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綿綿也沒考慮太久,原本的碧鶯確實是趾高氣揚的,可是瞧她去了大少爺的院裡當差後,日子好像也不怎麼好過,那身上的傷痕確實是讓她心生同情。
畢竟碧鶯與她原本都是好人家的女兒,因為家中生變才迫使她們成為官婢,貶為奴婢已經是人生中最難過的事情,如果又遇上了壞主子,那日子還真像水深火熱。
反觀她……咦?她怎麼覺得待在赫琯身邊的日子比起以前在廚房好很多了?
她猛然一驚,待在廚房時,常常被當成粗使丫頭使喚,可是自從來到南園子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做過粗重的工作了。
她側頭想著的同時,碧鶯已經找到一根長棍子,跑了回來。
「綿綿,給你。」碧鶯將長棍子遞到她的眼前。「趁帕子還沒有飄遠,快幫我撈回來。」
「噢!」孫綿綿接過棍子之後,便小心翼翼的來到岸邊,伸長了手臂,想讓棍子的前端勾到帕子。
「綿綿,再往前面一點。」碧鶯站在她的背後,雙眸微微一斂,嘴角也稍稍的往上揚。
孫綿綿很盡力的將身子往前傾,可是棍子總是打在湖面,反而讓帕子飄得更遠。
她努力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撈到,正準備放棄,回頭想要和碧鶯想其他方法,她的背部突然被用力一推。
這突如其來的猛力推擠,讓她的身子不穩的往前跌去,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就這樣掉落湖裡。
她第一個反應是拚命的划水,衣裳瞬間溼透,成了落湯雞,讓她的身子往下沉。
不管她怎麼划動雙手,努力的仰起頭,卻怎麼也劃不到岸邊,只能開口大喊,「救……救命……碧鶯,救我……」
碧鶯美豔的臉蛋並沒有慌張的表情,只是冷漠的盯著不斷在湖面浮沉的孫綿綿。
「孫綿綿,你可別怪我。」她冷哼一聲,喃喃自語一般低聲說道:「我們同時進赫府,我還只不過是個二等丫頭,你憑什麼撿了我的缺,不但升等為大丫鬟,還與赫琅平起平坐?若不是我,你以為你有這等好運嗎?不過……你倒是個很好的踏腳石,因為你,總算讓大少爺注意到我了……」她咬了咬唇,最後揚唇一笑。
儘管孫綿綿依照本能的划動手腳,腦袋探出湖面,可是當衣服吸飽湖水後,再度將她的身子往下拖,幾乎讓她用盡力氣的往上划動。
站在岸邊的碧鶯看了好一陣子,見她的腦袋浮出水面的次數愈來愈少,這才慢慢的往後退。
又過了一會兒,她扯開嗓子,大聲呼喊,「救命啊!有人落水啦!來人啊……」她邊朝四周喊著邊退離湖畔,然後躲在一座假山後方,那雙精明的圓眸觀看四周,但就是沒有離開湖邊,似乎在等待什麼人出現。
也許是被碧鶯料中,正當孫綿綿撐不了多久之際,果然有一抹黑影以輕功在湖面蜻蜓點水,伸手剛好拉住她划動的手,將她自湖裡救了起來。
此時她已經因為吸入過多的冷冽湖水,神智被吞噬,捲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高大的身影連忙將她往懷裡一抱,然後拉下身上的厚重披風,為她披上,冷峻的俊顏望了四周一下,墨眉緊蹙,然後抱著失去意識的她離開現場。
躲在假山後的碧鶯沒錯過男子的所有舉動,露出有些詫異的表情,隨即又斂住心神,提起裙角,奔向赫珣的院子。
果然如大少爺所言,孫綿綿的性命可真是寶貴,竟然還有人暗中保護著她。
可惡!
孫綿綿的身分不就跟她一樣是帶罪官婢嗎?為何赫琅會派人保護她這小小的官婢呢?
暖閣內,鎏金銀身浮雕著朱雀騰飛的爐子正飄著嫋嫋白煙。
這時,床上正躺著昏睡不醒的小丫頭,那正是落水後的孫綿綿。
儘管被救起,不過她的運氣不算好,嗆了幾口水之後,那凍人的湖水讓她高燒不退,雖然已經讓婢女餵了藥,但還是有些意識不清,偶爾睡睡醒醒的夢
囈著,直到隔天才退燒。
燒退了之後,她是被餓醒的。
一雙長又卷的睫毛微微一掀,她嗅聞到一陣香氣濃郁的芍藥混合著不知名的香料氣味,嗅著、嗅著,覺得通體舒服,與她在翠瀾宮聞到的濃郁香味截然不同。
她慢慢的轉動眼睛,發現自己所在之地並不是下人房,更不是翠瀾宮,於是有些吃驚的環顧四周,發現一抹高瘦的身影正站在窗子前。
是赫琅救了她嗎?
當她微蹙眉頭,猶豫著要不要起身時,眼角餘光瞥見門口出現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連忙閉上雙眼假寐。
「爺。」赫琅的貼身護衛衛清影低垂著頭,走進屋裡,雙手一拱,回來覆命,「大少爺那邊已知道是屬下救了孫姑娘。」
「呵……」赫琅笑得毫無溫度,黑陣一斂,轉過身子。「他當然早已知道,畢竟這一切都是大哥一手安排的戲碼。」
什……什麼?她會落水全是因為大少爺安排的戲碼?可是這是為什麼呢?她與大少爺根本不認識啊!
她回想落水的畫面,確確實實是有人在她背後用力的推了一把,那人便是碧鶯,而碧鶯又是大少爺院子的人……
就算腦袋再簡單,她這一想,確實是有關聯,只是還是不懂,為什麼會惹來大少爺想要殺她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