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冷靈霜似乎有些難於開口,略一遲疑,道:「槐哥他自己看不清楚,我想跟他說,但並沒有鐵的證據,這麼空口說,他說不定會疑心我吃夕舞的醋,反而厭憎於我,但真人身份不同,德望即尊,尤其更是青蓮姐和月影的師父,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我跟雪槐去說是吧?」荷葉道人想了一想,搖頭:「此事不妥,這小子犟得很,認死理,其實當時你青蓮姐也跟我說過,她和你一樣想法,怕說出來那小子不信反惱了她,所以明明疑了敬擎天父女,卻是不敢多說半個字,這混小子,哼。」
「那怎麼辦。」冷靈霜急了,道:「而且我懷疑,七殺教並不是真的收手,這段時間無聲無息,只是在積蓄實力,必會重出,而槐哥一手牽著魔門,一手扯著正教,手中更握著雄兵數十萬,七殺教想荼毒天下,槐哥這一關就絕過不去,所以敬擎天父女一定會先對付槐哥,而槐哥矇在鼓裡,夕舞指頭一招就可以叫他上當,那時——那時。」冷靈霜想到厲害處,眼中早已湧出淚來。
「對七殺教,我也是這麼想。」荷葉道人點頭,道:「七殺教之所以這段時間銷聲匿跡,我看一是敬擎天意外敗給槐小子,二是看到了天音教一氣道等實力強大,不想硬爭,所以先躲起來坐山觀虎鬥,說實話這次若不是槐小子,道魔一場大戰,得便宜的就是七殺教,現在大便宜撿不了,但天音聖母死了,一氣道三教怕了槐小子收手,也是個機會,七殺教自然會蠢蠢欲動。」說到這裡,荷葉道人卻又搖頭,道:「但對槐小子,說句實話,我並不擔心。」
「為什麼?」冷靈霜驚問。
「你回頭看槐小子這一年多來做過的事。」荷葉道人看著冷靈霜,眼中靈光四射:「這一年多來,你看他做下了多少事,經了多少波折,換了別人,一百條命也死了,可他呢,越挫越強,到今天,他的背影就可以叫一氣尊者那樣的豪霸低頭縮手,嘿嘿,威風啊,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他能這樣,只有四個字,天數如此。」
「真人是說——?」冷靈霜驚喜的看著荷葉道人:「老天爺特別的看顧我的槐哥?」
「否則你怎麼解釋?」荷葉道人看著她,反問。
「也是。」冷靈霜點頭:「槐哥身上發生的事,有時候真的是不可思議。」眼中隨即又露出憂慮之色,道:「但天意最是反覆無常,也許老天爺前九十九次都可幫槐哥,到第一百次卻不幫他了,槐哥可只有一條命。」
「老天爺即然幫了槐小子九十九次,你怎麼知道第一百次就不會幫他?」荷葉道人微笑,看著冷靈霜,道:「槐小子我是不操心的,對你,貧道倒是有個建議。」
「還請真人不吝賜教。」冷靈霜拜倒。
荷葉道人微微點頭,扶她起來,道:「小徒青蓮和槐小子另一個紅顏知己月影的事你當聽說過,她們都死過一次,是借化在槐小子血中的千年青蓮子生生不息的一點種子,以及貧道青蓮觀秘傳的藕斷絲連之術,才得已復生,然而中間也是險而又險,幸虧都是及時趕到,若是屍身毀滅,則千年青蓮子再靈異,也是迴天無力,然而一次幸運,不見得下次也有這樣的運氣,而槐小子身上劫難正重,所以我把青蓮和月影都帶在身邊,讓她們安心潛修,不再涉險。」
荷葉道人說了半天,似乎未說到正題,但冷靈霜何等聰明,自能領悟他話中之意,道:「真人的意思,是讓我也象青蓮姐她們一樣,暫時離開槐哥?」
「是。」荷葉道人點頭,道:「槐小子是塊頑鐵,百練反而成鋼,但你們只是肉身,只要踏進了老天爺的八卦爐,立時香消魂滅,天意不在你們身上,你們便絕不可能和他同進退,惟一保全之道,便是遠離他身邊,當然,擔心是有,青蓮月影又如何不擔心,可擔心終比他以後終生的傷心好,你說是不是?」說到這裡,荷葉道人微微一笑,道:「貧道言盡於此,這就告辭了。」
「多謝真人指點玄機。」冷靈霜再次拜倒,荷葉道人一點頭,飛掠而去。
看著荷葉道人背影消失,冷靈霜呆立半響,終於下定決心,隨即迴雪槐的大將軍府來。
到大將軍府,卻正遇著宦官宣旨,定天公主也在,原來定天公主心重雪槐,雖在喪師的悲痛之中,仍先進宮請了旨意,正式恢復雪槐鎮海大將軍之職。
定天公主這時已換了素裝,眼中悲痛之意雖難以盡掩,但仍肅身而立,姿若寒楊,迎風勁挺。冷靈霜以前一直對定天公主有成見,但見了定天公主這時的樣子,卻也暗暗點頭,想:「她也確是個奇女子,尤其生在皇家,更是難得。」
那宦官宣了旨意,定天公主看了雪槐道:「雪將軍,過去的事,萬望看在我一點薄面上,不要介意,此時道魔和解,三教收手,諸候聯軍又在龍首原敗於將軍手下,放眼天下,強豪盡竭伏首,正是重振我天朝天威的絕好時機,所以萬望將軍盡棄前嫌,大力扶佐天子,使萬姓臣服,天威重振,則百姓幸甚,天朝幸甚。」說到這裡,定天公主竟霍地跪下,拜了下去。
雪槐大吃一驚,不敢去扶她,忙也拜倒,激動的道:「公主快快請起,公主放心,重振天朝天威,正是雪槐一生的夢想,雪槐一定竭盡全力,相助公主扶佐天子,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定天公主一直擔心雪槐心存芥蒂,這時聽了雪槐的話,始才放心,站起身來,道:「我先去安排了師父的身後之事,然後再來與雪將軍商議重振天威的大計。」隨後告辭。
梅娘幾個知道雪槐與冷靈霜劫後重逢,必有許多話要說,眼見定天公主離去,相視一眼,梅娘道:「來天安這些日子,還沒好好逛過天安城呢,我們去四下逛逛。」
鐵流兒偏不識風,跳起來叫道:「好啊好啊,七弟今日著實威風,有他跟我們一起逛街,絕對萬人側目。」
「據然還知道萬人側目這句話,真是長學問了。」臭銅錢翻起白眼,猛地大喝一聲:「我先側你一腳吧。」飛腳向鐵流兒屁股踢去。鐵流兒急跳開去,怒道:「長學問也要踢,還有沒有天理了?」
陳子平呵呵笑:「你不是喜歡別人拍你馬屁嗎,長了學問,大家自然要拍你的馬屁啊,一場兄弟,別說我不近人情,我也來拍一個啊。」起腳要踢,鐵流兒啊的一聲叫,一溜煙跑了出去,梅娘幾個隨後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