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著,木蘿依然會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尖叫連連,也依然會在每次發怒的時候咬上他的手臂,藉著這樣的方式來宣洩著心頭的鬱結,每每這個時候,裴明哲總是隱忍著,一聲也不吭,直到她全部發洩完,才慢慢的抽出那條已被她咬的面目全非的手臂。
看著那張再次沉沉入睡的臉,他總是睜著眼睛到天亮,就這樣熬過漫長的一夜。如果說這段時間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木蘿對他的依賴感越來越強,常常需要枕著他的手臂才會閉上眼睛。
醫生說,這是一個好現象,因為她已經慢慢的開始接受他了,等到她真正願意敞開心扉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就代表她痊癒了。只是那段道路會非常的漫長。
「木蘿,如果覺得殼裡溫暖的話,那就永遠躲在裡面吧,只要要記住我會一直陪著你哦。」
修長的手指輕掃過她的臉頰,他喃喃的說道,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那張疲憊的臉,腦海裡卻閃過一幕幕他和木蘿一同走過的日子。
那一夜,又是睜著眼睛到了天亮,可奇怪的是竟然覺不到一點倦意,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他小心翼翼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起身下床,然後走進了浴室。
簡單的衝了個澡,就這樣裹著浴巾走了出來,卻在開啟浴室門的那一刻,徹底的愣在了那裡。
床上,木蘿正靜靜的坐在那裡,臉頰上依然殘留著一滴晶瑩的淚珠,看見他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撲了過來,緊緊的摟住他的腰,身子一顫一顫的,臉則是深深的埋進了她的懷裡。
神情一怔,裴明哲突然笑了起來。
「怎麼了?難道說是害怕我不見了?」
他柔聲說道,捧起她的臉,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抬眸看著他,木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在眼眶裡打著轉轉的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好了,乖,不哭了,我答應你絕對不會不見的,好不好?」
輕撫著她的發,裴明哲的笑更加的燦爛,「來,時間還早,再去床上睡一會吧。」
將她哄到床上躺下,剛想給她掖下被子的時候,她的小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雙眸一臉渴求的看著他。
「怎麼了?你穿這麼少,如果不蓋好被子的話會感冒的,那樣就會喝很苦很苦的藥,你也不願意是不是?乖,蓋好被子。」
將她的手塞到被子下,裴明哲輕聲誘哄著,將她散亂的發攏齊後,轉而在她的身側躺下來。
剛剛洗過澡的頭髮仍然溼漉漉的,有水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就在他想著起身去那一塊乾毛巾的時候,身子剛剛直起,又猛地被木蘿拽住了。
「我去拿塊毛巾,馬上回來。」
他柔聲說著,此時,木蘿的眸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那種嬌柔的模樣不由得讓人興起憐惜之心,也能充分的滿足男人的大男子主義,這樣的她符合了所有男人對於女人的美好想象,可是他卻寧願看到之前那個蠻不講理,甚至驕縱任性的木蘿。
可是任憑他怎麼說,木蘿仍是固執的看著他,手沒有一刻鬆開過,牢牢的握著,唯恐下一刻,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木蘿,聽話,我只是拿塊毛巾,你看頭髮上都有水呢,馬上回來,好不好?」
他試著去拿開她的手,不曾想卻反而讓她抓的更緊了。
「睡覺」
終於,在長久的沉默過後,木蘿的嘴裡擠出了這樣的兩個字。
聽到她的話,初時的呆愣過後,裴明哲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是讓我和你一起睡覺嗎?」
他小聲的問著她,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表情。
看著他,木蘿微微的點了點頭,臉上有著一抹不容拒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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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陪你,可是你要乖乖的閉上眼睛。」
說完,掀開被子鑽進去,裴明哲緊緊的摟住了她,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就像是哄孩子睡覺一樣。
抬頭看了他一眼,在他的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木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不一會兒,懷裡便傳來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將她的頭小心的挪到枕頭上,裴明哲託著腮靜靜的打量著她。
無疑,木蘿的這種舉動是讓他欣慰的,那麼多年的夢想似乎在這一刻全都實現了,她的眼睛裡只有他,再也沒有別人,這種無條件的信任更是讓他的心暖暖的。
挑起她的一綹髮絲在指間把玩著,他慢慢的將頭抵住了她的頭頂,似乎很享受這種親密無間的靜謐。
木蘿,我該拿你怎麼辦?愛著她的時候,心會疼,離開她的時候,心也會疼,像現在這樣終於可以無拘無束的在一起了,心依然疼著,只不過箇中滋味卻只有自己知道罷了。
可是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當新的一天來臨的時候,本來安靜的別墅裡卻響起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裴明哲,你給我快點滾出來。」
一道尖利的女高音響徹在整個別墅的上空,正在廚房裡忙碌的裴明哲在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時,登時腦門上都掛滿了黑線,轉過身,看到一旁木蘿驚恐的眸子時,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別怕,我出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裴明哲柔聲說道,剛要邁步,卻陡然發覺衣角被人用力地握住了。
「你乖乖的在這裡待著,我馬上回來,三分鐘,就三分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