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撫著她的發,裴明哲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如果這個時候讓媽媽看到木蘿,他真的不敢想後果是什麼樣的。
看著他,木蘿只是搖著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依稀有霧氣在漸漸地升騰開來。
「那好吧,我們走。」握住她的手,裴明哲轉身牽著她走了出去。
客廳裡,戴蘭芝正一臉憤怒的站在那裡,看到他們時,短暫的呆愣過後,便如點了火的油一般炸開了。
「媽,你來了,怎麼不事先打個招呼呢?」
堆起一張笑臉,裴明哲輕聲說道,卻不露痕跡的將木蘿擋在了身後。
「你這個混賬玩意,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麼鬼樣子。」
看到他竟然穿著卡通圍裙,左手還拎著鍋鏟,戴蘭芝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從小到大,我讓你進過一次廚房嗎?你現在倒好,你這樣做是不是存心往我的臉上甩巴掌呢。」
「媽,你說什麼呢?哪裡就有那麼嚴重了?上的廳堂下得廚房,這才是當年社會的好男人標準,知道嗎?」
小心的將木蘿安置在沙發上,裴明哲將她拉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來來來,你先坐下歇會,萬一累著了豈不是我太不孝。」
「閉嘴,還不快給我脫下來,張媽,張媽幹什麼去了?」
她大聲的吆喝著,那張本來精緻的臉已變成了一副猙獰的模樣。
坐在沙發裡,木蘿不自覺地將身子縮成了一團,將沙發上的抱枕緊緊的摟在懷裡,然後將臉埋了進去,似乎這樣就沒有人會發現她了。
看著這一幕,裴明哲的鼻子一陣酸楚,所以,在戴蘭芝又要開口的時候,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媽,求求你了,別說了,你這樣木蘿會嚇壞的。」他小聲的哀求著,眸子裡全是疼惜。
一把拍開他的手,戴蘭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她到底哪裡好?值得你這樣死心塌地的跟著她,當初你哭著喊著要娶她,好,我成全了你,結果呢?結果是什麼?」
「媽,別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以後我們一定會好好過的,我發誓,好不好?你就別為我擔心了。」
裴明哲一臉撒嬌地說著,「況且你也不希望我再次離開對不對?」
「什麼?你還敢威脅我?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
戴蘭芝的臉色登時變了,看向木蘿的目光滿是憤恨。
是的,從一開始,她就是不滿意她的,以她兒子這麼好的條件,勾勾手指,什麼樣的女人不是召之即來,可是他卻像瞎了眼似的就看上了木蘿,如果說他們真能相安無事的過日子也倒罷了,可是事情卻又是接二連三的發生,孩子沒了,兒子出走,就連木蘿都變成了殺人犯。
「媽,她不僅僅是一個女人,還是你兒子的老婆,你的兒媳婦,知道嗎?我長這麼大,你不是最護短的嗎?怎麼現在說這些話?」
輕輕的搖晃著她的手臂,裴明哲嘟起了嘴,「媽,你先坐著,既然來了,就好好嚐嚐你兒子的手藝,我保證你吃了肯定讚不絕口。」
「你還說」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戴蘭芝猛的站了起來,「還不快點解下來。」
「媽」
裴明哲一臉無奈的喚道,不明白她為什麼就非要這麼堅持。
「閉嘴」
一把扯下他身上的圍裙,穿在自己身上,戴蘭芝轉身走進了廚房。
看著她的背影,裴明哲突然覺得鼻子一陣泛酸,深深的吸進一口氣,走到木蘿身邊坐了下來。
「木蘿,不怕,我在這裡呢,不信你看看。」
將她的手輕輕的握在手心裡,他柔聲說道,在看到她怯生生的眼神時,心,驀地疼了起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半晌,木蘿猛的將懷中的抱枕扔掉,然後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身子還在不停的顫抖著。
「乖,沒事了,那是媽媽,你不記得了嗎?」
輕拍著她的後背,裴明哲喃喃的說道,在看到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時,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一頓飯,木蘿始終緊緊的挨著他,頭垂的低低的,偶然碰觸到戴蘭芝的眼神時,也是慌忙躲開了。
「我是瘟疫嗎?還是魔鬼,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子嗎?」
猛的碗筷往桌上重重的一放,戴蘭芝的臉色又寒了下來。
「媽,你小點聲,你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幹嘛還要說這些話啊?」
看了她一眼,裴明哲輕聲的安撫著木蘿,那溫言軟語的模樣更是讓戴蘭芝氣不打一處來。
「今天就帶她回家,你也搬回去。」
「媽」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