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雪槐正要喚出骷碌鬼王,奇變突生,他們在桃花水母身子裡打鬥,本來穩穩當當,但突然間桃花水母的身子卻劇烈搖動起來,一時間無論是雪槐還是縮頭龜二師徒都有些立足不穩,雪槐先以為是縮頭龜二又施詭計,但看縮頭龜二眼中也有訝異之色,知道和他無關,當下便運劍眼看出去,這一看,卻是心中狂喜,大叫出聲:「青蓮,月影。」

桃花水母為什麼會劇烈晃動呢,不是桃花水母自己在搞鬼,而是有一隻大烏龜,正用巨嘴叼著她身子,不停的左右擺動。這隻大烏龜不是海龜,而是一隻金背山龜,體形之大,尤在桃花水母的本體原形之上,在這隻金背大烏龜的背上,開著一朵青蓮花,狐女站在青蓮花中,她穿著一襲白色的裙衫,海風吹拂,白衣如雪,她本清麗,這時更是有若仙子,只是俏臉上滿是擔心,眼睛緊盯著桃花水母,似乎要把桃花水母的身子看穿。

狐女的手裡還託著一朵小小的青蓮花,同樣綻開著,蓮盤上一滴水珠,晶瑩清澈,碧青蓮盤膝坐在裡面,身子卻往前頃著,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桃花水母。

雪槐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兩個心愛的女人會突然在這裡出現,而就在他的喜叫聲中,桃花水母再受不了大金龜的撕咬,身子一顫,又把身子來了個裡外大翻轉,將雪槐縮頭龜二幾個一齊吐了出來,同時間身子猛地一扭,終於從大金龜口中掙脫出來,沒命的逃了開去。

雪槐一個跟斗翻身出來,喜叫一聲:「月影,青蓮。」無暇顧及縮頭龜二,飛身向狐女身邊掠去,偏偏那兩頭惡蠍卻不識趣,竟嘶叫著掠尾追來。

眼見雪槐無事,狐女也是喜極大叫:「槐哥。」一眼看到兩隻蠍子追趕雪槐,可就惱了,眼放銳光,厲叱一聲:「孽畜大膽。」右手一揚,靈蛇珠打出,速度太快,看不清珠影,只見一道青光,閃電般迎上前面那頭蠍子,一下打得稀碎,再一下,又把後面那頭蠍子也打了個四分五裂。

靈蛇珠本就是靈蛇的內丹,靈蛇雖還未修成靈體,但內丹中蘊含的巨力卻已是極其驚人,當日狐女借靈蛇珠之力便已可與獨角海鬼相鬥,入青蓮觀後,荷葉道人自不會將靈蛇珠浪費,便以靈蛇珠為體,秘傳狐女「霹靂珠」秘法,作為狐女的防身利器,此時牛刀小試,果然大見鋒銳。

雪槐見狐女打出靈蛇珠,也轉頭看去,眼見那兩頭惡蠍在靈蛇珠下粉身碎骨,不由大讚,想:「荷葉真人果然道法通玄,月影拜師的時間也不長,竟就練出瞭如此驚人的玄功,真個可喜。」

他高興,針眼蠍可就是痛徹心肺,厲叫一聲:「我跟你拼了。」便要撲過來拼命,縮頭龜二卻知情勢不妙,在桃花水母身體內一場鬥,他已知雪槐功力在他之上,此時不但脫困而出,又增幫手,如何還能鬥下去,急叫一聲:「快退。」當先後退,但針眼蠍性子卻極為悍勇,加之一生修為大多在兩頭蠍子上,打死了他蠍子,可說是真個打傷了心,腦子裡只想要與狐女拼命,哪肯聽縮頭龜二的,仍是捨命撲來,蠍子一死,他兩隻眼眶裡便不絕有血流出,悍惡之中本就臉形扭曲,再加上滿臉鮮血,更顯恐怖。不過他這樣子只好嚇那膽小的,雪槐一眼看見,可就只覺噁心,心中一怒,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開,猛迎上去,他身法實在太快,針眼蠍竟是來不及反應,胸口中掌,一個身子給打得直飛出數十丈開外。

縮頭龜二四大弟子,都死在雪槐手裡,這時扭頭看見,嘶聲狂叫,卻是不敢回頭,邊叫邊跑,那情形,便如一頭給人打了一棍子的惡狗,一邊痛叫一邊逃跑。

他那情形過於滑稽,雪槐忍不住哈哈大笑,轉身掠回龜背之上,驚喜的看向狐女,再看龜淚中的碧青蓮,叫道:「月影,青蓮,你兩個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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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女給他看著,俏臉飛霞,但心中愛戀難禁,雖害羞,卻仍是勇敢的迎著雪槐目光,只是不敢更進一步的親近,青蓮花中的碧青蓮卻是無所顧忌,但身受封印之力,不能從龜淚中出來,一臉情急,卻忽地想到一個主意,叫道:「金龜大叔,你快施法,把你的眼淚放大。」身下的大金龜伸了伸脖子,口中「哈」的一聲,那滴珠淚竟真個脹大起來,變成環抱約有丈許的一滴大水珠,龜淚長,託著龜淚的青蓮花也跟著長,狐女到是沒法託著了,就讓大金龜揹著,碧青蓮急叫道:「槐哥,月姐,你兩個都進來,槐哥,進來了我跟你說。」

雪槐也實在急著想把她抱在懷裡,但看著龜淚那似乎觸手便會破碎的水膜,有些擔心的道:「怎麼進來啊,不會破掉吧,那時傷了你可就。」

他話沒說完,可就惱了下面的大金龜,出聲道:「槐小子,休要小看了我大金龜,你只管鑽進去就是,任你們在裡面怎麼親熱,哪怕翻天覆地,我一滴老淚也保證絕不會破。」

他這一說,雪槐三個三目對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卻更是情熱如火。

雪槐看向狐女道:「那我們就進去。」伸手拉著狐女玉手,閃身進了龜淚,碧青蓮在裡面一捏訣,託著龜淚的青蓮花一下子合了攏來,碧青蓮隨即猛撲到雪槐懷裡,死死的抱住了,口中不絕的叫:「槐哥,槐哥。」一個身子在雪槐懷裡拼命的擠,火熱的唇一找到雪槐的唇,便再不肯鬆開。

狐女某些地方和碧青蓮相同,愛一個人,便以整個生命愛著,生為他生,死為他死,但某些地方卻又和碧青蓮絕不相同,拘謹,矜持,感情總是含而不露,而對碧青蓮來說,愛就是愛,和自己心愛的人親熱,理所當然,天也管不著,人也管不著,不必要害羞,更完全不必要藏著掖著,所以這會兒她根本不管邊上是不是還有狐女在看著,情熱如火,就是要和雪槐親熱,而狐女就只是邊上看著,一張臉卻也紅得象是有火燒一樣,身子更是不自禁的發軟。

當日雪槐大破一氣三摧四陣,荷葉道人雖未允婚,但從此再不反對碧青蓮的選擇,得到師父默許,碧青蓮再無顧忌,早在傍龍城裡便已和雪槐有了肌膚之親,這時情火熊熊燃燒,只恨不得立時與雪槐融為一體,但她雖情熱如火,終不是個自私之人,於萬難剋制中卻決然抓住了雪槐無所不到的大手,掙開唇,喘息著叫道:「槐哥,慢一點,這不公平。」

雪槐也早是激情慾炸,頭腦大是迷糊,聽到她這話一愣,道:「什麼?」

「對月姐不公平。」碧青蓮向一邊的狐女一指,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冷靈霜自然也不用說,但月姐卻不是,她愛你之深,並不下於我和冷靈霜,卻沒能得到你的愛,這太不公平了。」

她這一說,雪槐明白了,心中大感歉意,看向狐女,狐女急道:「沒有,沒有不公平,你們親熱就好了,我。」

她話沒說完,碧青蓮就叫了起來:「月姐,為什麼這時候你還會害羞?又不是和別的人親熱,是和你最親最愛的人,這是天地間最美好最聖潔也是最自然的事情,絕沒有什麼好害羞的。」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狐女一張臉更是脹得紅如火燒,身子幾乎站都站不穩,雪槐伸手,輕輕攬住了狐女腰肢,狐女身子一震,抬頭看向雪槐。

雪槐深深的看著她,看著這個苦戀自己卻始終未曾得到安慰的女子,心中越發抱歉,柔聲道:「月影,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但我保證,以後我會好好補償於你,你已是我最心愛的人,生生死死,我們永在一起。」

「槐哥。」狐女痴心苦戀,到這一日才聽到雪槐暖心的話,情淚噴湧而出,撲到雪槐懷裡,叫道:「槐哥,能得到你的愛,是月影這一生最大的幸福。」

「能擁有你們,也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雪槐托起狐女的下巴,看著她紅豔如花的俏臉,激情再不可抑制,俯嘴下去,吻住了她火熱的紅唇。狐女先還有些害羞,無論碧青蓮怎麼說,要她象碧青蓮一樣,她都是絕對做不到的,但愛情就象一把火,可以燒化一切,在雪槐的激情燃燒下,她終於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邊激情如火,而在矮子國的王宮裡,卻是一片愁雲慘霧,縮頭龜二剛回來,臉上仍是驚怒未定,他對面上首,矮子王跪坐著,他四十來歲年紀,因為酒色過度,兩眼下各有一個很大的眼袋,因此看上去便要比真實年齡顯得要老些,這時雙眉緊鎖,一臉的憂愁驚怕。

矮子王下首還坐著一個武將打扮的人,這便是矮子國大將軍兼水軍統帥大嘴梆子,他也是四十來歲年紀,身材較一般的矮子國人要高大,一臉絡緦鬍子,一直牽連到胸口,手臂上也盡是黑毛,最怪的是每個手指的關節上都生著一撮黑毛。大嘴梆子不是皇族,卻是矮子國最有實權的武將,生性極其悍勇,論玄功之強,尤在已死的號稱皇族第一高手的歪脖梨秀之上。他本是陸軍都統,歪脖梨秀一死,水軍便也受他節制。

縮頭龜二自然已經說了今夜與雪槐交手的事,宮中的愁雲慘霧便是由他帶來,這時大嘴梆子看一眼縮頭龜二又看一眼矮子王,眼見兩人都不說話,騰地站了起來,叫道:「一人之勇,在千軍萬馬的大戰場上並沒有大用,我絕不相信天朝的水師會有多大的戰鬥力,當日歪脖梨秀全軍覆滅,回來計程車兵說,是因為天朝軍利用狹窄的地形放一種毒氣,並不是天朝軍戰力有多了得,大王放心,明日決戰,我必大敗天朝水師,最終將他們徹底殲滅。」說著一躬身,出了皇宮。

矮子王看著大嘴梆子氣昂昂的背影,眉頭少舒,看向縮頭龜二道:「大嘴梆子將軍倒是信心十足,國師真的肯定他不能取勝嗎?」

縮頭龜二不答他話,卻仰首向天,好一會兒才微微搖頭道:「沒有可能,雪槐實是天朝不世出的絕代神將,他在天朝就是縱橫無敵,甚至一手教出他的義父也敗在他手裡,千年來,我國屢犯天朝,雖未能深入天朝腹地,天朝對我國卻也是畏之如虎,見我們去了,除了逃,再無辦法,但這一次豬尾紅繩五萬陸軍,歪脖梨秀二十萬水軍,都是我國精銳之師啊,卻全都敗在他手裡,而且都是全軍覆滅,再說瘋牛國,瘋牛人牛高馬大,切皮狂妄精明,素不服人,但水陸兩戰,卻輸得心服口服。」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道:「我先前以為雪槐或許只是一直走運,因此以靈力探視雪槐軍營,所見之軍士,人人氣宇昂揚,心志堅不可搖,只一眼我就知道我猜錯了,這是一支百戰無敵的雄師,這樣的一支軍隊加上雪槐這樣的統帥,我實在想不出大嘴梆子能打敗他們的理由,我可以肯定的說,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

「那我們怎麼辦?」矮子王看著縮頭龜二,幾乎是要哭出來:「我們真的要亡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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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頭龜二回眼看著矮子王驚慌失措的臉,心中暗歎。矮子王是縮頭龜二看著長大並一手扶上王位的,在矮子王身上,縮頭龜二實是花了無數的心血,希望培養出一位英明神武的英主明王,東掠天朝,西擊瘋牛,成就矮子國曆代先王的夢想,然而矮子王卻象一泡糊不上牆的稀牛屎,除了玩女人,再無一樣長處,就是玩女人,縮頭龜二也知道矮子王現在全靠春藥,否則根本不行。

仰首向天,縮頭龜二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口氣,暗叫:「但不論怎麼樣,我得幫他撐下去,矮子國不能亡國滅種啊。」想到這裡,終於下定決心,看向矮子王,道:「大王,請坐好。」

矮子王本來就象一根給抽了骨頭的蛇,整個人軟軟的歪著,聽了縮頭龜二的話,勉強直起身子,卻仍是歪歪斜斜,縮頭龜二再次暗歎,不想再糾正他,俯身拜倒,道:「老臣謀劃一世,不但未能滅了天朝,反而招致了天朝的巨大報復,老臣無能啊,實是羞慚無地,也再不配擔此國師之任,今夜便與大王拜別,但願渡過這一劫後,大王更選賢能,終能完成歷代先王的夢想,滅了天朝,將天朝富饒廣大的國土盡納入我矮子國屬中。」

一聽這話,矮子王魂飛魄散,好不容易直起的身子又軟作一堆,哭叫道:「國師,你在說什麼呀,難道這個時候你要離我而去嗎?你要去哪裡,至少帶上我啊。」

「你是一國君王,難道要棄國而去嗎?」縮頭龜二差一點就要直聲斥責,但看著矮子王眼淚鼻涕直流的臉,終是忍住了,搖頭道:「我不是要離開,而是要去找巨須王,想辦法進入巨須王的身體,借他的身子來護衛我矮子國。」

「巨須王。」矮子王先一下沒明白,但隨即就驚呼起來:「巨須,國師,你要進入巨須的身體?」

巨須是一種來自碧浪海的海怪,頭如圓球,身上長著八條觸鬚,最大的巨須,身子比人類的鉅艦還要大,而最可怕的是它的八條觸鬚,每一條都有近百丈長,最粗的地方三個人也合抱不過來。巨須以鯨魚為食,鯨魚雖也是深海一霸,但只要給巨須的觸鬚裹上,便再不能逃脫,只能乖乖的做巨須的點心,至於人類的船隻,一旦碰上巨須,那絕對是船毀人亡,矮子國四面傍海,多受其害,矮子王自也知道巨須的可怕,所以失聲驚呼。

縮頭龜二口中所說的巨須王,是已修成靈性的巨須,只是始終未能修成靈體,擺脫不了巨大的身子,不能暢遊天地之間。矮子國漁民多受巨須之害,縮頭龜二曾找到巨須王想一舉滅之,一場惡鬥,縮頭龜二使盡解數,終是奈何不了巨須王,對巨須王那八條大觸鬚的巨大威力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時百無一計,便想到了一個以身喂虎的苦肉計,將自己的身體送給巨須王吃了,他另有邪功,身毀形滅之下仍可保著一點靈光不滅,進入巨須王身體後,便以這一點靈光控制巨須王的真元內丹,這樣一來,等於他就成了巨須王,然後便可借巨須王那威力巨大的八條觸鬚來對付雪槐艦隊。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縮頭龜看著矮子王,道:「大王不必傷感,老臣去後,但盼大王能振作起來,重振我矮子國。」說到這裡,他也是言辭哽咽,再拜一拜,閃身出宮。

「國師。」矮子王軟倒在地,似乎一瞬間全身的骨頭都化了,想動一個手指頭也做不到。

這夜有月,清明的月光從青蓮花的花辨中透過來,照得整個龜淚裡青瑩瑩的一片,雪槐三個彷彿就置身於一塊青玉之中。

雪槐暢快的長吁了一口氣,道:「用青蓮花做我們的洞房,還真是獨特呢。」

心滿意足的兩女卻都有些慵懶,狐女乖乖的縮在雪槐腋下,碧青蓮卻有些頑皮,枕著雪槐胳臂,將自己的一縷頭髮在雪槐強壯的胸脯上掃來掃去。

雪槐又吁了一口氣,突地想起一事,道:「對了,你們還沒告訴我,你們怎麼突然就來了呢?」

「什麼叫我們突然就來了。」碧青蓮撐起身子,嬌俏的捏一下雪槐的鼻子,嗔道:「虧我還把千年青蓮子送在了你身體裡,感應就這麼遲鈍,我們一直都跟著你啊。」她這動作有點大,絕美的雙乳便如雪浪般亂晃,雖經過了剛才的荒唐,狐女仍是有些害羞,一眼瞟見,慌忙垂下眼光。

「你們一直跟著我?」雪槐大是驚訝。

「是啊。」碧青蓮點頭:「師父本來讓我們在觀中靜修,說你身上還有一個大劫,我們不能跟著你,你鐵頭敢撞天,我們可沒這般本事,但你這次出海,竟然把天眼神劍留在了天朝,師父得到訊息,急了,說天眼神劍靈異非凡,你百劫不死,跟天眼神劍的照看大有關係,沒了天眼神劍,只怕這一次挺不過去,所以就讓金龜大叔託了我和月姐跟著你,好暗中照護。」

「你們即然早就來了,為什麼不現身出來見我啊。」雪槐大叫:「要是早現身出來,這一路上我們三個人在一起,都象今夜一樣,那多好啊。」

「我們是想現身出來。」狐女介面:「師姐每天都念叨,但師父反覆叮囑過,說你身上大劫未過,令我兩姐妹一定只能隱身暗處,一旦現身,只恐受害,所以我們不敢現身。」

「原來我的月姐也不是好人。」碧青蓮要笑不笑的斜瞟著狐女,道:「什麼叫我每天念叼,你不想嗎?卻是哪一個做夢都在喊槐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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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狐女驚羞大叫,抬身舉手要來打碧青蓮,卻給碧青蓮反在她雪乳上抓了一把,頓時又是一聲驚叫,縮回身子,恨得牙癢癢的,卻是再不敢抬起身來,恨聲道:「好啊,你做師姐的欺負師妹,我要去告訴師父。」

碧青蓮咯咯笑:「在師父那裡我是師姐,但在我們雪家你卻是姐姐,可是要多讓著我這小妹妹呢。」

「什麼我們雪家?」狐女伸指去臉上輕括,道:「還沒成親呢,就以雪夫人自居了。」

「是還沒成親,只是哪些人剛才都進過洞房了。」碧青蓮說著大笑逃開。

狐女一張俏臉剛紅得好了些,聽了這話剎時又通紅一片,知道說不過她,只得將頭鑽到雪槐腋下,道:「不跟你說了。」

雪槐聽著她兩個辨嘴,心中喜樂,想:「論精靈古怪花樣繁多,青蓮與靈霜有得一比,月影內慧於心,但這方面是差得遠了,倒是夕舞是個對手,有時要作起怪來,還真讓人頭痛。」一時回想起少年時夕舞玩過的許多花樣,心間一片溫馨。

雪槐正在出神,碧青蓮突地推他:「好象有人來了。」

雪槐一驚而醒,青蓮花只是半透明,眼晴可看不出去,便運劍眼看出去,卻見是陳子平與奇光散人臭銅錢三個,正向這邊掠來,忙道:「是我三位義兄,可能是見我久不回去,擔心起來,所以來找我,我們快出去見他們。」

狐女忙爬起來穿衣服,卻給碧青蓮一把扯住了,對雪槐道:「槐哥,我們還是隱在暗中吧,你回去好了,明日打完了仗,夜間再來陪我們。」說著卻又向狐女頑皮的一笑,道:「好師妹,怎麼樣,還是師姐對師父的話記得牢吧。」

「算你乖好了。」狐女捏一下她俏巧的小鼻子,卻一把扯過自己衣服,慌忙的穿了起來,碧青蓮見她仍以側背對著雪槐,不免大笑,狐女恨得牙癢癢的,一穿好衣服,猛一下按住碧青蓮,便去她雪白的屁股上拍了兩板,碧青蓮尖叫:「槐哥救命啊,打死人了。」

狐女咬牙道:「叫槐哥也沒用,即然在家裡我是老大,這就是家法。」

雪槐呵呵笑:「族長髮威,果然有兩分煞氣。」

碧青蓮笑著討饒:「族長大人,饒了小女子吧,小女子知錯了。」卻忽地裡腳一勾,狐女一跤摔倒,兩姐妹頓時鬧作一團。

雪槐含笑看著她們嬉鬧,道:「我先出去,明夜再來陪你們,自己小心。」

見他要走,碧青蓮兩個不鬧了,狐女點頭道:「你放心去,我們不要你擔心,其它的不說,有金龜大叔在,一般的邪怪根本近不了身。」

碧青蓮也道:「是,金龜大叔功力很深厚的,而且我們只在你左近,不會離太遠的。」

雪槐點頭,去兩女臉上各親一下,當即晃身出來。他一出來,青蓮花立即變小,大金龜往水裡一沉,打個水花不見。

陳子平幾個一路搜過來,雪槐迎上去,臭銅錢當先看見,歡叫道:「七弟在這裡。」四個人會著,果然是梅娘見雪槐久不回來,擔心起來請陳子平幾個出來找,雪槐心中即感激又欠疚,他摟著心愛的女人風流快活,倒叫梅娘幾個擔心,卻又不好解釋得,只得抱歉道:「讓幾位義兄擔心了。」

臭銅錢幾個一齊搖頭,陳子平道:「七弟這是說什麼話來?對了,你碰著那縮頭烏龜了嗎?」

「碰著了。」雪槐點頭:「交了手,給我打跑了,但他的徒弟卻給我打死了。」

「七弟好手段。」陳子平幾個齊聲喝彩。

回到艦上,梅娘幾個迎上來,鐵流兒叫道:「我早說七弟不會有事的了,怎麼樣,我神機妙算吧?」

「好個神機妙算掐指如神。」臭銅錢冷笑,斜眼看他:「那你倒算一算,現在我是想起左腳踢你右邊屁股呢,還是想起右腳踢你左邊屁股?」

鐵流兒看他雙腳,搖頭:「這不公平,我若說你想起左腳,你卻偏出右腳,那還不是我倒霉。」

「我來作中。」陳子平挺身叫,對臭銅錢道:「你到我耳邊,先悄悄告訴我,是對是錯,我絕不偏心。」

「好。」臭銅錢湊到陳子平耳邊,悄聲說了。

「你們兩個素來是一邊,我不幹,要賭就換個人。」鐵流兒搖頭。

「那你想換誰?」臭銅錢瞪眼叫:「六妹好不好?」

「好了,別玩了。」梅娘搖頭:「天都快亮了呢,明天還要大戰。」

「大戰之前,剛好熱熱腳。」臭銅錢卻是興高采烈,不肯罷手,看了鐵流兒道:「你隨便指個人,只要你猜對了,從此大夥兒都服你呢。」

「那我請李伶兒作中。」鐵流兒向李伶兒一指:「他還公正點兒。」

「好。」臭銅錢當下湊到李伶兒耳邊,悄悄說了。李伶兒面上不帶半點表情,看向鐵流兒,拉長唱腔道:「你且說來。」

「左腳,不,右腳。」鐵流兒向臭銅錢右腳一指:「他慣常就愛用右腳踢我左邊屁股。」

「錯了錯了。」臭銅錢大笑:「乖乖的,把屁股伸過來吧。」

「你說了不算,李伶兒,我猜對了是不是?」鐵流鐵眼巴巴看著李伶兒,又討好道:「李伶兒,我知道你是好人的,你一定要說實話。」

「我當然是好人,但你卻是笨蛋。」李伶兒唱:「你先就上了他的當,什麼左腳踢右屁股右腳踢左屁股,他跟我說的是雙飛腳同時踢你兩邊屁股。」

「這是使奸。」鐵流兒氣急敗壞:「我不幹。」撥腳就跑。

「賭輸了想賴,沒那麼容易。」臭銅錢一路追去。

「這些傢伙。」梅娘對雪槐搖頭,道:「怎麼樣,你和那縮頭龜二交手了?」

「是。」雪槐點頭:「我打跑了他,還殺了他一個徒弟。」

梅娘看著他眼睛,卻忽地微笑起來,道:「七弟,你這一趟好象不止是跟縮頭龜二打了一架吧?」

看她笑得曖昧,雪槐一張臉頓時就紅了,叫道:「梅姐,你說什麼呀?」

「還不承認,看你脖子上的口紅印。」梅娘微笑搖頭:「你們男人啊,就是粗心,風流過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先前親熱過後,狐女也替雪槐收拾了一下,但後來又給碧青蓮印了一個,口紅剛好又擦得淡了,加之碧青蓮在這方面又是個不大在乎的人,便沒擦去,卻給梅娘一眼看到了。

雪槐大是不好意思,只得低聲道:「是青蓮和月影來了,但她們不想現身,梅姐別說出去。我先回房。」一溜煙回自己房中收拾,梅娘看見了好說,若明天戰前發令,眾將都看著他一臉口紅印,那就要了命了。

看著他狼狽逃去的背影,梅娘咯咯而笑,但笑了一回,一點惆悵卻悄悄掩上心頭。這時鐵流兒幾個剛好一追一逃過來,繞著她打轉,梅娘忽地裡惱怒上心,頓足道:「不要鬧了。」這一叫,眼淚卻出來了,捂了臉,跑回自己房中。見她突然哭了起來,臭銅錢幾個不鬧了,你眼望我眼,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又不好追上去問得,一時都呆了。

次日一早,飽餐戰飯,艦隊出發,直指矮子國,石敢當興奮得握著鋼叉的手直髮抖,口中喃喃叫道:「終於要開始了,終於要開始了。」

眾將也大抵和他一樣,千年有事帝國東,這口氣,憋得實在是太久了。一卦準肩頭的阿黃似乎也感染了這種興奮,在一卦肩頭跳上跳下,吱吱亂叫。

哨探稟報,矮子國艦隊已然出現,正疾駛而來,雪槐劍眼看去,但見矮子國艦隊百餘艘鉅艦一字排開,每張帆都吃飽了風,直衝過來,倒也有兩分氣勢。以鉅艦打頭,顯然是想一舉衝亂雪槐陣形。

「困獸之鬥,垂死掙扎,這倒也是好事。」雪槐冷笑一聲,發出旗號。箭飛的西洋艦本是藏在其它鉅艦的後面,這時打頭的鉅艦往兩邊一分,箭飛的百餘艘西洋鉅艦利箭般射出,只一眨眼便迎上矮子國艦隊,艦首尖利的長角直戳入矮子國鉅艦艦身,將矮子國鉅艦象穿魚片一般穿了起來。

大嘴梆子自恃悍勇,想一鼓作氣一舉沖垮雪槐艦隊,卻沒想到雪槐艦隊中暗藏有繳獲來的西洋艦,待發覺不妙想變陣已是來不及,眼見一撞之下,自己的鉅艦盡竭被西洋艦的尖角戳穿,穿在西洋艦的尖角上,進不得退不能,驚怒交集,嘶聲狂叫:「大家同歸於盡吧。」飛身掠起,便向箭飛艦隊中撲來。

雪槐知道矮子國此戰必頃全國之力拼死掙扎,內中必有玄功高手,所以請梅娘六個一齊出手,專門對付矮子國中的高手,同時讓雷電雙鴉跟著箭飛的前軍,自己則坐鎮中軍,專等縮頭龜二。這時大嘴梆子撲向箭飛前軍,立馬給雷電雙鴉發覺,電鴉厲叫一聲:「我來收拾這小矮子。」飛身迎上,電劍對大嘴梆子彎刀,「錚」的一下硬撞,身子各往後一翻,電鴉大叫一聲:「過癮,過癮,再來。」翻身再撲上去,與大嘴梆子狠鬥起來。

大嘴梆子功力與電鴉相差不多,彎刀招法也是十分歹毒詭奇,倒還真是電鴉對手,但他撐得住,手下艦隊卻撐不住,矮子兵先前給他鼓起心中餘勇,但給箭飛的西洋艦意料之外的一穿,艦戳破了,膽也戳破了,加之雪槐左右兩軍齊圍上來,四處喊殺聲如雷,更是手發軟腳發麻,再無鬥志,可給雪槐艦隊四面圍著,想跑也跑不掉,一時哭爹叫娘,只恨天無路,可憐海無門,不多時海水便被血水盡數染紅。

電鴉眼見已軍大勝,自己卻久斗大嘴梆子不下,惱了,猛地伸拳去鼻子上狠捶一捶,哼的一聲,一道青光射出,青光中五百電鴉兵狂卷向大嘴梆子,大嘴梆子不防他有此道術,慌忙招架,手忙腳亂之中,電鴉一劍飛出,急斬過來,大嘴梆子避無可避,急切間以左臂一擋,血光飛濺中,左臂齊肩斬下,大叫一聲,彎刀狂舞,盪開群鴉兵器,化陣黑霧而去,電鴉追之不及,只好作罷。

大嘴梆子受傷逃走,矮子兵更無鬥志,死的死降的降跳的跳海,給鎮海軍盡數掃蕩乾淨,到午後,戰事終於平息,矮子國最後一支水軍灰飛煙滅。

打掃戰場,雪槐命將投降的萬餘矮子兵集於十數條戰船上,將其餘的矮子船不論破的好的,盡作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眼見烈焰騰空,妙姑眼中落下淚來,伏在石敢當肩頭道:「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矮子船來犯我東海了。」

「燒了船不算。」石敢當搖頭:「呆會我們殺上岸去,徹底滅了矮子種,我天朝海韁才真的清平了。」

眾將和石敢當一個想法,都想趁勝殺上岸去,直搗矮子王都,但雪槐對縮頭龜二的不曾現身始終心懷疑慮,下令先扎住艦隊,眾軍殺了半日,大多疲倦,且休息一夜,明日上岸也是不遲。

雪槐與梅娘幾個商議,說起縮頭龜二不曾現身的事,梅娘幾個也多有猜疑,陳子平道:「這縮頭龜不會真的成了縮頭龜,眼見情勢不妙,一個人偷偷溜了吧?」

「不至於。」梅娘搖頭:「縮頭龜二也算得一代宗師,且是矮子國國師的身份,一個人撒腳開溜是不可能的,他不現身,必另有詭計,否則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聽任矮子國最後一支水軍灰飛煙滅而不施助力的。」

雪槐點頭:「我也正是猜他另有詭謀,所以才先扎住艦隊,讓眾軍歇過氣來,明日再上岸,穩紮穩打,矮子國元氣大傷,我只要不輕敵冒進,憑我軍實力,不論縮頭龜二有什麼詭計,都可一一破去。」梅娘幾個一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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