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幻覺!剛才是幻覺!」戴維一邊開著車,一邊不斷地告訴自己,再看看司機座位頭頂的後視鏡,自己的上唇還略微有些腫,他猛地停下車來,抱住自己的腦袋,「媽的——這怎麼可能是幻覺!」
車子開回了他在華盛頓買的別墅,戴安娜已經從幼兒園裡回來了,坐在庭院裡的鞦韆上等著爸爸回來。
看見了戴維的車子,她就歡快地跑了回來。
「爸爸——爸爸——」
剛才歐利文帶給他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一把將戴安娜抱了起來,這個小傢伙又重了。
「爸爸,我跟你說,我把你教我的話告訴了約書亞,然後他真的不欺負我了!」戴安娜的臉上是小小的得意神色,「但是他老是跟著我。中午吃點心,他非要我接受他的蛋糕,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下午作遊戲,我摔倒了,他一下子就跑來拉我起來。還有教算術的時候,我不會做,他一直在旁邊教我。爸爸,他以前老欺負我,怎麼現在對我這麼好?」
戴維笑了笑,狠狠親了親戴安娜的鼻尖,還是女兒最可愛了!
只是眼前突然閃過歐利文的臉,那個傢伙不是也從前對自己冷嘲熱諷呼來喝去,什麼「戴維,把畫室地板擦乾淨」,還有什麼「蟑螂就是你的同族」……
不管怎麼說,歐利文既然來了華盛頓,自己最好到別的地方避避風頭?
去哪裡呢?
歐利文今天會出現在紅酒節的現場一定是有預謀的,搞不好他連自己在法國住在哪裡,露比埋在什麼地方都摸的一清二楚了!
那天的晚餐,戴維一直撐著自己的腦袋,叉子在義大利麵上翻來翻去。
「爸爸……怎麼了啊?」
戴維朝著戴安娜苦笑了一下:「爸爸今天見到了一個想見又不想見的人。」
小女孩外起了腦袋:「那到底是想見?還是不想見?」
她一本正經的提問,讓戴維也不自然思考起這個問題。
一個星期過去了,外界依然沒有什麼對戴維的□□,而歐利文那邊也是一直平靜的。
戴維有一種感覺,歐利文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
果然,在週六的時候,他接到了來自溫曼先生家的電話,但是打電話的人卻是歐利文。
「晚上好,戴維。」
他的聲音就像深夜裡的銀月,明明泛著冷光,卻讓人覺得柔和。
「……歐利文?」
如果是你,我這個晚上還能好嗎?
「是我。」
戴維有一種衝動想要馬上掛掉電話,但是卻又按耐不住想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你怎麼在溫曼先生家?」
「他是我的朋友。明晚是他的生日晚宴,他想邀請你來參加。」歐利文的聲音和從前是一樣的,有禮的措辭,但是語調卻讓人感覺到疏離。
戴維還是比較習慣這樣的聲音,但是他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同歐利文硬碰硬,「我明晚準備回法國……」
「那麼我就同溫曼先生談一談以前你與路易斯太太在一起的趣事。」
戴維咬了咬牙,自己就是在騙路易斯太太的時候,被歐利文抓住了把柄……對方在這個時候提起路易斯太太,什麼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好吧,我會過去……」
電話那端傳來溫曼先生爽朗的聲音:「哦,別忘了把小戴安娜帶來!」
「我會的。」就在戴維掛上電話的時候,歐利文的聲音卻又響起。
「那我等你。」
那句聲音很輕,似乎刻意只是為了讓戴維聽見。
你等我?你等我什麼?我不要你等我!你忘記我最好!讓我自生自滅自由自在……
戴維回頭,有些悲慼地看了看正趴在桌子上畫畫的戴安娜。
第二天的下午,戴維穿上西裝,對著鏡子開始打領帶。不自然想起歐利文替自己系領帶的情景,本來一個簡單的雙環節打的亂七八糟,最後還是扯掉了重來。
等他好不容易打好了領帶,戴安娜早早就裝扮好了。
「爸爸,你很緊張啊。」
「我不緊張。」戴維笑了笑,牽著戴安娜就向外走。
溫曼先生的生日晚宴,其實就是家宴,到場的有十幾個人,其中一半都是家人,另外的都是生活和生意上的好友。
戴維來到的時候,溫曼先生正和親朋們聊天,戴維幾乎第一眼就看見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歐利文。他的表情和從前一樣淡漠,但是當有人同他攀談的時候,他又能做到彬彬有禮。彷彿那天在停車場裡的笑容真的是戴維的臆想。
溫曼先生髮現戴維來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張開雙手將戴安娜抱了起來。
很快晚宴就開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戴維的影響,經常戴安娜看見一些世界名畫的時候,還能說出幾句頭頭是道的話來,雖然都只是童言,但是溫曼先生卻非常喜歡。今天也是,他特地將戴安娜放在了自己的身邊,一直逗她。
但是戴維卻難受了,因為歐利文就坐在他的身邊。
「想不到霍夫蘭先生和歐利文是朋友啊,歐利文還特地說要我介紹他認識紅酒節的主辦方,原來就是為了給朋友驚喜啊!」
驚喜?我看是驚悚還差不多……
「確實是讓人沒有想到。」戴維微微一笑,做戲這種東西還算他的專長,執起酒杯,與歐利文一碰,算是表示感謝了。
隨後,因為戴安娜的童言無忌,整個晚宴笑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