮心中暗暗嘀咕:「傳聞海里有一種蛟人,人身蛟首,身材高大遠過於陸人,這些金甲武士看來就是了。」
看看靠近,宮門裡出來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卻和人間女子無異,長象也十分清秀,看著碧青蓮兩個,臉露笑意,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道:「兩位姑娘請跟婢子進來。」
碧青蓮兩個大喜。碧青蓮雖早將龜淚放大,但身子仍是在龜淚之中,那侍女卻似並不驚異,碧青蓮道一聲謝,心中有許多疑惑,道:「請問姑娘,這裡是魔女宮是吧。」她倒不問雪槐,因為她的靈覺能感應到雪槐,雪槐沒事,傷勢似乎還好了許多,所以不擔心。
「對,這裡是魔女宮。」那坐女回頭一笑,道:「婢子叫蛟虹,兩位姑娘叫我名字就行了,兩位姑娘也不必擔心,少主人沒事的。」
「少主人?」碧青蓮狐女齊聲驚呼,碧青蓮看了蛟虹道:「你是說剛才被魔龍珠帶進宮中的那男子是嗎?」她這話問得挺有趣的,但不這麼問詳細她又不敢相信,雪槐怎麼成了魔女宮的少主人呢?太不可思議了啊,心中更嘀咕:「難道我的槐哥竟不是人,而是一條龍?」
「是啊。」蛟虹點頭,看向碧青蓮,眼中頗有疑惑,似乎在奇怪碧青蓮怎麼會這麼問。
「難道雪槐是條龍嗎?」碧青蓮的疑惑也在狐女腦中打轉,這時忍不住便問了出來。
「不是的。」蛟虹抿嘴一笑,道:「少主人怎麼會是龍,他當然是人,兩位姑娘放心好了。」
她這麼說,狐女倒是臉上一紅,說話間已連過三門,到了大殿前,一眼便見到了雪槐。雪槐身子懸空而立,眼睛卻是閉著的,但不象是處在昏迷狀態,而象是在睡覺,那顆魔龍珠則懸在雪槐頭頂丈許左右,不住的旋轉著。
兩女齊叫一聲:「槐哥。」
雪槐卻並不應,也不睜眼,似乎在熟睡中,蛟虹道:「兩位姑娘請稍候片刻,不要作聲,免得驚了少主人。」碧青蓮兩個立即閉嘴,齊看著雪槐。
狐女只能看到雪槐的外表,碧青蓮卻還能感應到雪槐內在的變化,她感覺這會兒的雪槐早已傷勢盡去,但體內卻有一種奇怪至極的反應,靈力在不絕的翻騰,那種情形,就彷彿他體內蓄積了無邊的洪水,不絕的咆哮著,立馬就要決堤而出。
「槐哥體內這種力量好生可怕,可為什麼會這麼翻騰不休呢?」碧青蓮心中暗暗疑惑,看著雪槐頭頂不停旋轉著的魔龍珠,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想:「師父說槐哥體內封印著一股神秘的力量,莫非就是這股力量在翻騰?魔龍珠將他這麼吸在半空中,又在他頭頂不斷的旋轉,難道是要開啟封印,放出那股力量?」
正在碧青蓮疑惑之間,雪槐頭頂的魔龍珠忽的射出一道金光,正射在雪槐頂門心上,雪槐霍地睜開眼晴,縱聲長嘯,其聲雄渾壯闊,有若龍呤,全身衣服無風自動,裂裂作響,毛髮根根豎起,勁指若箭。長嘯聲中,他左臂忽地舉起,啪的一聲,臂上衣袖炸成碎片,激飛開去,露出堅實的肌肉。碧青蓮兩女齊看向他左臂,但見他左臂上一個紅印,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好象那是一團火,在他的肌肉裡熊熊燃燒。
碧青蓮兩個正自看得發呆,雪槐左臂上那團紅光驀地一炸,紅光發散開去,直彌延到指尖,瞬時間雪槐整個左臂變成了赤紅色,就象融爐中燒得通紅的一根鐵條。
「槐哥。」狐女驚叫一聲,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了碧青蓮的手。
臂上的紅光一炸開,雪槐的嘯聲更是往上一撥,直若裂雲而出,同時間左臂突地變長,人手伸長,最多三尺,雪槐手臂平日也與常人無異,這會兒卻突地伸長了一倍,也粗了一倍,而更奇異的,是他臂上突地生出鱗甲,隨著鱗甲的生出,紅光慢慢的化為金光,一隻左臂金光閃閃,有若龍爪。
在大殿一側,還站著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這時齊聲喜叫:「魔龍手,少主人的魔龍手成了。」
大殿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香爐,均高約五、六丈,肚圍差不多也有四五丈,人站在下面,有若螞蟻,若以正常人的力量,無論如何莫想撼得動分毫,這時雪槐卻突地飛身過去,伸左手一下抓住了一隻香爐腳,猛往上一拋,竟將那香爐直拋上了半空中。
「天哪,槐哥。」碧青蓮兩個齊聲驚呼,均是手心出汗,又驚又喜。
香爐好半天才落下來,雪槐伸手接住,立定吸氣,變長的左臂重又縮短,臂上的龍甲也消隱不見,重又恢復原樣,只是炸飛的衣袖的卻補不回來,赤著一隻胳膊。
「青蓮,月影。」雪槐轉頭看向碧青蓮兩女。
「槐哥。」兩女齊聲喜叫,飛奔過去,齊撲入他懷裡,死死的抱住了。
雪槐知道兩女受了驚嚇,愛憐的摟緊她們,道:「讓你們擔心了,不過現在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