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他們幾個真有趣。」冷靈霜笑,說的是鐵流兒幾個,看的卻是雪槐,細看他的虎目劍眉,心中激情再難抑制,猛撲進雪槐懷裡,死死的抱住了他,哭叫道:「槐哥,槐哥,又抱著你了,我開始真的以為再也不能給你這麼抱著了呢。」

雪槐也用力回抱她,同樣的激情難抑,道:「我開始也是,真的以為會永遠失去你了。」

「我們以後永遠都不分開了,不論百年千年,永遠都不分開,好不好?」

「是。」雪槐用力點頭:「從這一刻起,我再不放你離開我身邊一步。」

他這一說,冷靈霜卻猛地想起荷葉道人的話,心念一閃,道:「啊呀不對,我忘了一件事,神魔珠已經找到,我必須先把神魔珠送回去才行呢。」

「這麼說我們又得分開一段時間?」雪槐大是不捨,道:「可不可以叫你們魔門中來幾個人,把珠子送回去呢。」

「我為魔門執香左使,神魔珠現在又在我手裡,卻不肯親自護送回去,那魔門中人非罵死我不可。」冷靈霜搖頭,知道雪槐捨不得分開,自己又何嘗捨得,看著雪槐熱辣辣的眼神,差一點就軟化下去,不過隨即拿定心神,想:「碧青蓮兩個愛他之心絕不下我,她們忍得住,我為什麼忍不住,我這次也差不多是死過一回了,下回未必還有這麼幸運,忍不得暫時的分離,便亨不得長久的相聚。」咬定牙關,卻故意看了雪槐道:「要不你跟我去神魔谷?不過我們找到神魔珠,會有許多繁瑣的儀式,我為執香左使,那是絕對脫不得身的,你跟我去了,一二兩個月只怕出不來。」

「這怕不行。」雪槐皺眉:「諸候聯軍敗於龍首原後,三國再無爭雄的實力,我正好幫著定天公主鎮服天下諸候,重振天威,若是一去幾個月。」

「所以說啊。」不等他說完,冷靈霜打斷他的話,道:「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我把神魔珠送回去,再把執香左使的職位辭了,你這邊也大局初定了,我們再到一起,那就永遠也不分開了。」

雪槐想了一想,只有無奈點頭,道:「那就這樣吧。」卻擔心的看了冷靈霜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走,明天?還是後天?」

看著他留戀的眼神,冷靈霜心中激情盪漾,腹中似有火燒,卻故意逗他道:「什麼明天后天,說走就走,現在就走。」說著便故意扭動身子,裝作要從雪槐懷中脫身出來。

雪槐急了,雙臂猛地用力抱緊了她,叫道:「靈霜。」

他這一下力大,冷靈霜啊的一聲叫,卻猛地咯咯笑了起來,雪槐剎時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自己,咬牙道:「好啊,敢戲弄我,看呆會我饒不饒你。」猛一下將冷靈霜抱了起來,冷靈霜失聲驚呼,將一張俏臉埋在雪槐脖子後,整個人就象給火燒著了。

夜已深,天安城千里外群山中七殺教的一個秘密堂口裡,卻仍是燈火通明。

敬擎天高踞上座,夕舞坐在他左手下,下面分成兩排,黑雲道人,天風道人,白城道人,卜算,風符,紅狼,五毒神雞——,七殺教所有重要人物,盡竭在座。

天風道人道:「我和雪槐交手多次,當時他也就是一把天眼神劍了得,功力一般,我可以肯定的說,至少那時候他絕不會逆星流。」

白城道人點頭道:「確是怪事,上次我和他在一氣殭屍陣中交手,他還要借骷碌鬼之力,若身上有逆星流大法,何須藉助外力,這前後也不過是小半年時間,他如何就學得如此神功?」

雪槐兵圍天安,最後更以逆星流破逆星流,打死了天音聖母的事,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敬擎天耳中,敬擎天一生自負,這回卻完全沒了主意,大集邪怪,商討對策,眾邪怪也是個個心慌,議來議去,想不通雪槐怎麼就能創此奇蹟。

敬擎天一直沒說話,眾邪怪想不通,他更想不通,雪槐是他一手養大的啊,雪槐身上原先有什麼本事,難道他還不瞭解?雪槐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這一年多里憑空冒出來的,這大半天裡,敬擎天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在盤旋:天意。

「天意如此啊。」敬擎天心中哀嘆。

下手的夕舞也是一聲不吭,但夕舞想的和敬擎天想的卻並不相同,夕舞腦中纏繞的只是雪槐為冷靈霜做的一切,腦中只一個念頭:「他為冷靈霜大破天下諸候聯軍,兵圍天安城,甚至要屠滅天下正教中人,不惜落下萬世罵名,最終以逆星流破逆星流,打死天音聖母,終於救出了冷靈霜,這件事立馬會轟傳天下,從此冷靈霜就是天朝最風光的女子。」

眾邪怪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她父女倆卻是各轉心思,充耳不聞。

眾邪怪中以黑雲道人位望最尊,他當年曾是吞月會的創會長老,頗富智計,眼見敬擎天父女都是神情木然,便輕咳一聲,對敬擎天道:「對此形勢,不知教主有何良策應對?」

他這一開口,眾怪一齊住口,齊看著敬擎天,敬擎天想著心思,一時卻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知道是在問他,「唔」了一聲,腦子裡卻是茫茫一片,便反看向黑雲道人,道:「你以為該如何應對?」

黑雲道人看了看天風道人幾個,略一定神,道:「教主英明神武,當日雙管齊下,一面借巨犀霸業,馬上取天下,一面成立七殺教,攏聚天下豪傑之士,誅殺抗拒神教之徒,本是絕世奇謀,大業眨眼可成,但卻突然間冒出個雪槐,先是白城道兄以一氣三摧陣滅五觀三寺之舉被破,然後教主所率巨犀兵馬也被挫敗,可謂功虧一簣。」

「是啊。」白城道人在一邊恨恨出聲:「那一次若不是雪槐,我一氣三摧四陣必叫五觀三寺煙消雲散,可恨啊。」

黑雲道人續道:「但那次雖遭挫敗,教主英明,在察知天音聖母真實出身後,立即看破她的野心,及時改變本教策略,收縮實力,更放出神魔珠為餌,挑動各方野心,本來三教相爭,道魔互鬥,我教坐收漁利,只須略假時日,霸業唾手可得,可又是這個雪槐,鬧得一切成空。」

旁邊的天風道人聽他說來說去,說的都是敬擎天痛處,擔心起來,道:「黑雲道兄,教主是問你怎麼應對眼前的形勢,你老翻以前的事做什麼?」

「我這麼說,當然有原因。」黑雲道人看向敬擎天,道:「總結前面的事,可以讓我們看得清楚,失敗的原因是什麼,原因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雪槐,往日我們佔盡上風,卻被他一一破去,現在他一手扯著五觀三寺,碧青蓮是鐵定要嫁給他的,正教自然幫他,一手拉著魔門,冷靈霜更是魔門執香左使,魔門也自然聽他調遣,然後手中更握著數十萬雄兵,龍首原一戰,諸候以七十餘萬大軍的絕對優勢竟仍然慘敗,從此天下誰敢攖他兵鋒?定天公主也倚他為靠山,更可挾天子而令諸候,如此形勢,等於完全翻了個個,那我們還怎麼對付他呢?」

說到這裡,他住了口,看向眾邪怪,眾邪怪面面相窺,均是緩緩搖頭,卜算道:「這種形勢下,說句實話,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對付他。」

「是啊。」風符隨聲應和,眾邪怪一齊點頭。

「這就是了。」黑雲道人點頭:「形勢很清楚,雪槐不死,我教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當日尚且對付不了他,何況今日,所以為今之計,只有依舊隱伏不出,靜等教主神功大成,那時只要殺了雪槐,霸業舉手可成。」

眾邪怪相互對視,一齊點頭,天風道人看向敬擎天道:「教主,屬下以為黑雲道兄的眼光很準,對付不了雪槐,做其他任何事都有沒有用,他的看法是正確的,我們只有靜等教主神功大成之日。」

「不。」他話未落音,夕舞猛地尖叫起來:「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冷靈霜亨盡風光,絕不。」

醋火在夕舞胸中燃燒,她衝出大堂,衝進地宮,狂叫:「給我把西王母拖出來,架上萬剮風輪。」

夕舞隱伏這段時間裡,並沒有閒著,一面時時留心雪槐的動靜,一面展開了埋在心中很久的對西王母的報復。西王母本身已是頂尖高手,座下更是弟子眾多,若是明攻,以七殺教之力,攻陷瑤池宮做得到,自己也必損傷慘重,且未必捉得到西王母,但夕舞暗施詭計,挑一個絕色美女,引誘瑤池宮負責日常採辦的執事弟子,讓他暗中在西王母的飲食中下毒,象西王母這樣的頂尖玄功高手,十天半個月不吃不喝是常事,別人不好下毒,但宮中弟子自然知道她的飲食規律,下手也不難。夕舞給西王母下的毒名叫「春雪」,名字好聽,卻是源自血魔,血魔一點魔靈藏在神魔珠裡,敬擎天一體吸收,照方練制而成,「春雪」絕毒無比,尤其專化修真之士的玄功真氣。西王母服下「春雪」,一身神功便真如春雪般化得乾乾淨淨,敬擎天隨即率七殺教圍了瑤池宮,捉了西王母,將瑤池宮弟子除願降的外全部殺得乾乾淨淨。西王母素昔自大,不願和人交往,少有人去她的瑤池宮,夕舞做事又細密,因此瑤池宮全軍覆沒,外界竟沒有傳出半點訊息。夕舞隨即將西王母押來,有事沒事就把她送進萬剮風輪,以報復雪槐當日身受之苦。

西王母被架出來,這時的她已再無往昔的神氣,一條蠍尾軟軟的拖著,一個身子也是軟搭搭地,眼中滿是恐懼,一見夕舞便嘶聲哀叫:「夕舞公主,饒了我,要不你殺了我吧。」玄功被化,她想自殺也做不得,在萬剮風輪無休無止的折磨下,一代高手,終於崩潰。

「饒你?」夕舞咬牙:「我早說過,剮你一萬刀抵我槐哥一刀,我槐哥當日共受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刀,饒你,早呢,你若象我槐哥般硬氣,我到也可以考慮少剮你幾刀,這般沒種,休要開口,剮。」

侍從聞聲將西王母送進萬剮風輪,西王母長聲慘叫,夕舞卻在椅子上坐下來,閉眼聽著西王母的慘叫,卻似乎聽到的是冷靈霜的慘叫,這讓她被醋火燒灼著的心稍微好過了點。

「冷靈霜,碧青蓮,敢搶我的槐哥,終有一日,我要你們也嚐嚐這萬剮風輪的滋味。」夕舞牙齒咬得格格響,又想到雪槐,無名火又起:「雪槐,你這一生就只能愛我,就算我不要你,你也絕不能要別的女人,你不但背叛我,還讓冷靈霜這般風光,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別人對付不了你,但我天生就是你的剋星。」

西王母在萬剮風輪裡過了一遍,夕舞不叫停,侍從便不敢停手,灑了無良水,再把西王母送了進去,在西王母不絕的慘叫聲中,夕舞腦子反是特別的清醒,一條新的計策慢慢成形。

「雪槐,這一次我一定要打敗你,要你只剩孤家寡人,最終老老實實的來找我,不,我要你求我,當日竟不肯跟我拜堂,這次我要你求我拜堂。」夕舞似乎看到了雪槐低聲下氣求她哄她的情景,忍不住仰天狂笑,一張臉,因為過度得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笑聲一頓,揮手止住正要第五次將西王母送進萬剮風輪的侍從,喝道:「這次先饒了她,給她吃點東西再帶來見我,我拿她有用。」

三十四章早已是仲夏時節,天悶熱得厲害,估計該有一場透雨。

雪槐提了一罈酒,在院子裡邊喝邊看天。雖早已夜深,他卻實在是沒有半點睡意。

這已是冷靈霜離去的第三天,雪槐不放心,命雷電雙鴉隨行護送,想來不會有事。定天公主剛處理了天音聖母的喪事,也未召雪槐入府議事,因此這兩天雪槐倒是閒得慌。

閒下來,想得最多的便是夕舞。夕舞,這世上他最心愛的人,現在到底在哪裡?到底怎麼樣了呢?酒一口口灌進肚中,卻感覺不出半點味道。

遠遠的蛙聲忽頓,雪槐心中生出感應,一扭頭,卻是西王母出現在院子裡,西王母坐在一張玉榻上,四個侍從抬著。

西王母突然會來他的大將軍府,雪槐又驚又喜,急跳起來,拜倒在地,道:「雪槐拜見王母,不知王母駕到,有失禮儀,萬望恕罪。」匆匆一瞟裡,雪槐感覺西王母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但也沒去多想,倒是對西王母的突然駕臨百疑從生。

雪槐拜倒,西王母身子情不自禁的一顫,夕舞百般折磨她,為的正是雪槐,她又如何再敢受雪槐之拜,瞟一眼旁邊的侍女,那侍女自是夕舞的人,向她使個眼色,西王母心神略定,哼一聲道:「好了,你起來說話,我問你,想不想見夕舞。」

「夕舞。」雪槐狂喜失聲,急叫道:「想,王母娘娘知道夕舞在哪裡嗎?千萬賜示。」

西王母不答他話,只是向另一面的侍女點頭示意,那侍女上前兩步,她手中捧著一個盤子,上面蒙以紅紗,這時掀了紅紗,卻見是一面鏡子。那侍女拿鏡子對著雪槐,雪槐往鏡子裡看去,卻見鏡子忽然現出景物,乃是一條小溪,溪水清澈,兩岸花從掩映,芳草萋萋。

鏡子裡能現出景物來,頗為奇異,不過雪槐曾見過照心神鏡,這時倒也不以為奇,只是迷惑西王母拿鏡子給他看的意思,正自迷惑,心臟忽地狂跳,原來鏡中小溪邊,走來一個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夕舞,但見夕舞走到溪邊,洗了洗手,看了看天邊的白雲,似乎在想什麼,卻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不見了,鏡中景物也便消失。

「夕舞,夕舞。」雪槐狂叫,手伸到鏡子前,只恨不得就伸手進去,猛地轉頭看向西王母,嘶叫道:「王母娘娘,夕舞現在到底在哪裡?」

西王母道:「夕舞當日在天安城外被一個魔頭所掠,那魔頭想要害她時,恰巧一位高人經過,救了她,不過這位高人性子比我還怪僻,雖救了夕舞,卻不肯放夕舞出來,剛好他來我宮中做客,說起這事,我便把你當日九過萬剮風輪的事說了,他敬你情痴,答應放夕舞出來與你相會,但要你答應他兩個條件,這鏡子名照影留形之鏡,那高人為讓你相信夕舞確在他處,所以照了夕舞影像,讓你見上一面。」

「夕舞果然是被邪魔所掠,天幸給高人救了,雪槐給這位恩人叩頭了。」雪槐喜極而泣,叩下頭去,叩了頭,道:「只要這高人肯讓夕舞出來,別說兩個條件,便是兩千個,雪槐也一定竭盡全力做到。」

西王母是夕舞派來,所說的話自也是夕舞所教,這時眼見雪槐為夕舞激動得這個樣子,忍不住搖頭暗歎:「雪槐啊雪槐,你這有眼無珠的傢伙,當日我就提點過你,可你直到今天卻仍不醒悟,你若早日醒悟,說不定我也不會受她所害啊。」

西王母心中感概,嘴上卻半點也不敢露出來,點頭道:「這高人的第一個條件是,他要借你的天眼神劍一看。」

「好。」雪槐毫不猶豫的點頭,解下背上天眼神劍,西王母身後過來一個侍女,伸手要接,天眼神劍突地發出一聲清嘯,那侍女驚呼一聲,往後一退,一跤坐倒。

雪槐知道天眼神劍是不想離開自己,故而發威,忙撫了劍身道:「神劍啊神劍,我也捨不得離開你,但夕舞是我最心愛的人呢,你去陪她,就等於我陪她呢,不要發脾氣了,算了我求你吧。」讓那侍女過來,拉著她手將天眼神劍交在她手裡。

西王母聽到天眼神劍的嘯聲,也自一驚,眼見雪槐說了這番話,神劍不再作嘯,始才安心,定一定神,道:「那位高人曾去海外,與矮子國的國師縮頭龜二結仇,因此他的第二個條件,命你滅了矮子國,割下縮頭龜二的腦袋。」

雪槐大喜,道:「矮子盜屢犯我天朝海韁,我正要揮兵掃滅之,這位高人的條件正合我意。」

西王母看他氣吞萬里如虎,暗暗點頭,道:「你即然答應,那就盡力去做,那位高人說了,到你割了縮頭龜二腦袋凱旋之日,他會讓夕舞帶天眼神劍親去海邊接你。」

「一言為定。」雪槐狂喜叩頭,道:「多謝那位高人,也多謝王母娘娘,雪槐一定能斬下縮頭龜二的腦袋,迎接夕舞。」

「那我們就等訊息了。」西王母一點頭,侍從抬了玉榻,一閃不見。

「夕舞,夕舞,我的夕舞有訊息了,她好好的呀。」雪槐心中說不起的喜悅,忍不住仰天長叫。

「轟」的一聲,炸雷劃過長天,漆黑的夜幕剎時給電劍劈作兩半,大雨瓢潑而下。

夕舞輕快的哼著小曲兒,修著指甲。敬擎天不看她,一張臉沉著,看他神情不對,堂下眾怪都不敢作聲。

雨越下越大,敬擎天終於不耐煩了,掃一眼夕舞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又是一聲炸雷,門上稟報:「西王母覆命。」

夕舞看了看修好的指甲,抬眼,道:「叫她進來。」

西王母進來,雙手捧著天眼神劍,天風道人首先驚撥出聲:「天眼神劍?」

「雪槐的天眼神劍?」敬擎天又驚又喜又疑,看向夕舞:「雪槐的天眼神劍怎麼會到她手裡。」

「我想要,就讓西王母拿來了。」夕舞說得輕描淡寫,眼中卻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伸手接過天眼神劍,想撥,卻忽地覺得後背心一寒,忍不住哼了一聲,卻終是沒敢把劍撥出來。

「你要天眼神劍做什麼?」敬擎天不解:「這樣一來,雪槐豈非知道你在哪裡了?」

「爹爹想過沒有?」夕舞看向敬擎天:「雪槐離開我們一年多時間裡,為什麼會如此的一帆風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天意如此,那有什麼辦法。」敬擎天咬牙,掃一眼夕舞,一臉惱怒:「但也要怪你,如果不是你縱著他,在他未成氣候前我就一掌打死他,又何至有今日之患?」

「天意?」夕舞冷笑:「老天爺是沒有眼睛的,有眼睛的是這把劍。」夕舞看一眼天眼神劍,天眼神劍雖在鞘裡,但她彷彿仍能看到劍身上那隻凌厲的劍眼,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抓著天眼神劍,轉身交給身邊的小芹。

「你是說——?」敬擎天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雪槐走運,是這把劍的原因?」

「是。」夕舞點頭:「他所有的變化,都是在得到天眼神劍之後,如果不是天眼神劍在幫他,怎麼可能做得到,難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多大潛力,爹爹看不出來嗎?」

「有道理。」敬擎天猛地擊掌,看一眼小芹手中的天眼神劍,道:「這把劍有眼睛,本來就怪,自然是它在暗中作怪幫著那小子了,我怎麼一直沒想到呢?」

「天眼神劍是他的左膀,手中數十萬大軍則是他的右臂。」夕舞眼中射出冷光:「我把天眼神劍拿了來,斷了他的左膀,再叫他去打矮子國,再折斷他的右臂,到時我看他求不求我。」

「你叫他遠征矮子國?」敬擎天驚呼。

「是。」夕舞點頭:「矮子國也有數十萬甲兵,加之兇殘成性,他渡海遠征再失了天眼神劍的暗中幫忙,哼哼。」說到這裡,她哼了兩聲,嘴角掠過一抹微笑,道:「他身懷逆星流,死是死不了的,但那幾十萬大軍能回來的,只怕沒有幾個。」

黑雲道人喜道:「若雪槐只剩孤家寡人一個,那他就是有翻天覆地之能,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夕舞看向敬擎天,道:「他一齣海,爹爹便可以同時在這面出手,沒有他攔著,爹爹霸業舉手可成,到時即便他還死剩幾個人回來,也再動搖不了爹爹的霸業。」

「妙計。」黑雲道人霍地站起,一臉狂喜的向敬擎天拜倒道:「所有難關,被公主玉指輕輕掃開,教主大業必成,屬下首先恭喜教主了。」天風道人等也一齊拜倒。

「不愧是我的女兒,這也只有你才做得到。」敬擎天仰天狂笑,看向天眼神劍,道:「光把劍拿來還不行,還要把劍的靈力封住,沒有天眼神劍的靈力跟著,我看他還狂。」

一連幾天陰雨連綿,雪槐心中暢快,倒不覺得沉悶,這天定天公主派人相召,雪槐大喜,當即趕去定天府。他為天朝鎮海大將軍,遠征矮子國,當然要有天子的詔令,首先自然要與定天公主商議,不過雪槐可以肯定,定天公主一定會支援他遠征的。

到定天府,見著定天公主,只是數天時間,定天公主便瘦了好些,只是眼神依舊晶亮親切。雪槐知道定天公主一為天音聖母的死,二為天音聖母陰謀挑動正魔爭鬥對不起天下人,等於是雙重的傷心,所以才會如此削瘦下去,也不知該怎麼勸,便把想遠征矮子國的事說了,定天公主果然很高興,道:「矮子盜為我天朝海韁千年之患,如果雪將軍能遠征矮子國,徹底掃除此患,那真是我天朝莫大的幸事。」想了一想,又道:「此事對我天朝極為重大,趁著諸候眾王都還滯留京中,我可請父皇召集眾王,大家同議。」

雪槐自然點頭贊同,議起遠征的一些細節,定天公主心情好了許多,看她臉上能見到笑了,雪槐也自高興。

當日定天公主便進宮請命,天子隨即下詔,諸候眾王第二日齊至朝中,諸候七十萬聯軍敗在雪槐手中,眾王見了雪槐,便都有些不自然,尤其祭風炎陽有熊等三王,戰場上和雪槐對過面,這時眼光更是躲躲閃閃,不敢直視雪槐。

大皇帝說了雪槐請命遠征矮子國的事,請眾王群議,眾王驚呼聲一片,議論紛紛,眾王驚訝不稀奇,千年有事帝國東,矮子盜為患千年,天朝從來都是打落牙齒肚裡吞,除了苦忍再無半點辦法,而雪槐竟要遠征矮子國,這實在是天朝有始以來聞所未聞之事,過於大膽,也過於驚人,叫眾王如何不驚,但稀奇的是,眾王驚是驚,卻無一人反對,反是個個贊同。

眾王的心思,雪槐明白,贊同他去打矮子國,可不一定是心恨了矮子國,而是因著雪槐手中數十萬雄兵過於可怕,去和矮子盜碰一下,說不定能去此強敵呢,兩敗俱傷最好,敗了也無所謂,最不濟,雪槐便打贏了,至少也是損兵折將,那也不賴。

即然人人贊同,大皇帝也就十分高興,當下便下詔,由雪槐代表天朝,率鎮海軍擇日出徵,遠征矮子國。

渡海遠征,並不是說著玩的事情,一旦決定遠征,便有無數的事情要做,好在離著起西風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倒也不忙,天安城又是天朝的中心,萬物匯聚,各種物資補充起來相對較易,昊天大皇帝沒什麼權,但天朝數千年積累,卻是異常富裕,昊天大皇帝懦弱一世,這次卻大氣了一回,大開國庫,一次便撥了五十萬兩黃金給雪槐。一卦準聽到竟是五十萬兩黃金,仰天直挺挺一跤跌翻,雙眼翻白,竟然誇張的昏了過去。

有了錢,一切好辦事,艦隊很快便補充齊備,雷電雙鴉也回來了,稟報冷靈霜安全的回到了神魔谷,雖然神魔珠在她身上的事幾乎盡人皆知,但一路上並沒有半個礙眼之人出現,電鴉很有些不過癮的樣子,捋捋袖子道:「我還以為一路上可以過過癮,誰知半個人毛也沒見著。」

雷鴉哼了一聲:「若非主人天威鎮著,衝著神魔珠三個字,哼哼,你怕就不是過癮,而是要過奈何橋了。」

電鴉伸了伸舌頭,點頭道:「是,主人天安一戰,威震天下,任是那再不開眼的人,也絕不敢對我家主母伸手。」

雪槐微微而笑,知道冷靈霜到了神魔谷,他也就安心了,他生命中的四個女人,直到這一刻,才算是全部安定了下來,他也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一切齊備,雪槐稟報定天公主,決定艦隊第二天啟航,儘量趕在起西風時入海,定天公主自然同意,道:「明日一早,我到江邊為將軍壯行。」

雪槐辭謝回府做最後的準備,晚間定天公主卻突然來了,還帶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個老者,鬚髮盡白,卻是紅光滿面,另一個則是個中年漢子,精瘦黝黑,看得出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那種人,定天公主先介紹那老者,道:「他叫術奇,精於術數陣法之學,或可有助於將軍。」

雪槐趕忙稱謝。定天公主又介紹那中年漢子,道:「他叫焦耳,常年給奔波於海上的商旅做通譯,懂得包括矮子國語在內的七八國語言,不但到過矮子國,最遠更到過大洋對面的瘋牛等國,對海外諸國的情形可說是瞭如指掌。」

雪槐大喜,道:「四十八盜中也有懂矮子國語的,但精通的不多,有焦兄助我那是最好,語言之外,我尤其最想了解矮子國等諸國的情況,聽說與我天朝隔海相對的瘋牛國也是海外大國,人口韁域僅次於天朝,有一支強大的水軍,由他們的水軍總督率領,四處征戰,東洋諸島許多國家都在他們控制之下,便是矮子國也頗受威脅,不知是真是假。」

關於大洋對面的瘋牛國和瘋牛國在東洋的水軍,上次雪槐出海迎戰矮子盜便已聽說過,上次只在東海迎戰,不必過多考慮,但此次遠征矮子國,便不得不擔心,因為他聽說那瘋牛國不但有一支強大的水軍,那水軍總督更將水軍總部設在距矮子國不到千里的棕巴國,萬一他與矮子國交戰,瘋牛國突然插上一腳,那就非常麻煩,所以一聽說焦耳對海外情形有所瞭解,立即便問了起來。

焦耳眼中露出欽佩之色,道:「大將軍如此關心瘋牛國之事,自然是擔心瘋牛國在棕巴國的水軍,我曾到過瘋牛國,其國確是韁域廣大,人口眾多,且其人遠較我天朝人高大,只是並不開化,與我天朝四圍之蠻族差不多,因其國人愛吃半生之牛肉又野蠻好鬥,所以稱為瘋牛國。」

「半生的牛肉。」定天公主皺了皺眉頭:「那怎麼吃?」

「他們就愛那樣吃。」焦耳笑:「而且認為三分熟最好,公主請想,三分熟是個什麼樣子,一刀切開,還滿是牛血呢。」

「真真是野蠻人。」定天公主越發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