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屋子裡的時候,洛晴柔緩緩地自夢中醒來,額頭上仍然有著細細密密的汗滲了出來。
一整晚的噩夢纏身,夢中的場景至今想起來仍是讓人不寒而慄,伸出手,似乎那白皙的手掌上沾的都是那種黏黏稠稠的液體,只要一想起就讓人從頭一直涼到了腳底。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雙手下意識的緊緊的揪住被角,牙齒咬著下唇,就連上面咬出了一整排的牙印都沒有發覺,那些畫面就像是放電影一般一幕一幕的在她腦海裡閃過,每一副都是那樣的猙獰,那種鮮血淋漓的場面讓她的心不由得痙攣起來。
「啊」
終於忍受不了那樣強烈的壓迫感,抱著頭,她大喊了出來,心口那種密密麻麻的痛讓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慘烈。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南宮瑾破門而入,看著她臉上那副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裡,大手不停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我在這呢。」他喃喃的說著,聲音裡有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良久良久,懷中顫抖的身子終於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緩緩地鬆開她,溫熱的指腹輕柔的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南宮瑾靜靜地看著她,「做惡夢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她躁動不安的心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微微的點了點頭,洛晴柔眨巴著雙眼看著他,那睫毛上沾著的一滴晶瑩的淚珠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楚楚可憐,褪去平日裡那囂張跋扈的外表,她也只不過就是一個女人,一個同樣需要男人呵寵疼惜的女人。
「沒事了,有我在呢。」
扯過紙巾擦拭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南宮瑾淡淡的說了一句,看著那雙被淚水浸的通紅的眼睛,心裡突然湧上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看著他,洛晴柔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隨後微微的笑了。
「你笑什麼?」
她臉上的笑讓南宮瑾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一個很笨的男人,如果明知道不可能,就不要隨便對人許下承諾,更不要這樣隨隨便便的對人好,我會當真的。」
洛晴柔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輕的觸控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像是遭受電擊一樣,南宮瑾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那張白皙如玉的臉上登時飄過一抹不自然的緋紅,「那個……你快起來吃飯吧。」
看著他那狼狽的神情,洛晴柔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瑾」
當他即將走出去的時候,洛晴柔猛的出聲喚住了他。
往前疾走的腳步就這樣硬生生的定住了,扶著門框,南宮瑾緩緩地背過身來。
「還有什麼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她,你會考慮我嗎?」
她輕聲問道,放在被子下的手因為緊張而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就連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裡竟然都沒感覺到疼痛。
「如果?」
南宮瑾淡淡的笑了,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她,「人生沒有如果,我也從來都不去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了出去。
「人生沒有如果……」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靠在床頭,洛晴柔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依稀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那種香皂的清香混合著菸草的味道,用力的吸進一口氣,她轉身下了床。
人生沒有如果,如果可以有如果的話,她會讓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那一天的早餐吃的格外的安靜,自始至終,他們的視線都不曾交匯過,一頓飯吃完,南宮瑾便急匆匆的離開了,一整天,陪伴她的照例是慕雅,只是今天她似乎也安靜了許多。
「你們昨晚沒吵架吧?」
坐在外面的鞦韆上,迎著太陽,她們輕輕的搖盪著,微風撩起她們的長髮在空中肆意的搖擺。
「吵架?」
對著那刺目的陽光,洛晴柔淡淡的笑了,「我們為什麼要吵架?我們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或許連朋友都算不上,這樣的我們要因為什麼才能吵架?」
看了她一眼,慕雅低下了頭,「瑾哥哥還是忘不了她吧?」
「忘得了忘不了,我都不會是他心中的那個人,既然如此,再無理取鬧是不是很沒意思?」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想明白了,或許也就因為他是那樣痴情的男子才愛上他的吧,卻不知道這種愛一開始就註定了會是劫難。
「應該是吧」
慕雅低低的應了一聲,仰頭看天,冬日的天空看起來遠沒有秋日的天高雲淡讓人覺得舒暢,好像在這樣的天空下,連人的心情都是壓抑的。
「我愛他的時候,他心裡想想念唸的都是另外一個女人。」
時間彷彿是靜止的,從來愛或不愛都是一個讓人糾結的問題,千百年來始終都不曾改變過。
隨著每一次風吹過的時候搖擺著,沐浴在冬日的暖陽下身體卻愈發的冰冷起來。
「我曾經也很愛過一個男人,那個時候我以為長大了就會變成他最美麗的新娘,因為心中有著這個願望,所以這些年我過的很累,但是很充實,我努力的變成他喜歡的樣子,他說討厭女人哭哭啼啼,所以在他面前我永遠都是笑臉迎人,他說討厭女人無理取鬧,所以我一直都很乖巧,很懂事,我以為這樣他就會喜歡了,可後來才知道,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