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吃人。」孫芳一聲低叫,往孫進身後一縮,她折磨孫熒時惡形惡色,這時卻是滿臉懼意。紅娘子聽到她的叫聲,眼光去她身上一轉,嘿嘿一笑,叫道:「這麼嫩的丫頭兒,老孃最喜歡了。」
「啊。」孫芳一聲驚叫,將身子整個兒躲到了孫進身後,一張臉嚇得完全變了形狀。
雪槐冷眼看著,心中冷哼,暗想:「這世上就有這麼一種人,欺負人時,只她最惡,但真碰上了惡人,馬上就會變成一堆軟骨頭。」
紅娘子得意大笑,伸出一隻手,手掌中赫然一粒小小的紅丸子,看了孫進道,道:「這叫忠心丹,若捨不得一家老小性命,那就吞了他,發誓向教主效忠,此丹最為靈異,你發的什麼誓,他日若背叛教主,那就會應什麼誓。」
孫進背後的孫芳忽地叫道:「你這忠心丹是不是隻有一粒,是不是我家誰吃都可以。」說著眼光向孫熒瞟了一眼,言下之意,自是想要孫熒來吞這忠心丹。
雪槐勃然大怒:「這女子,真是無藥可治了。」
「芳兒閉嘴。」孫進猛然厲喝,看向紅娘子,凜然道:「我正教中人,豈會向你邪教投降。」
雪槐暗暗點頭,他看得出來孫進雖出身鐵劍觀,但修為遠不能與紅娘子這等著名兇魔相比,身後就是全家老小性命,這種情況下仍敢凜然拒絕,確實需要點勇氣,想:「好,這還象個名門弟子的樣子,若和你那寶貝女兒一個鼻孔出氣,那可休怪我見死不救。」他聽了先前孫芳的話,心中已有想法,若孫進也和孫芳一樣,想犧牲孫熒來苛且偷生,他便要任由紅娘子斬了這對父女,然後出手殺紅娘子救孫熒。
紅娘子冷眼看著孫進,道:「你可想好了,你那點區區道術,可絕不是老孃對手,等一家老小全進了老孃肚子,後悔可就遲了。」
「芳兒,護了你娘從後面走,向西,師祖該在路上了。」孫進反手將孫芳一推,已身反向前撲,身劍合一,猛刺向紅娘子,去勢若電,竟是盡了全力,顯然是想拼死纏住紅娘子,掩護一家老小逃命。
「在老孃手底,誰也逃不了。」紅娘子哈哈狂笑,口一張,一串紅花沖天而起,隨即漫天飛撒下來,將整個莊子都罩住了,孫芳自然無法從後門逃走。
紅娘子同時去後腰上一摸,日月輪在手,迎著孫進劍招猛擊上去,竟是以硬碰硬,但聞「錚」的一聲,孫進的身子給震得向後一翻,功力明顯不如紅娘子,卻聽他一聲怒喝,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復又撲上,竟是十分悍勇,雪槐暗暗點頭,紅娘子卻是勃然大怒,厲叱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雙輪一分,一輪架住孫進長劍,另一輪反攻孫進下腹,孫進回劍一格,紅娘子雙輪便如狂風驟雨般攻來,再不給孫進喘氣的機會。
孫進連擋十餘輪,驀地一聲大叫,倏地退開,肩頭血光飛濺,給紅娘子月輪劃出老長一道血口子,情知不敵,猛地大叫一聲,飛天衝起,半空中去懷裡一掏,掏出一把符來,向著紅娘子一甩,那些符中途化作無數寶劍,齊射向紅娘子,同時間手中寶劍突地變大,長及丈餘,激起凌厲的劍氣,跟在那些符劍後頭,連人帶劍撲向紅娘子。
雪槐一見他沖天而起,便知他情急拼命,要以駛劍術拼死一搏,但看了孫進的駛劍術,卻不由暗暗搖頭,想:「怪道青蓮說正教後一輩中沒什麼人材,果然如此,鐵劍觀聲名赫赫,但後輩弟子駛劍之先,竟還要先放符劍迷人眼目,可也太差勁了。」
道家駛劍之術練到極處,心劍合一,可不借遁術,直接御劍而行,千里飛劍殺人,無堅不摧,神威非凡。雪槐沒學過駛劍術,一直不動手,就是想看看孫進的駛劍術,再沒想到竟是這個樣子。
紅娘子眼見劍到,冷笑一聲,口一張,竟將孫進放出的所有符劍全吸進了肚子裡,同時雙輪暴長,猛迎上孫進的寶劍,轟然巨震中,孫進一聲大叫,身子向後急翻,便如一個給人猛抽了一鞭的陀螺,直落到廳中,跌翻在地,口中鮮血狂噴,而手中劍早給震得寸寸碎裂,再無半點在手上。
「爹。」孫芳急叫,伸手扶他,孫進卻是站不起來。孫府上下人等,一齊變色。
紅娘子冷笑,看了孫進道:「現在是要死還是要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孫進又噴出一口鮮血,臉上卻是一臉凜然。
「爹,我不要死。」孫芳哭叫。
「芳兒。」孫進厲喝,但眼光隨即柔和,道:「芳兒,爹也不想你受傷害,但我鐵劍觀門下,豈可向邪教投降,不要哭,師祖自會替我們報仇。」說到這裡,轉眼看向孫熒,道:「熒兒,這麼些年,爹沒疼過你。現在要死了,你過來,和爹死作一塊兒吧。」
「爹。」孫熒眼淚噴湧而出,這麼些年,這是她聽到的惟一一句暖心窩子的話,奔到孫進身邊,卻突地扭頭看向紅娘子道:「我吃你的忠心丹,好不好?」
「熒兒。」孫進怒叫:「是我女兒,便不可貪生怕死向邪教屈膝。」
「爹。」孫熒哭叫一聲,卻仍是固執的看向紅娘子。雪槐卻明白她的心思,她不是貪生怕死,而是想犧牲自己拖延時間,救孫進性命。
「忠心丹可不是任何人都吃得到的。」紅娘子哼了一聲,向孫進掃一眼,對兩鬼道:「都給我拿了。」
兩鬼鬼嘯一聲,當先撲向孫進,孫熒急了,挺身一攔,哭叫道:「不要傷我爹爹。」
「小妞兒蠻漂亮的嘛。」兩鬼中的一鬼嘿嘿怪笑,鬼爪一伸,便抓向孫熒豐挺的胸部,但他沒能摸著孫熒胸乳,卻抓著了一隻手,這隻手硬如鋼爪,帶著如山巨力,只一扭,清脆的骨折聲裡,鬼爪已是斷作兩截,這隻手,自然是雪槐的。
那鬼長聲慘叫,叫聲中雪槐飛起一腳,正中他心窩,將他踢得直飛出十數丈外,撞到院牆上,汙血急噴,眼見是不活了,要知雪槐雖只是一腳,那一腳是多大力量,絕不是這區區小鬼受得起的。雪槐腳往下將落未落,手中劍卻早飛起,腳挨地,劍也落在了另一鬼的勃子上,將一個鬼頭斬得直飛起來。
這過程說來羅嗦,其實從雪槐閃步上前到兩鬼喪命,不過是一眨眼間事。
事出突然,包括紅娘子在內,所有人都呆住了。紅娘子呆看雪槐,孫進孫芳孫熒更是發呆,紅娘子發呆是再沒想到這院裡竟隱得有高手且能瞞過她的魔覺,而孫進幾個發呆,則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今天新招來的這個馬伕竟有如此身手。
紅娘子最先清醒過來,她已看清了雪槐,叫道:「又是你?」
雪槐微微一笑:「沒錯,老熟人了呢。」
「你上次壞我大事,害老孃給教主責罰,今天又來搗亂。」紅娘子咬牙切齒。
「啊?你家教主責罰你了啊。」雪槐裝出不忍心的樣子:「我可憐見兒的,打疼了吧。」
他這樣子,更激起紅娘子無邊怒火,啊的狂叫一聲,狠盯著雪槐道:「老孃拼著受責,今天一定要給你個教訓。」夕舞命群魔不得傷害雪槐的訓令並未取消,所以紅娘子才有這話,但雪槐可沒聽出來,微微笑道:「好啊,且看七大狂魔之一的紅娘子到底有些什麼真本事?」緩步出廳,到院中立定,心中思忖:「紅娘子魔功了得,看來是七殺教主手下一個重要幫兇,斬了她將可殺一殺七殺教的狂氣,不過老魔魔功了得,要殺她,得動動腦子才行。」
雪槐學得萬屠玄功後功力大進,但自己估摸著可能還是趕不上紅娘子,不過若再召來神劍靈力,兩力合一,趁紅娘子大意之下斬了她,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當下心中定計,便伸出兩個指頭,橫在眼面前對著紅娘子量了幾下。他這舉動十分古怪,紅娘子奇了起來,喝道:「你這是做什麼?」
雪槐哈哈一笑,道:「你剛才胡吹大氣說要教訓我,所以我就幫你量一下,看你到底扛得我幾劍?」
紅娘子上次雖在雪槐手底負傷,但那是在全力對抗碧青蓮劍陣再加上雪槐是偷襲,算不得數,她不知雪槐另有奇遇,只以為他胡吹大氣,怒極反笑,叫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你到說說,老孃我扛得住你幾劍?」
「好象是兩劍,又好象是三劍。」雪槐裝作沒弄明白的樣子,道:「我再量量。」又伸出兩個指頭,道:「我橫指就是一劍,不騙你,我量得最準了呢。」
他橫著兩個指頭在眼前左量右量,模樣滑幾搞笑,紅娘子不絕冷笑,任他量去,當然,她這麼好耐性,和夕舞的命令有很大的關係,說實話,紅娘子現在拿著雪槐還真有些撓頭。
「我明白了。」雪槐猛地大叫起來,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叫道:「怪道我說即不是兩劍也不是三劍呢,原來是兩指半,你紅娘子不愧為天下七大狂魔之一,足可扛得起我兩劍半呢。」
「好個狂得沒了邊的小子。」紅娘子七竅生煙,怒叫道:「來來來,老孃站在這裡不動,任你砍三百劍看看,看你能不能捱得著老孃半根頭髮。」
「站著不動任我砍,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啊。」雪槐裝出不信的樣子:「你紅娘子沒這麼大方吧?」
紅娘子更氣:「我紅娘子縱橫一世,從來說話算數,臭小子,儘管把你吃奶的力氣全部拿出來吧。」
「好。」雪槐大叫一聲:「就是這樣,紅娘子,你不是老說我壞你的事嗎?如果這次你捱得起我兩劍半,從此我看見你紅娘子就繞著走。」
「一言為定。」紅娘子大喜,說實話她看見雪槐頭疼,能這樣把雪槐打發走也實在是件好事情。
「來了啊。」雪槐猛吸氣,狂喝一聲:「看劍。」飛身而起,半空中一劍劈下。這一劍,他除了沒召喚神劍靈力,已將萬屠玄功運到極致,同時咒起了金剛咒的神力,較之那夜劈紅娘子那一劍,甚至還有一點點加強,殺氣也差不多,因為萬屠玄功本就是天下殺氣最烈的玄功,雖不若天眼神劍的鋒銳,卻更加酷烈,因此這一劍在紅娘子眼中看來,和那夜沒什麼兩樣,全不知雪槐屁股後面還藏著一條大尾巴沒露出來,眼看雪槐劍到,冷笑一聲,雙輪一舉,以八成功力硬架,轟然巨震中,將雪槐一個身子震得風車般倒飛回去。
雪槐身子落地,叫道:「好紅娘子,看來還真有兩手呢。」
紅娘子冷笑:「臭小子,你若就這點斤兩,還是別費力氣了,趁早滾蛋吧,別真惹起老孃真火,生剝了你。」
「說她一聲胖,她還喘上了。」雪槐大笑,喝道:「紅娘子,你看好了,我可是一劍比一劍厲害呢。」厲喝聲中,復一劍劈出,他要迷惑紅娘子,這一劍自然仍未召喚神劍靈力,威力自也與先一劍相當,紅娘子仍是以八成勁將他硬擋了回來,冷笑道:「臭小子,還有一劍,把吃奶的勁全拿出來啊。」
「你別得意。」雪槐哼了一聲,道:「就是這一劍,我要生劈了你,待我先運運氣,請起師父。」站一個馬步,口中呤道:「請起師父在面前,借我神力用一天,一拳打破老君鼻,三腳踢翻大羅仙。」這是他小時看一些巫婆神漢唱的,這時便依樣葫蘆,藉以迷惑紅娘子。
紅娘子看他裝神弄鬼,果然就笑得花枝亂顫,喝道:「臭小子,你痛快點出劍好不好,想要笑死老孃不成?」
不只紅娘子以為他是裝神弄鬼,背後孫府所有人都是這麼想,孫芳低聲道:「爹,我們快走,這傢伙裝神弄鬼,就這點本事了。」
一邊孫熒叫道:「二妹,怎麼可以這樣,雪公子替我們擋災,我們怎可棄他先逃呢。」
「住嘴。」孫芳怒喝:「還輪不到你來喝斥我呢。」
她兩個的話自然都落在雪槐耳中,實在是惱了孫芳,心中一動,忽地回身,一揚掌,啪的一下就扇了孫芳一個耳光,這一巴掌打得響,孫芳一個踉蹌,半邊臉頓時就紅腫起來。
孫芳又驚又痛又怒,尖叫道:「你敢打我?」
雪槐卻裝出一臉糊塗,叫道:「是啊,我怎麼敢打你呢。」看向自己的手:「手啊手,你怎麼不經我同意,自作主張就去打人呢?」這麼一問,隨即又啞起嗓子,學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道:「不是你的手自作主張,是我命他打的。」隨又恢復自己的嗓音,捧著手誠惶誠恐的道:「原來是師父到了啊,但是師父啊,你怎麼要打她呢,而且打那麼重,你看她的臉都腫得象個包子了呢。」又學那蒼老的聲音:「為什麼打她,因為她老欺負她姐姐,跟你說,還打輕了呢,師父從此留了神,以後只要她對她姐姐有半點不恭敬,我就要把她打成一個豬頭。」
他這麼裝神弄鬼唱雙簧,孫芳如何肯信,尖叫道:「是你弄鬼,你打我。」
雪槐裝委屈:「真的不是我。」隨又臉一扳,用那蒼老聲音道:「還想討打是不是?」
「啊。」孫芳尖叫一聲,躲到了孫進背後。
雪槐心中暗笑:「臭丫頭,打不死你。」眼光瞟向孫熒,卻見孫熒眼中露出感激之色,知道孫熒心裡明白他是在為她出氣,微微一笑,孫熒臉一紅,低下了頭。
「臭小子,你一會兒裝神弄鬼,一會兒打情罵俏,到底想幹什麼?」紅娘子不耐煩了。
雪槐轉過頭,卻用那蒼老的聲音道:「徒弟啊,這大嘴女人是誰呢?」
紅娘子的嘴確實有些大,平常有事沒事抿著,這時沒太留意,卻就給雪槐看了出來,紅娘子大怒,叱道:「放肆。」
雪槐就是要激怒她,哈哈一笑,道:「師父啊,這女人是紅娘子呢,有名的七大狂魔之一,師父你怕不怕啊?」又轉成蒼老的聲音,打個哈哈道:「我會怕她,什麼七大狂魔,不過七個跳樑小醜而已,徒弟,你上去給她半劍,一劍若用全了你都不是我徒弟。」隨又把聲音轉回來,應一聲:「是。」劍一揚,看向紅娘子:「注意,我要出劍了,師父借力,可不象前兩劍和你鬧著玩呢。」
紅娘子早就不耐煩了,叫道:「臭小子,來吧,好多廢話。」
「我來了啊。」雪槐一揚劍,作勢欲衝,卻又猛地停下,紅娘子本來運好了氣,這時也只得放開,她本是個急性子,這會兒五臟六腑裡直覺有幾千只螞蟻在爬,在牆頭頓足道:「又怎麼了?」
雪槐愁眉苦臉,看了她道:「我師父叫我半劍殺了你,但你終是七大狂魔之一,給我半劍殺了,豈非太不給你留面子,所以我猶豫,怎麼辦呢,一面是師命難違,一面可又太不近人情了,我兩個總是老熟人不是?」
「呸。」紅娘子哭笑不得,怒呸一聲,大叫道:「放手來吧死小子。」
「差不多了。」雪槐心中暗暗點頭,猛地大喝一聲:「殺。」雙腳一頓,身劍合一,猛射向紅娘子,這一劍卻是改劈為刺,直指紅娘子胸口。這時他雖使盡手段激得紅娘子心浮氣燥,卻仍留了心眼,起手時仍未召喚神劍靈力,直待身到中途,才猛地召喚神劍靈力,兩力合一,以直摧天地之勢猛刺過去。
紅娘子確實是給雪槐氣壞了,這時眼見雪槐劍到,雙輪一併,暗下決心,鎖住雪槐長劍的同時,要狠狠給雪槐一個教訓,再沒想到雪槐另伏得有神劍靈力,突然加力,她魔覺靈異之極,神劍靈力的殺氣雖隱在萬屠玄功的殺意中,一上雪槐之身,還是給她感覺到了,然而這時已經太遲了,雪槐劍鋒已到,從她雙輪間破輪直進,穿胸而過。
紅娘子臉上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就那麼呆住,半天才叫道:「臭小子,你——你使奸。」身子往後一仰,跌落牆下,化為一灘汙血,其臭無比,汙血流經處,草木紛紛枯死。她為邪靈之血,自是奇毒無比。
雪槐得萬屠玄功後,加上神劍靈力,功力確已在紅娘子之上,但強得不是太多,若真個平手相鬥,打敗紅娘子可能,想一劍殺了紅娘子,卻是絕沒有這麼容易,這一劍得手,如其說是功力大進之故,不如說是紅娘子上了他詭計多端的當,還有就是夕舞在這中間也有功勞,若不是心存忌憚,紅娘子恐怕不會和他打這個賭,老老實實的容他砍上三劍。
紅娘子難以置信,孫府所有的人也同樣懷疑自己的眼睛,呆了好半天,這才歡撥出聲,孫進在孫熒攙扶下強自站起,對雪槐抱拳道:「多謝雪公子,卻不知雪公子是哪位名門高師派來援手的。」他這時自然知道雪槐那所謂的馬伕不過是遊戲而已,卻以為是哪個門派的高人聞風派來援手的。
他這話倒叫雪槐一愣,自己給義父趕了出來,雖學得七咒和萬屠玄功,也都沒正式拜過師,想了一想,道:「我無師無派,也不是誰派來的,白天恰撞著紅娘子在張這莊裡,估計她要對莊主不利,所以借個障眼法進莊來幫手。」
「雪公子云天高義,孫進感激不盡。」孫進連連稱謝,說著卻又是一口血噴出來,受傷著實不輕。
「莊主放鬆。」雪槐伸手扶他坐下,將神劍靈力輸入他體內,半盞茶時分,孫進傷勢便好了大半,霍然站起,抓了雪槐的手道:「雪公子真神人也,你救我全家,又助我療傷,可叫孫進怎生謝你?」
雪槐剛要說不用謝,腦中忽地一動,看向孫進道:「莊主真要謝我?」
孫進連連點頭,道:「當然,雪公子與我一家可是有存亡絕續的大恩呢,若沒有雪公子,我現在哪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謝雪公子。」
「其他的我也不要,只想替我一個朋友向莊主討一個人。」說著向孫熒一指:「莊主若真捨得,我走時,便讓大小姐跟我走,有一點莊主放心,我那朋友出身名門,而且說白了就是你們五觀三寺中人,她也絕不會虧待大小姐。」
孫進全不猶豫,轉頭看向孫熒道:「熒兒,從此你就是雪公子的人了,快拜謝雪公子。」
孫熒忙跪下叩頭,眼光裡又羞又喜,一張臉更是脹得通紅,另一面,孫芳卻是滿臉妒意。她三個全誤會了雪槐的意思,雪槐自然明白他們心裡想的是什麼,卻也不想說破,這一日一夜間他看得清楚,孫熒命苦而心善,實是個極好的女孩子,但他一走,只怕又會落在孫芳手裡,所以才毫不客氣的向孫進要了過來,心中早謀劃好,離了這裡後,便帶孫熒去找碧青蓮,他心中其實另有更好的主意,只不過現在還不敢肯定,只能讓她先託身碧青蓮處。
孫進又叫擺酒相謝,他剛負過傷,不宜喝酒,雪槐當下也謝了,只坐著敘話,雪槐本是想當夜就走,卻又擔心紅娘子另還有後援,記起先前孫進說他師父已到中途的話,問起,這才知道,原來因七殺教這段時間猖狂得厲害,以五觀三寺為首的正教起了剪除之心,相約在真言寺聚會共商大計,孫進的師父九葉道人這時掌著鐵劍觀,自在受邀之列,已有信說就在這兩天要來。
聽他這麼說,雪槐心中十分高興,想:「原來正教終是要動手了,好,我快些救出無花,然後好來幫手。」卻猛然想到夕舞,心中卻又一黯,且不說夕舞此時不知身在何處,便找到了,夕舞在巫靈時和那些邪怪卻似乎很有些聯絡,雖然那些邪怪也有可能是受冬陽王之命相助夕舞,但無論如何總是不好處置。
即知九葉道人一兩天便會來,雪槐等一兩天還是不妨事的,免得他一走又叫邪怪趁了空子,說了一會話,當下休息,孫進自然另安排了上房給他。
每二日吃了早飯,孫進陪著雪槐說了一會話,他傷勢未愈,雪槐說再給他療傷,孫進急忙推辭,說不必再浪費雪槐功力,他以為雪槐是以本身功力為他療傷呢,只說自己多坐息幾次便好了,雪槐不好解釋,也不勉強,便請孫進多休息,自回房來,不多會,忽有丫頭來請,說是小姐有請。
雪槐不知有什麼事,便跟著丫頭往孫熒處來,進一個獨院,到房裡,桌上擺了酒菜,內間走出一人,卻不是孫熒,而是孫芳,穿了淡黃的春衫兒,滿頭珠翠,打扮得十分豔麗。
雪槐一愣,這才想起那丫頭並沒說是二小姐請還是大小姐請,當下扭頭便要出來,孫芳卻一步上前,抓住了他手,叫道:「雪公子,先留一步。」
雪槐皺眉,叫道:「放手。」
孫芳卻不放手,反抓得更緊了些,道:「雪公子,我知道我有眼無珠,先前沒看出雪公子身懷奇技,得罪了雪公子,但我會改,我昨夜後悔死,差不多都哭了半夜呢,我也有許多好處,而且爹孃疼我遠過於那個窮丫頭,如果雪公子要了我,比那窮丫頭不知要強多少倍呢,所有這莊裡。」
這裡面她有兩個字沒說錯,後悔,在她想來,雪槐之所以要孫熒,就是因她昨日下午說要讓孫熒嫁給雪槐,叫雪槐動了心,否則雪槐如何會看上孫熒,後悔一夜,這一早便不顧臉面,請雪槐來,思謀著放出溫柔手段,要把雪槐的心從孫熒手裡搶過來。
她自以為說得很動聽,卻不知雪槐差點要嘔出來,猛一下打斷她的話,喝道:「鬆手。」一振抖開她手,向外走去。
孫芳一下沒拉住,哀叫:「雪公子。」
雪槐哪裡理她,只向外走,看看到門口,卻聽孫芳一聲尖叫:「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雪槐,看這裡。」
她叫得有些不同,雪槐一扭頭,卻見孫芳伸手去胸前猛扯,竟一下將衣服扯了開來,露出兩個xx子,口中便就大叫起來:「強xx啊,強xx啊。」
雪槐再沒想到她如此無賴惡毒,又驚又怒,便在這時,背後風聲急起,一個聲音怒叫:「無恥狂徒,看劍。」
劍嘯聲急起,來勢如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