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活著「必須接受現實。因為夫妻倆活著,所以他們得承受悲痛,即使難以忍受,只要他們地孩子還繼續活著……
潘衛傑夫婦活了一輩子,很清楚人生並不能一帆風順,生活中如此,現實中如此。兒子離開身邊,夫妻倆痛心不已,但是,他們身邊依然有兒子的女朋友陪著。雖然韓雪很少出現,可至少,得知兒子被捕後的頭一個星期,她一直呆在兩夫妻身邊。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當想到兒子在美國受苦,潘衛傑是多麼的心痛。人們常說患難見真情,沒有兒子的日子,潘衛傑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妻子的愛。她沒有抱怨,沒有在他這個丈夫前流淚,不是妻子不愛兒子,而是妻子不願倆個人更加痛苦,這就是與她共患難的妻子。當倆個人一起痛苦時,她依然選擇體諒他的感受。
是呀,即使生活中缺少了兒子的聲音,至少潘衛傑夫妻倆明白了真正的愛情……
「演戲」已整整結束一週,按理說在公安部網路監察科任職的張寒應該生活節奏正常,每天早去晚歸的工作。
實際情況呢?則大不盡然。
一週來,近期屢屢得手的美國駭客組織針對以「cn」結尾的部分網路進行了高達幾百次的攻擊,據可靠情報其中絕大多數是美國政府資助的駭客組織。由此可見,經歷了吞噬晶片破壞美國國防部區域網事件,強大的美國人不願承認失敗,以中方非法扣留美軍高階偵察機為噱頭,教唆引導美國公眾對中國產生敵意。所以短短幾天,越來越多地美國駭客攻擊中國網站。甚至在美國主流網站上還有一個帖子,上面清晰寫著「所有的美國駭客們聯合起來吧!把中國地伺服器全都搞砸!」。這些群起的美國駭客,使得籌備中的網監科工作壓力俱增,張寒昏天暗地、屁滾尿流。
直到當晚柯博仁瞧張寒過分幸苦,才給他一天假期。
有了時間,突然想起潘俊宇,張寒一個電話打過去,卻說電話已關機,找科長柯博仁一打聽。後者才神秘兮兮的把他拉到辦公室角落,慎重道:「小夥子,你是潘俊宇介紹進網監科的,我偷偷的告訴你,那傢伙在美國被抓了,美國人控告他非法入侵美國五角大樓計算機系統,即使外交部發去公函。抗議美方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非法關押中國公民,要求美方釋放潘俊宇也沒用……」
「那最後結果呢?」尚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張寒瞪大眼睛,驚奇不已。
「美國人高姿態,他們堅持潘俊宇在美觸犯法律,還拿出酒店裡的計算機日誌,擺明誣陷嘛!」柯博仁搖搖頭,無奈道。
「操,即使潘俊宇真入侵了美國五角大樓,也不會傻到不把屁股擦乾淨。」張寒對潘俊宇的遭遇深感同情。但美國是世界頭號超級大國,它要胡作非為。誰又能管得著呢?這一刻,張寒感覺要幫我做點什麼!
告別柯博仁,張寒默默離開網路監察科,回家呆呆地坐在電腦前,他的心情似乎還未歸位。靜靜的想了想以前和潘俊宇結識的點點滴滴,張寒覺得自己做人真的有問題。在朋友、兄弟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不可以無動於衷。
「來吧,美國人。讓你們見識下中國人的手段!」
有了主意,張寒捏緊拳頭。狠狠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聯絡紅客聯盟的合夥人,該是中國駭客大幹一場的時候了!
巾幗不讓鬚眉,自古有之。而駭客本身就會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在這個神秘的裡,女駭客理所當然成為裡亮麗的風景線。
林淑儀,翁敬軒最喜愛的外孫女正是其中之一。97、98年的時候初次接觸網際網路,無意走入聊天室,林淑儀就發現有人很神秘,能幹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於是她很感興趣,開始跟著前輩們交流學習,從開始冒充聊天室管理員,到開始想給別人機器種木馬,再到了解系統級攻擊,慢慢的她越來越感覺自己瞭解地東西太少了。
那段時間,林淑儀遊戲玩兩下就膩了,聊天更是如此,她覺得聊天就是手指頭的運動,時間久了很累,而網路安全涉及地方方面面太多了,是純技術上的研究,樂趣無窮。加入近年來鼎鼎大名的紅客聯盟,也成了順其當然的事情。
「淑儀,下去吃夜宵嗎?」
「不了!」
已晚上十點鐘,林淑儀彷彿沒聽到表姐翁意婷的話,仍緊張的敲擊鍵盤,噼啪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尤其響亮。
「淑儀呢?」五一長假,難得全家團聚,見一向嘴饞地外別女並沒有出現,翁敬軒調高聲音,向緩步下樓的別女翁意婷詢問。
「丫頭還在忙她地電腦。爺爺,今年過節為啥表弟一家沒有出現?上次不是說要和好嗎?」
提到潘俊宇一家,翁敬軒眉頭就皺了起來。原以為有一半翁家血統的潘俊宇,能出人頭地為翁家頂起一片天空?誰知,一個突然間,好端端的一個人被美國政府抓了起來,這下打亂了翁敬軒的原定計劃。幸好天不決人,長孫翁傑已經漸漸康復,過一段時間萬一潘俊宇的事情仍沒起色,翁敬軒不得不舊事重提。將翁傑和齊冰的婚事重新提上議程。以自己在上層的關係網幫助齊海在上上海市市長的位置上更進一步,而娶了齊海濤女兒地翁傑。也該在仕途上有所作為。
想到翁敬軒裝聾作啞不做回答,反而關照家人給孫子翁傑多多補充營養,其重男輕女的思想在眾人面前表露無遺。
吃了閉門羹,翁意婷很不好受,隨便吃了兩口夜宵,她捂著紅彤彤地眼眶,大步上樓敲響了表妹林淑儀的房門。
「丫頭,幹什麼呀?」見林淑儀只罩了一件貼身小背心。整個人趴在床上擺動電腦,不顧豐滿白暫的雙峰春光乍現,連又小又圓的性感度肚臍也露了出來,翁意婷不由躺在林淑儀身邊,悶悶不樂道。
「姐,今天已經5月6日了,你太孤陋寡聞了吧?」林淑儀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咕噥說。
「5月6日?怎麼了?」說著,翁意婷的表情十分無辜。
「天那,我敗給你了!」林淑儀猛地拍下額頭,開始向翁意婷介紹起自己的偉大工作,「自4月1日發生撞機事件以來,中美兩國的政府和商業網站每天要遭到對方好40-50次的駭客攻擊。四月中旬,中國國家計算機網路與資訊安全管理工作辦公室負責人一度站出來公開表示,針對中國網路的攻擊事件頻繁發生,要求中國網路運營者要注意防範駭客攻擊,確保網路安全。並提醒。如果發現網路攻擊事件,可以將有關情況上報國家計算機網路應急處理協調中心。所以可以預見。美國駭客對中國地攻擊何其猛烈。」
「那這些和你又有什麼關係!」翁意婷純粹是外行人,林淑儀侃侃而談說了一堆,她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哎,受不了你!」林淑儀無奈的搖搖頭,「姐,你聽說過中美駭客大戰嗎?」
翁意婷仔細的想了一會,點點頭,「好像1999年的時候。美國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事件發生以後,當時中國的紅客竅擊了美國的一些政府網站。還在這些網站的首頁上一度高高飄揚著五星紅旗。記得還有一次大規模地攻擊,致使白宮的網站失靈三天。這件事當時還成了各大報紙的頭條新聞呢?我說的沒錯吧。」
面對翁意婷得意的表情,林淑儀狡猾的眨眨眼睛,狠狠的打擊道:「對,姐說的沒錯。但你不知道,第二次中美駭客大戰已經開始了,你表妹我,就是紅客聯盟的成員之一。你不要眼紅羨慕哦!」
「就你這丫頭?」翁意婷輕蔑的不置可否。
「你狗眼看人低!」被親人質疑真實性,林淑儀跳了起來,「姐,我告訴你。4月29日,紅客聯盟四大站長之一地‘狼王’忽然公開爆料,美國的駭客組織仍在積極策劃攻擊行動,目標就是中國地各大網站,美國人還不斷唆使更多駭客參戰。你妹妹我響應站長的號召,參與了對美國白宮,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美國航空航天局(nasa)、美國國會、《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以及美國有線新聞網(cnn)等網站的攻擊,厲害吧?」
「真的嗎?」表妹啥時變得那麼厲害?翁意婷還是不大相信。
「你……」林淑儀差點被表姐氣死,無奈,她拉過螢幕,將證據擺在翁意婷面前。
電腦顯示屏的內容是紅客聯盟的內部聊天室,雖然已是深夜,裡面還擠滿了。翁意婷看的第一眼,就發現頁面最上面的橫幅上清楚寫著「我們要通過網際網路顯示中國地強大力量,告訴他們中國是不可欺負的。」除此以外,聊天室不斷重新整理地螢幕上還隨時向紅客們公佈著最新戰況。通過大致瞭解,翁意婷終於知道自五月一日七天長假以來,中國駭客全面襲擊了美國網站,這當中有習慣於單打獨鬥的老駭客,也有像表妹林淑儀一樣入門不久的網路新手。
這些中國駭客在美國當地時間5月4日上午9點,採用了資訊戰中罕見的「人海戰術」,八萬駭客緊緊盯住美國白宮網站,大量資料的同時湧入,堵塞了白宮與網際網路服務商的連線通道。致使合法使用者無法登陸訪問白宮網站。一度造成美國白宮網站被迫關閉兩個多小時,並且類似的網路戰爭一直仍在持續。
「姐。你現在相信了吧?」林淑儀得意洋洋的看著翁意婷,驕傲地宛如一隻開屏的孔雀。
「美得你,就你那水平,還不夠格!」翁意婷用食指輕輕戳一下林淑儀地腦袋,引得後者怨聲連連,最後倆個人在床上打鬧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兩人口中談論參與的中美駭客大戰,起因正是她們熟識的表弟——潘俊宇。
日子過得真快,一天一天。一月一月……轉眼又是九個月。
這九個月對韓雪而言,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之中的點點滴滴在記憶中已不知是近還是遠了。有些感覺好像是虛幻的,然而在腦海裡卻是揮之不去的記憶。
九個月前潘俊宇和姐姐韓柔雨去了美國拉斯維加斯,一個月後由於申請不到探視權,姐姐獨自一人回到了上海,直到這時韓雪才明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朝夕禍福的真實含義。韓雪嚐到了失去愛人的感覺。
或許老天太可憐她吧,半年前,一直為求職謀生奔波地韓雪通過中央電視臺的試用期,正式成為一名央視的主持人,而四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上天賜又給了韓家一個可愛的男孩心
從此,和姐姐韓柔雨一起生活的韓雪身邊多了一個牽掛。兩姐妹完美寶貴的孩子,總覺得痛苦、悲傷
離她們遠去。
聚少離多地日子雖然早已有了思想準備,但生活角色的轉變所帶來的壓力、煩惱和孤寂,依然讓韓雪姐妹無法適應。慢慢的。每天都在思念和期待中度過,倆個人學會經營精緻的小家。開始另一種生活。
除夕之夜,孩子已經,132天大了,外面的雨下個不停,噼啪的鞭炮聲沒完沒了,韓雪的心緒變得很亂很亂。因為下午下班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老人地聲音,姓陳。據說是潘俊宇的長輩。電話裡,疲憊不堪地韓雪和老人聊了很多。聊了九個月以來的生活,聊到在北京找房子,找保姆之類的瑣事。
大概這是韓雪孤主無援時第一次有不認識的長輩關注、關心,脆弱的心,一碰就碎,她真想抱著電話大哭一場。可是當眼淚流出的時候,韓雪突然發現電話那頭是位未曾謀面的老人,她強忍著沒有發出哽咽聲。
「遠方的愛人,你會體會到我心裡地孤獨嗎?」韓雪默默朝遠方的天空呼喊著。九個月以來,她已經習慣了躲在深夜地被窩裡獨自流淚,習慣了獨自面對,習慣了寄出一份份沒有回信的信件,習慣了過一天算一天,習慣了雜亂、繁忙、孤獨、空虛與無聊的日子……
誰知道苦苦最求的愛情在現實的生活裡能夠延續多久,仔細品嚐生活的苦楚,韓雪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好累,好累,生活還得繼續,而窗外的雨仍在下個不停,韓雪深深看一眼正在給孩子餵奶的韓柔雨,心想也許雨當晚就停了,說不定明天就是豔陽一片!
關在門窗焊死的黑屋子裡,一關就是十幾個月。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呆了那麼久,除了獄警每天送飯,就再也沒有別的人和我接觸了,春去冬來,不知寒暑,作為一個人,能有什麼感覺?
心情不好,十分的不好,更是沒來由的不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我很想給自己的失落一個理由,卻尋找了很久,也沒有答案。想起《圍城》裡的一句話,說心情鬱悶的就像一頭關在黑屋裡的野獸,不停的撞機,敲打牆壁,卻就是找不到出口。
我自己倒不至於是野獸,但怎麼也飛不出去,就像關在籠子裡的鳥。日復一日,全是看不到陽光的鬼天,這麼長的時間,我大概已經適應了這種獨居一室的特殊生活。面對孤寂的環境,雖然每天都數著日子,盼著出去,但總覺得太過無聊!每天過得一點意思都沒有,感覺鬆鬆垮垮的,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多餘的時間?就是傻傻的靠在牆上胡思亂想。
每一天浪費著我大好青春,天天的生活多是如此,久了,我早已接受這種無聊的現實,不再大吼大叫,發瘋似的發洩。並不是因為我不難受,而是這種特殊環境,鍛鍊了我的精神力量。經受了這麼多暗無天日的日子,有人瘋掉了,有人咬舌自盡了,而我要做到的,就是像閃電中奔跑的超人一樣,忍耐,忍耐,再忍耐,竟可能迅速使自己強大,從而改變自己對黑屋子的適應。
當然,這種意志力、精神的改造不是憑空而來的,它來自於黑屋中訓練出來的堅忍不拔的性格及睿智的頭腦。
一年又六個月,當我坐在黑暗裡深思時,焊死的牢門被獄警撬開了。
想一想,在這個鬼地方一呆就是18個月。18個月了,對於我來說不算短,不算長,想家裡的一切,懷念在家的日子。現在就這個樣子,我不知不覺長了一歲。
哎,煩惱充滿了整個頭腦,重新看見陽光,呼吸到新鮮空氣,我沒有感到任何興奮,不快樂的表情仍掛在臉上,我的生活就這樣進行著……
理過發,刮掉鬍子,檢查完身體,我拖著稱重的腳鏈,一步步在監獄走廊上拖著腳步,爸爸媽媽,你們現在在地球的另一邊過得怎麼樣?他們一定很想我吧?
我的愛人,她還過得好嗎?在黑屋裡的日子,我最想的就是她了,想和她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還有韓柔雨,她也不錯吧?我的孩子,你長大了嗎?
「進去吧!」
獄警的聲音將我從深思中拉回現實,我這才開始注視周圍的新環境。
我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新的牢房裡,他大約有8平方米,一個老頭背靠著我睡在床上。一年半的黑屋生涯,改變我許多,我決定一定要認識下我的獄友。幾步走上前,我發現獄友不是中國人,原來是個老外,當看清對方的面孔時,我才發覺竟然認識這個老外。
「是你?」我臉色未變,試著用英語和他交流。
「年輕人,我還記得你!」一年半未見,以前大牢房的老人顯得更老了,他畏畏縮縮的翻過身,伸出右手說道。
「我也是!」看著金髮碧眼的外國老頭,我又想起遠方的親人。
同一屋簷下,簡單的交流,我知道身邊的老人叫費勒,瑞士人,至於他為何關在聯邦監獄,他則苦笑幾聲,保持沉默。
估計也是一個有故事人的,我並未堅持這個話題,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在這個睡意朦朧的夜晚,透過冰冷的鐵窗,藉著點點繁星慰藉著故鄉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