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爺降罪。」衛清影單膝跪在地上,嗓音低沉的開口,「是屬下太過沖動行動。」
「不怪你。」赫琅淡淡的開口,大手微微一揮,鳳眼不經意的飄向床上的丫頭。
果然還是青嫩的年紀,連裝睡都這麼青澀。他揚起一抹淡笑,瞧見她緊抿著雙唇、皺著雙眉的表情。
「想不通大少爺為何想要你的性命,是嗎?」不知不覺,赫琅已經來到床畔,伸出大掌,勾起她削尖的下顎。
孫綿綿全身一顫,像是有根刺戳中她的痛點,讓她飽受驚嚇的睜開雙眼,然後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對上一雙冰冷的細眸。
「我……我真的不懂。」她傻愣愣的望著他。「奴婢與大少爺僅有一面之緣,大少爺為何要奴婢的小命呢?」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走了什麼運,遇上赫琅之後,她的性命就像一隻容易捏
死的小螞蟻,現在竟然又被大少爺盯上了。
「很簡單。」他硬是扣住她的下顎,逼她與自己四目相接。「他想要測試你對我是否重要。」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這……奴婢對二少爺來說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奴才……」她頓住,然後瞠大雙眼的看著他。「難道……二少爺愛上我了?」霎時,她的小臉紅了,赫琅的臉色卻是鐵青的,站在一旁的衛清影則差點被自己嚥下的口水嗆到。
噢!主子的臉色真難看。
孫綿綿的腦袋到底裝了些什麼?這樣的局勢,她看不明白也就罷了,還把事實扭曲了……
難怪二少爺會命令他這堂堂侍衛長暗中保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原來就是因為她太過單純,毫無心計。
看來若不是主子將這丫頭保護得極好,怕在這府裡她一身骨頭早就被啃食得乾乾淨淨了吧!
赫琅眉頭一蹙,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瘋言瘋語什麼?」
「如果奴婢對少爺不重要的話,為何要派人暗中保護我?您不是說與奴婢的二姐有過節嗎?不是應該以欺陵我為樂嗎?怎麼還會救我呢?」她才沒有瘋言瘋語,這可是沉思過後的答案。
他放開她的下顎,食指轉而按壓自己的眉心,想要壓下青筋暴出的衝動。她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思考一件事呢?
算了,孫府那班娘兒們沒一個正常,她們教出來的麼妹,他還能期待她的腦子與一般人一樣嗎?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將事實告知她,也許樂天也是她保命的生存方法。讓她知道再多,其實也是對牛彈琴,於事無補。
「對。」赫琅冷哼一聲,「你對我重要的地方,就是因為你是孫錦華的小妹。在我還沒有從你身上討回孫錦華欠我的一切,這輩子你休想有好日子可以過。」
「噢!」對於他這番恐嚇,她倒是沒有太大的驚訝,反正生死都操縱在他的手中,她多掙扎也是白費,那就順其自然吧!「只是……奴婢還是不懂,為什麼大少爺要對奴婢下手?」
「最簡單的解釋是,我一向與大少爺不合,而你又與我平起平坐,他自然就認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已經用最淺顯的話向她解釋了。
她側頭想了下,眉頭緊緊皺起。「那奴婢不是吃虧吃大了?你們兄弟不合牽連至奴婢身上,奴婢多無辜啊!」
「怎麼會無辜?」他冷冷的看著她。「你吃穿用度都是我付的,還是南園子的一等大丫鬟,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從你下手,從誰下手?」
她愣了一下,然後撇了撇唇。「那……奴婢以後該怎麼辦?」在他身邊服侍就如同伴虎,現在又出現一名大少爺,瘋狗似的見到她就咬。
嗚嗚……在赫府,她的小命薄得就像一張紙,隨時一戳就破了啊!
「我可以保你一命。」他朝她微微一笑。「但你也必須付出你的忠誠。還有,猛虎之所以傷人,往往都是為了自保,倘若你瞭解猛虎的需求,反而會成為你未來的保命符之一,懂不懂?」
她懂,懂他的話,懂他所指,甚至懂他話中每字每句的威脅。
他正是一頭猛虎,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如今她在他的爪下,正逼她選擇要效忠的物件。
她被他盯上,也被大少爺虎視眈眈,她的生活再也無法恢復以往那般低調,也不可能不引人注目就能活命了。
他要她表示忠誠,再也不能敷衍他了事。
用忠誠交換一條命,很划算吧!
經過落水事件,孫綿綿確定自己已經卷入兄弟不和睦之中了,她的性命就像一條繩子,被這兩個男人拉來扯去的。
她的腦子雖然對爭權奪利的陰謀使不來,但只要是人都會有生存的本能,而且大姐曾經教過她,西瓜總是要偎大邊。
現在的她如同野草一般,任誰看見都能拔,所以啊,她想了想,就算是一株不起眼的小野草,她也得先學牆頭草的技能。
在赫府,她與誰都不親,左思右想的,也只剩下赫琅是她的主子,至少……在她落水的時候,他曾派人保護她。
這表示自己在他的心裡還算重要?或是她有他想要利用之處呢?
孫綿綿沉思之後的結果,為了小命的安全,最後還是隻能抓住赫琅這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