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雙規,是因為招惹了一個不該小瞧的敵人,以後的一切,你好自為之吧……」被帶進看守森嚴的賓館時,別人帶傳的話語一直在蔣濤腦海中迴盪著。
即使躺在冰冷的床鋪上,一小時前發生的一幕幕場景,依稀在蔣濤眼前浮現。他完全沒想到紀委的人早已調查清楚,進屋後,當場從地扳下搜出那筆數目龐大的鉅款。臨走前,蔣濤清晰記得妻子傷心欲絕的眼神及她懷中孩子痛哭流涕,哭著喊著叫爸爸的悽慘模樣……
難道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難道世間真的有善惡報應?
蔣濤翻來覆去,不能安然入睡。他睜開血紅的雙眼,仰望蒼白的天花板,思考著以前從未想過的東西。
死亡?
難道真的有那麼可怕?
蔣濤的大腦在異常混亂和絕對清醒的兩種極端中徘徊時,突然覺得死亡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
他活得好累,活著要哭、活著還要笑!一次次地完成那笨拙的肌肉收縮和舒張,這一切有什麼意義?
拼命爭取活著的價值,又有什麼意義?
最後還是會被死亡抹去一切,生的苟存又有什麼意義?
既然死亡是遲早的事情,何必為了這種必然的事情而煩惱?
死了,再不用為權利、名譽、金錢、美女所累,再也不用為蔣偉惹出的瑣事而煩惱,更不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使之落到這步田地!
「潘俊宇?難道我真是載在你的手中?」
即使到了目前這種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悽慘處境。
蔣濤還在猜測身後的敵人?
他在為自己最終地結局而感到悲哀!
誰人有膽量去承受必死的命運?
但能不死嗎?
……
或許因昨夜瘋狂飈車,筋疲力盡地我回到家中。倒床即睡;而且絞盡腦汁、費盡心神的瑣事終告一段落,我難得睡的十分安穩,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
記得昨晚聽從齊海濤勸告,我非但馬上刪除那篇可以功成身退的新聞報道,還把借用長達四個多小時的超級管理員帳號,當晚就歸還三家入口網站。如今不知過了十二小時,事態是否發生變化。網站方面又是否會自揭短處,向外界坦白遭受駭客入侵的事實真相?於是隨便解決午餐後。反正渾然無事,準備上新浪網一探究竟。
可誰知才剛剛開啟新聞版首頁,一篇標題為「家中搜出鉅款,經貿主任畏罪自殺!」的最新訊息使我猛然一震,不由耐住驚奇。挺直身體,臉頰湊近螢幕,右手小心翼翼地點選新聞標題,待子頁面跳出螢幕後,摒住呼吸,仔細閱讀起來。
原來昨晚上海市紀委的同志當場就從蔣濤家中搜出一筆數目龐大地鉅款,而蔣濤不知什麼原因。於今天上午十點,在雙規的賓館內割脈自殺,最後因搶救無效,在送住醫院的途中不治而亡!
大致瞭解情況後,我迫不及待的在屋內搜尋手機,準備向齊海濤確認訊息的正確性。可搜遍房內地所有事物,依舊毫無所獲,正倍感納悶時,腦中靈光一閃,這才想起電話有可能拉在車上。
無奈之下,我只能披上外套,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情願的跑去停車場。
剛出家門,室外猛烈的寒風颳在臉上一陣刺痛,讓我深刻體會到寒冬的涼意,雖然蘇州才零下一度,但與北京的寒冷相比,感覺差不到哪去!遠遠的用遙控鎖開啟車門,很快從座墊下方找到厚實的衛星電話,留意螢幕,果然有幾個未接電話,分別是韓雪與齊海濤打來地。
為了急切獲悉具體情況,我帶上車門,開啟空調,坐在車內望著經過的行人,撥打齊海濤電話。
「齊伯伯,我是潘俊宇,昨晚電話忘在車上,所以您的電話沒接到!」電話接通,我首先辯解道。
「沒關係,網上的新聞報道你看了沒有?」正巧周圍沒人,齊海濤直奔主題。
我直言不諱,懷疑道:「看到了,齊伯伯,蔣濤真的是自殺?」
齊海濤抿抿嘴唇,憂鬱片刻,如實說道:「嘿,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我估計應該是自殺!」